☆、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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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涇跟著羅式微剛下飛機就被接到別墅。這個羅爸爸曾經死活不肯借給羅涇的專用稱職老司機，羅涇最稀罕那張不茍言笑的臉。盯著他問：“張叔，我爸舍得你來了？”
不知道是這麽短的一句話的哪個詞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張叔的身體明顯一顫，帶著車向旁邊歪了過去。
羅涇：“... ...”
張叔立馬恢覆常態握穩方向盤，猶豫地盯了盯後視鏡，說：“少爺... ...”
“嗯？”
“董事長... ...”
“張叔，你這是怕生嗎？”
羅式微拍了一下搗蛋的羅涇的後腦勺，安慰著有些憔悴的張叔：“這孩子有病，別理他。”
不理就不理咯。
張叔想說的事其實很重要，可是沒辦法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給吐出來。有點難以啟齒的味道。於是就這麽惶惶地維持著詭異的沈默到了別墅。
氣氛不對。
羅涇下車，前一秒還掛在臉上的一絲調笑活生生被眼前的場景給扯了下去，再也沒辦法邁出一步。
哦，張叔那張嚴肅的死人臉上一直掛著的表情是傷心哦，他那麽吞吞吐吐的是因為爸爸去世了。
這樣啊。
羅涇好像還沒反應過來，只是楞住了表情，連步子走沒有一點匆忙和淩亂。
燈光是暖黃的，可好像沒什麽用。羅式微從進門開始就呆瀉著表情沖進去，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看到羅媽媽嘴角掛著笑坐在大廳，撲上去抱著她，一遍遍叫著嫂子，嚎啕大哭。
羅涇紅著眼睛機械地問：“我爸...現在在哪裏？”
容一僵在原地，眼睛通紅卻沒有淚水，轉過頭面向羅涇：“吊唁廳。”
羅涇想也沒想就跑出去，車庫裏隨便開了輛摩托。
好像不快點就再也見不到了。
沒用的。再快也沒用。
容一拉羅式微坐下，等她不那麽激動，才讓管家從樓上拿了份文件。
也沒別的多餘的話，接過來就直接遞給她：“你哥留給你的。”
親情在這層社會的人眼裏算什麽？錢？權勢？股份？羅式微從來沒想過，但現在這樣的情況除了有點跑出自己的想象之外好像一點都沒有那些狗血言情劇裏的得之很幸的感覺。
沒伸手去接，剛剛爆發的情緒的餘聲一瞬間收回，看著這個一直以來溫柔的嫂子做著這麽讓自己難以相信的事，眼神越來越冷。
容一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扯著嘴角以最標準的羅涇式微笑翹著嘴角，一改往日的沈靜若水，女王的姿態坐在羅式微對面說：“所以說你看那麽多豪門恩怨的偶像劇幹什麽？！回到現實中來，等穩住了你哥的大兒子再用這種眼光看我。”
“公司怎麽了？”羅式微這才走出想象，哽咽著不情不願，卻立馬老老實實地翻文件，不住地停下來思考著什麽。
從頭看到尾才暫時收了悲傷，皺著眉頭問：“我們一共有多少？”
“40%。”容一讓律師把筆遞給羅式微，看她簽了字才開口說,“羅涇的那部分要他成年以後才生效，所以我們和那些股東不相上下。”
“... ...”
“你回公司，羅涇送到他舅舅那裏去。”
“嫂子... ...”羅式微看著依然很溫柔氣質卻與當初大相徑庭的羅媽媽，不知道在這種最脆弱的時候怎麽做到的一改當初。
羅媽媽沒給羅式微機會感嘆，隨手理了理深藍色的披風，深吸一口氣：“走吧，去看看他。”
最後一眼。
反正你的悲傷對別人沒有影響，那就只是你的。時間不停，該發生的繼續發生，誰的離開都不會暫停世界，只是或許會讓周圍的人停下來一會兒，然後繼續走。
容一就是那個先把路走了，再在合適的時候停下來看的人。
不是情到深處，怎麽會當時都不敢停？
以前總覺得，要是你離開我，我肯定會崩潰的。
羅式傑，我想你了。
羅涇十幾年的腦子就沒這麽空過。
什麽感覺呢？
大概就是以後的幾十年再也看不到這個人，再聽不到他說話，再沒有人敢摸著自己的頭說男人要有男人的樣子，別扭的死小孩是留給父母的。
會把這些年因為不想學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老是跟他鬥智鬥勇的過程當做回憶，後來當自己被別人誇獎成熟能幹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我爸逼的。
然後就是有個有點白癡的姑姑，被他哥哥寵得無法無天，做事老是不靠譜，以後就要長大成人了。
死小孩，爸，你都沒機會看到死小孩給你帶一個更別扭的死小孩了。
羅涇蹲在門外好久，眼淚就那麽打轉也不敢掉下來。
剛剛媽媽沒有哭。
一滴水落到羅涇盯著的地板上。慌忙地站起來用腳把那滴淚水蹭開，雙手捧著臉搓了搓。微微擡頭把眼淚憋回去，又縮到墻角。看到羅媽媽和羅式微一起過來，扶著墻站起來，甩甩僵麻的腿。
容一摩挲著左手無名指根，看著羅爸爸被推進煉屍爐，笑得雍容華貴。
羅涇想，爸，你要是知道媽要用接下來的一輩子想你，會不會從裏面跳出來？
但你沒辦法。
年少輕狂的羅涇總算知道了，再強大的人對死亡也是無能為力的。
羅涇只能有傷心的份，容一忙得根本沒時間讓他安慰，公司的事又插不上手，好不容易有羅式微時不時在家裏逛逛，也會看到羅涇的時候裝出很忙的樣子瞬間閃回房。羅涇一臉莫名其妙。
順利的是公司還是給羅媽媽的手段穩了下來，羅式微佩服得嫂子前嫂子後的。於是家裏所有能商量或者不能商量的事都成了容一說了算。
難得過年那幾天清閑了下來。家裏氣氛不高，吃過飯之後連羅式微這雞婆都會選擇房間。容一總卻要在客廳呆到快淩晨，不知道是睡不著還是不想進那間屋子。
初六，容一把要回臥室的羅涇留了下來，說下個月送他出國。
羅涇有些詫異。
羅式微對羅涇求助的眼神選擇了無視。
羅涇：“我不想去。”
“我知道。”容一把□□推到羅涇面前，“那就把高一下期讀完，七月份送你過去。”
也就是說非去不可了。
羅涇不接卡不說話，抿著嘴委屈得不行。
早就知道家裏最不能惹的就是容一，什麽冷暴力，軟暴力，撒嬌賣萌耍脾氣都沒用，當初說送羅涇去體驗生活就是容一一時興起的不容拒絕。
“你想留在這裏，是因為現在對你來說，還有對你更重要的？”
好像是沒有。
“你在考慮有沒有的時候表示這個人或者這件事其實沒有那麽有必要。你認為呢？”
“嗯。”
“那還是不想去嗎？”
“不是還沒到非去不可的地步嗎？對你們的事業來說我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在哪裏呆著都一樣。”
容一淡淡地掃了羅涇一眼，像平時羅涇掛著個邪性的笑對周圍人一樣的表情對著羅涇。“你是舍不得有些人所以在鬧脾氣？”
羅涇猛然擡頭看向羅式微。
“我是被逼的。”羅式微立馬舉起雙手表示無辜。
“你們兩那是什麽表情？”容一近段時間消瘦得厲害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我不是沒問那孩子名字麽，擔心什麽？”
沒法不擔心啊，他們兩的事沒處理完之前我不想跟誰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何況，那是別人錐心刺骨的秘密。
羅涇胸口起伏很明顯，還是不說話。舍不得有什麽用？除了在關鍵時候被拿來當軟肋給戳一戳，根本就沒有一點實質性的用處。
反正容一的道理教育通常是沒辦法反駁的。這麽多年，羅涇被他媽弄得有點神經質，生怕一不小心就落個什麽致命的把柄。
“你再玩兒四個月，夠不夠？”
“夠了。”羅涇起身拿了桌上的卡，低著頭上樓。
“羅涇，你爸給你在興閣路買了套公寓，後天讓你姑姑帶你去看看。”
“嗯。”
羅式微抱著枕頭批文件，看羅涇進房間了才說：“嫂子，會不會太狠了，我覺得羅涇挺喜歡林子溢這孩子的，初戀不是最美好的東西嗎？”
“林子溢。”容一看著羅式微捂著嘴巴點點頭，“這次我沒逼你。”
“... ...”
“做了一學期老師養了個少女情節的毛病，挺好的。”
“... ...”
“你當初說的羅涇親一個男生是真被他忽悠了還是誠心幫著他耍小動作？”
“我錯了，嫂子。你兒子那麽聰明，不用我慣，真的。”
“那你是多蠢。”
“... ...”
這完全沒辦法交流。羅式微訕訕地躺回沙發，挺替羅涇可惜林子溢的，畢竟要在千千萬萬個人中遇見那個所謂對的人其實沒有那麽容易，就算你中國是世界人口第一大國也沒用。
容一倒是沒什麽感觸地又在客廳坐到深夜，讓阿姨熱了杯牛奶，端到房間門口才接過手。
阿姨敲門：“少爺，夫人給你送牛奶來了。”
“進來。”
羅涇坐在電腦前玩兒游戲，無所謂進來的是不是容一，也無所謂容一有沒有看到自己在做很多家長眼中的不務正業的事。
回來之前就憋著一股氣，本來想讓家裏知道自己在那邊勾搭男生更管不住，以為這樣就會被逮回來。結果這個幼稚的小伎倆被戳穿不說還被給了警告。
現在呢，一巴掌把以前做的那些看起來沒意義，其實就是想要羅爸爸跟以前一樣疼自己的小動作給拍得煙消雲散，羅涇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不像個拖後腿的。
被強迫送去體驗生活，回來爸爸沒了；這次出國，回來的時候是不是還有驚喜？
羅涇很心煩。
容一把牛奶放下，隨手翻了翻他帶回來的亂七八糟的廉價東西。
“你收破爛嗎？”
羅涇：“... ...”
“跟我講講你和林子溢，莫千淩的事？他們怎麽打動你的？”
羅涇手一抖，直接被對方暴走的英雄給秒了。羅涇默默地關電腦，聽容一的意思，是打算來個有深度的時間較長的談話。估計不會那麽容易被打發走的。
“你別拿他兩來跟我講道理，我沒說我不去。”
“我就聊聊你體驗了半年的生活有什麽突破性的收獲。證明我當初做的決定是正確而且有效的。免得你老是這麽浮躁，年輕火氣旺了不起啊。”
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說話。羅涇把這話憋回去，坐到床邊說：“通過跟農村小朋友做夥伴，我發現... ...”羅涇突然笑了，“要時刻準備好不帶智商出門。”
容一一邊給羅涇收拾那些小玩意兒，一邊說；“你以前不是挺不喜歡跟幼稚的人玩兒在一起嗎？你這麽想就挺幼稚的。”
“我只是覺得大多數時候他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你失敗的時候在那些成功的人的眼裏也是這種... ...嗯... ...貨色？”容一坐到羅涇旁邊，摸摸他腦袋，“你有過那種又生氣又想笑又無能為力的感受嗎？”
羅涇沈默了一陣子，最後搖搖頭。
容一說：“你之所以不知道用什麽理由說服我不出國，你心裏，不知道留在這裏到底能幹什麽。”
羅涇還是點頭。
“唉，寶貝兒，每次看你把這些聽起來很有用其實沒什麽用的話都放在心上我就心累。”
羅涇徹底沒話了。
“還是說說你的經常不帶智商出門的小夥伴吧。”
羅涇講了些無傷大雅的事，那些小打小鬧的幼稚，單純的象牙塔的生活。
幸福到不用考慮要不要養家，要不要走除了接手羅氏以外的路，好像順其自然就會有個令人滿意地未來。
其實容一說的話就算再理論，也是事實。
現在的羅涇，沒有動力，看不到未來，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樣的以後。
情緒越來越不對，聲音變得低了：“媽，明天讓姑姑開始帶我去公司吧。”我想看看我到底想要怎樣。
容一無可奈何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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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這麽短的一句話的哪個詞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張叔的身體明顯一顫，帶著車向旁邊歪了過去。
羅涇：“... ...”
張叔立馬恢覆常態握穩方向盤，猶豫地盯了盯後視鏡，說：“少爺... ...”
“嗯？”
“董事長... ...”
“張叔，你這是怕生嗎？”
羅式微拍了一下搗蛋的羅涇的後腦勺，安慰著有些憔悴的張叔：“這孩子有病，別理他。”
不理就不理咯。
張叔想說的事其實很重要，可是沒辦法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給吐出來。有點難以啟齒的味道。於是就這麽惶惶地維持著詭異的沈默到了別墅。
氣氛不對。
羅涇下車，前一秒還掛在臉上的一絲調笑活生生被眼前的場景給扯了下去，再也沒辦法邁出一步。
哦，張叔那張嚴肅的死人臉上一直掛著的表情是傷心哦，他那麽吞吞吐吐的是因為爸爸去世了。
這樣啊。
羅涇好像還沒反應過來，只是楞住了表情，連步子走沒有一點匆忙和淩亂。
燈光是暖黃的，可好像沒什麽用。羅式微從進門開始就呆瀉著表情沖進去，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看到羅媽媽嘴角掛著笑坐在大廳，撲上去抱著她，一遍遍叫著嫂子，嚎啕大哭。
羅涇紅著眼睛機械地問：“我爸...現在在哪裏？”
容一僵在原地，眼睛通紅卻沒有淚水，轉過頭面向羅涇：“吊唁廳。”
羅涇想也沒想就跑出去，車庫裏隨便開了輛摩托。
好像不快點就再也見不到了。
沒用的。再快也沒用。
容一拉羅式微坐下，等她不那麽激動，才讓管家從樓上拿了份文件。
也沒別的多餘的話，接過來就直接遞給她：“你哥留給你的。”
親情在這層社會的人眼裏算什麽？錢？權勢？股份？羅式微從來沒想過，但現在這樣的情況除了有點跑出自己的想象之外好像一點都沒有那些狗血言情劇裏的得之很幸的感覺。
沒伸手去接，剛剛爆發的情緒的餘聲一瞬間收回，看著這個一直以來溫柔的嫂子做著這麽讓自己難以相信的事，眼神越來越冷。
容一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扯著嘴角以最標準的羅涇式微笑翹著嘴角，一改往日的沈靜若水，女王的姿態坐在羅式微對面說：“所以說你看那麽多豪門恩怨的偶像劇幹什麽？！回到現實中來，等穩住了你哥的大兒子再用這種眼光看我。”
“公司怎麽了？”羅式微這才走出想象，哽咽著不情不願，卻立馬老老實實地翻文件，不住地停下來思考著什麽。
從頭看到尾才暫時收了悲傷，皺著眉頭問：“我們一共有多少？”
“40%。”容一讓律師把筆遞給羅式微，看她簽了字才開口說,“羅涇的那部分要他成年以後才生效，所以我們和那些股東不相上下。”
“... ...”
“你回公司，羅涇送到他舅舅那裏去。”
“嫂子... ...”羅式微看著依然很溫柔氣質卻與當初大相徑庭的羅媽媽，不知道在這種最脆弱的時候怎麽做到的一改當初。
羅媽媽沒給羅式微機會感嘆，隨手理了理深藍色的披風，深吸一口氣：“走吧，去看看他。”
最後一眼。
反正你的悲傷對別人沒有影響，那就只是你的。時間不停，該發生的繼續發生，誰的離開都不會暫停世界，只是或許會讓周圍的人停下來一會兒，然後繼續走。
容一就是那個先把路走了，再在合適的時候停下來看的人。
不是情到深處，怎麽會當時都不敢停？
以前總覺得，要是你離開我，我肯定會崩潰的。
羅式傑，我想你了。
羅涇十幾年的腦子就沒這麽空過。
什麽感覺呢？
大概就是以後的幾十年再也看不到這個人，再聽不到他說話，再沒有人敢摸著自己的頭說男人要有男人的樣子，別扭的死小孩是留給父母的。
會把這些年因為不想學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老是跟他鬥智鬥勇的過程當做回憶，後來當自己被別人誇獎成熟能幹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我爸逼的。
然後就是有個有點白癡的姑姑，被他哥哥寵得無法無天，做事老是不靠譜，以後就要長大成人了。
死小孩，爸，你都沒機會看到死小孩給你帶一個更別扭的死小孩了。
羅涇蹲在門外好久，眼淚就那麽打轉也不敢掉下來。
剛剛媽媽沒有哭。
一滴水落到羅涇盯著的地板上。慌忙地站起來用腳把那滴淚水蹭開，雙手捧著臉搓了搓。微微擡頭把眼淚憋回去，又縮到墻角。看到羅媽媽和羅式微一起過來，扶著墻站起來，甩甩僵麻的腿。
容一摩挲著左手無名指根，看著羅爸爸被推進煉屍爐，笑得雍容華貴。
羅涇想，爸，你要是知道媽要用接下來的一輩子想你，會不會從裏面跳出來？
但你沒辦法。
年少輕狂的羅涇總算知道了，再強大的人對死亡也是無能為力的。
羅涇只能有傷心的份，容一忙得根本沒時間讓他安慰，公司的事又插不上手，好不容易有羅式微時不時在家裏逛逛，也會看到羅涇的時候裝出很忙的樣子瞬間閃回房。羅涇一臉莫名其妙。
順利的是公司還是給羅媽媽的手段穩了下來，羅式微佩服得嫂子前嫂子後的。於是家裏所有能商量或者不能商量的事都成了容一說了算。
難得過年那幾天清閑了下來。家裏氣氛不高，吃過飯之後連羅式微這雞婆都會選擇房間。容一總卻要在客廳呆到快淩晨，不知道是睡不著還是不想進那間屋子。
初六，容一把要回臥室的羅涇留了下來，說下個月送他出國。
羅涇有些詫異。
羅式微對羅涇求助的眼神選擇了無視。
羅涇：“我不想去。”
“我知道。”容一把□□推到羅涇面前，“那就把高一下期讀完，七月份送你過去。”
也就是說非去不可了。
羅涇不接卡不說話，抿著嘴委屈得不行。
早就知道家裏最不能惹的就是容一，什麽冷暴力，軟暴力，撒嬌賣萌耍脾氣都沒用，當初說送羅涇去體驗生活就是容一一時興起的不容拒絕。
“你想留在這裏，是因為現在對你來說，還有對你更重要的？”
好像是沒有。
“你在考慮有沒有的時候表示這個人或者這件事其實沒有那麽有必要。你認為呢？”
“嗯。”
“那還是不想去嗎？”
“不是還沒到非去不可的地步嗎？對你們的事業來說我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在哪裏呆著都一樣。”
容一淡淡地掃了羅涇一眼，像平時羅涇掛著個邪性的笑對周圍人一樣的表情對著羅涇。“你是舍不得有些人所以在鬧脾氣？”
羅涇猛然擡頭看向羅式微。
“我是被逼的。”羅式微立馬舉起雙手表示無辜。
“你們兩那是什麽表情？”容一近段時間消瘦得厲害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我不是沒問那孩子名字麽，擔心什麽？”
沒法不擔心啊，他們兩的事沒處理完之前我不想跟誰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何況，那是別人錐心刺骨的秘密。
羅涇胸口起伏很明顯，還是不說話。舍不得有什麽用？除了在關鍵時候被拿來當軟肋給戳一戳，根本就沒有一點實質性的用處。
反正容一的道理教育通常是沒辦法反駁的。這麽多年，羅涇被他媽弄得有點神經質，生怕一不小心就落個什麽致命的把柄。
“你再玩兒四個月，夠不夠？”
“夠了。”羅涇起身拿了桌上的卡，低著頭上樓。
“羅涇，你爸給你在興閣路買了套公寓，後天讓你姑姑帶你去看看。”
“嗯。”
羅式微抱著枕頭批文件，看羅涇進房間了才說：“嫂子，會不會太狠了，我覺得羅涇挺喜歡林子溢這孩子的，初戀不是最美好的東西嗎？”
“林子溢。”容一看著羅式微捂著嘴巴點點頭，“這次我沒逼你。”
“... ...”
“做了一學期老師養了個少女情節的毛病，挺好的。”
“... ...”
“你當初說的羅涇親一個男生是真被他忽悠了還是誠心幫著他耍小動作？”
“我錯了，嫂子。你兒子那麽聰明，不用我慣，真的。”
“那你是多蠢。”
“... ...”
這完全沒辦法交流。羅式微訕訕地躺回沙發，挺替羅涇可惜林子溢的，畢竟要在千千萬萬個人中遇見那個所謂對的人其實沒有那麽容易，就算你中國是世界人口第一大國也沒用。
容一倒是沒什麽感觸地又在客廳坐到深夜，讓阿姨熱了杯牛奶，端到房間門口才接過手。
阿姨敲門：“少爺，夫人給你送牛奶來了。”
“進來。”
羅涇坐在電腦前玩兒游戲，無所謂進來的是不是容一，也無所謂容一有沒有看到自己在做很多家長眼中的不務正業的事。
回來之前就憋著一股氣，本來想讓家裏知道自己在那邊勾搭男生更管不住，以為這樣就會被逮回來。結果這個幼稚的小伎倆被戳穿不說還被給了警告。
現在呢，一巴掌把以前做的那些看起來沒意義，其實就是想要羅爸爸跟以前一樣疼自己的小動作給拍得煙消雲散，羅涇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不像個拖後腿的。
被強迫送去體驗生活，回來爸爸沒了；這次出國，回來的時候是不是還有驚喜？
羅涇很心煩。
容一把牛奶放下，隨手翻了翻他帶回來的亂七八糟的廉價東西。
“你收破爛嗎？”
羅涇：“... ...”
“跟我講講你和林子溢，莫千淩的事？他們怎麽打動你的？”
羅涇手一抖，直接被對方暴走的英雄給秒了。羅涇默默地關電腦，聽容一的意思，是打算來個有深度的時間較長的談話。估計不會那麽容易被打發走的。
“你別拿他兩來跟我講道理，我沒說我不去。”
“我就聊聊你體驗了半年的生活有什麽突破性的收獲。證明我當初做的決定是正確而且有效的。免得你老是這麽浮躁，年輕火氣旺了不起啊。”
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說話。羅涇把這話憋回去，坐到床邊說：“通過跟農村小朋友做夥伴，我發現... ...”羅涇突然笑了，“要時刻準備好不帶智商出門。”
容一一邊給羅涇收拾那些小玩意兒，一邊說；“你以前不是挺不喜歡跟幼稚的人玩兒在一起嗎？你這麽想就挺幼稚的。”
“我只是覺得大多數時候他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你失敗的時候在那些成功的人的眼裏也是這種... ...嗯... ...貨色？”容一坐到羅涇旁邊，摸摸他腦袋，“你有過那種又生氣又想笑又無能為力的感受嗎？”
羅涇沈默了一陣子，最後搖搖頭。
容一說：“你之所以不知道用什麽理由說服我不出國，你心裏，不知道留在這裏到底能幹什麽。”
羅涇還是點頭。
“唉，寶貝兒，每次看你把這些聽起來很有用其實沒什麽用的話都放在心上我就心累。”
羅涇徹底沒話了。
“還是說說你的經常不帶智商出門的小夥伴吧。”
羅涇講了些無傷大雅的事，那些小打小鬧的幼稚，單純的象牙塔的生活。
幸福到不用考慮要不要養家，要不要走除了接手羅氏以外的路，好像順其自然就會有個令人滿意地未來。
其實容一說的話就算再理論，也是事實。
現在的羅涇，沒有動力，看不到未來，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樣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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