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關燈
本來林坐在羅涇和莫千淩中間看羅涇一臉陰險的樣子就覺得火大,莫千淩還主動提出要去第一排,林子溢就有些受傷了。

羅涇環著手笑出聲,林子溢面無表情的瞄了他一眼。

好巧不巧的到辦公室去領資料,數學老師倒是隨便地給林子溢往角落一指就回家吃下午飯了。林子溢乖乖的蹲到地上去找。

大概是以為沒人,林子溢看到羅式微把門鎖上,黑著臉瞪了嬉皮笑臉的羅涇一眼。這偷偷摸摸的是什麽情況?

“你... ...”羅式微指著羅涇氣得連罵人的話都憋不出來,換了好久才咬牙切齒地問,“你是來真的還是威脅你爸?”

“不好說。”羅涇手插在包裏,語氣不急不慢,明顯是想氣羅式微,“開始是想氣他來著,後來覺得挺好玩兒的。”

羅式微激動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好玩兒個屁。”

林子溢也不找資料了,拖了一本書墊在屁股下坐地上,一點也不害臊地饒有興趣偷聽人家的私事。

羅式微還是很生氣:“你說你勾搭個女生我還能理解,羅涇,莫千淩是個男生,跟你一樣的男生,你對一個男生感興趣,你是想說你是同性戀嗎?”

林子溢聽到某人名字的時候就沒有看戲的心情了。

羅涇退開一點躲開羅式微戳自己的手,滿不在乎地說:“我在美國帶那麽幾年,變成同性戀也不奇怪。我還沒開始行動你就激動成這樣子,我要真幹點事兒出來,你說老爸會不會就讓我回去了?”說完還自得地挑挑眉。

“放屁。”羅式微又拍了一下桌子坐下,“你還沒做什麽?昨天你在陽臺上親的敢說不是莫千淩。”

羅涇一楞,詫異地看著羅式微,了然地笑了笑。這誤會得真的太合他意了。

林子溢整個人都蒙了,‘莫千淩是同性戀’這句自我判斷的話不斷地在腦子裏重覆,羅涇給羅式微解釋的什麽好像都成了掩飾他把莫千淩掰彎的事實。

林子溢等羅式微和羅涇一起出去了才撐著微麻的腿起來。恍恍惚惚地回到教室,看都不敢看莫千淩一眼。

奇維還沈浸在生氣的氣氛裏沒出來,沒來找林子溢吃飯。林子溢拒絕了渠優的邀請,精神不太好地趴在桌上,整個腦子都是亂的。

渠優回來的時候給林子溢買了點零食和一杯咖啡,問她要不要請假回寢室。林子溢看著渠優覺得更難過了,說:“不用,趴一會兒就好。”

“怎麽了?”溫潤的嗓音,趴著的人和站著的人都忍不住一顫。

“她好像不舒服。”林子溢第一次這麽想讓渠優能把莫千淩帶走。

莫千淩沒接著問,直接把手從林子溢捂得嚴實的臂上把手伸進去摸了摸她額頭,再比了比自己額上的溫度,皺著眉說:“好像有點燙。”

你再不走我就要把自己捂死了。

“別管她,趴著睡一會兒就好了。”然後丟著好像生病的林子溢和說不上有什麽情緒的渠優回了座位。

羅涇晚自習沒來。林子溢想問個明白都找不到對象,一肚子氣沒地方發。

林子溢難得沒有睡過晚自習,倒是老師是在忍不住她那呆瀉的眼神,讓她早些回寢室去了。

林子溢反常地睡了一個好覺,一夜無夢。但第二天智商什麽的一回來就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重覆‘莫千淩是同性戀’這麽句話。

自顧自傷地感嘆著自己連性別都沒搞合適,想確定又不敢去問莫千淩。

所以看到羅涇進門時不知怎麽的火氣就上來了,以前做什麽沖動的事腦子裏都會有個假惺惺的聲音說幾句冷靜一點。這次根本就沒空說這話,林子溢站起來掄起凳子就甩過去。

這是怎麽樣的運氣?羅涇被砸到的時候只覺得昨天不該跟羅式微回去挨頓罵,今天又起這麽早來學校。昨晚就被砸的話,就可以少做兩件不想做的事了。

莫千淩聽到尖叫聲時,羅涇已經倒了下去,林子溢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打120。

心裏的那個聲音終於停了,林子溢松了口氣,把視線轉到莫千淩臉上。

饒是這個奇葩的班級早上沒什麽人熱衷於學習,喜歡看熱鬧的還是不少。不一會兒羅式微就跑進教室把羅涇抱起來,瞪了一眼林子溢,本來想說什麽的,感覺抓著自己的手緊了一下,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莫千淩站到林子溢身後,雙手握著她的肩膀往自己懷裏靠了靠。

一見面就輪凳子,莫千淩覺得林子溢的火氣不是一般般的大。

林子溢才是所有人中最淡定的,羅式微還抱著羅涇發呆。林子溢跟莫千淩說搭把手把人擡到椅子上,便開始沈默。

羅式微拿了張殺菌濕巾扔給林子溢,讓她把羅涇額頭的血擦擦。心疼地轉開臉去招呼其他學生。這麽漂亮一張臉拿給你來玩兒,也真是夠讓人操心的。

林子溢最後一個上救護車,窩在最邊上一動不動,像是嚇傻了。

羅涇被推進急救室後,林子溢到椅子上坐下,盯著自己被劃出一道血痕的手看。莫千淩走過去,把她的腦袋按在小腹上,摟著她的肩:“沒事兒的。”

林子溢突然就覺得惡心了,本來想環住某人的手改為了推開,然後把臉埋在手心,聲音悶悶的:“我沒事。”

羅式微看著他們嘆口氣,年輕就是好,想沖動就沖動。

羅涇被推出來時是醒著的,看林子溢站得遠遠的又不怕死地笑了。

羅式微說最好留院觀察幾天,讓林子溢陪著。

莫千淩拒絕:“這樣不方便,林子溢一個女生,也不合適。”

“她這麽內疚,回去也沒辦法心安理得地上課,就放這裏也一樣。”說著眼神詢問了下林子溢的意見,見她點點頭,又說,“對你們來說,讀書很重要,做人怎麽負責也一樣。”

拋開羅式微是班主任不說,她還是羅涇的家人,不責怪林子溢的魯莽就已經很寬容了,莫千淩就算想為林子溢開脫也不好說什麽,再看她還是那沒精打采的樣子,只能勉強答應。

終歸還是敗給了莫千淩擔心的眼神,林子溢說待在這裏就好,還柔軟地笑了笑。

她一笑,莫千淩就更加各種不是滋味,伸手過去想摸摸她的臉,想著剛剛的拒絕,就落下來改為拍肩。

林子溢不知道怎麽回莫千淩強調照顧好自己的短信,盯著手機發呆。羅涇看著林子溢發呆。

“你和羅老師什麽關系?”

“我姑姑。”

“那你為什麽不叫楊過?”

“因為我姑姑不叫小龍女。”

“... ...”

林子溢捏捏鼻子,我是想問莫千淩對他的態度,怎麽話題開這麽遠?

莫千淩坐在車上沈默的看著手掌,想不通剛剛林子溢有點厭惡的眼神是怎麽回事。

“你和林子溢吵架了?”羅式微看莫千淩一直繃著個臉,覺得這群熊孩子談個戀愛什麽的挺累人的。

莫千淩皺眉看著這個八卦的老師,點點頭。

“現在還生她的氣嗎?”

莫千淩配合地搖搖頭。

“林子溢挺能惹事的,我還沒出手就先給我一個下馬威。”羅式微停下來看著莫千淩,“這次當給她個教訓。”

“什麽?”

“哦,你也沒看出來羅涇式裝得啊?”滿意地看著莫千淩楞了一楞,羅式微聳聳肩下車,感嘆自己三十多歲的人幫著侄子玩兒自己的學生,自己這老師當得相當有水準。

你們羅家都是些神經病嗎?老大不小的都不正經。

本來覺得無所謂的林子溢反應過來自己有點過於激動還是愧疚了,畢竟把人砸到醫院不是件小事。

每次繞圈子想問羅涇他們的事的時候總會被他輕而易舉地繞開,林子溢還是很沈得住氣的沒有直接挑明。

羅涇是總算知道自己挨的這一椅子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麽了,莫名地被氣笑了。

羅涇叫羅式微晚上送林子溢回學校被林子溢拒絕之後,有些無奈地說其實是自己想回羅式微家住。

林子溢還是做作多情地不好拆穿別人為自己的方便著想,勉強算是答應了。結果羅式微一來,直接把兩人一齊接到自己公寓,理由是送完林子溢還要回來接羅涇很麻煩。羅涇只好對著林子溢聳聳肩,我姑姑就是這樣。

林子溢沒在學校的幾天奇蘇忙得要死,奇維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弄得她心疼,又氣得想兩巴掌拍死。

林子溢暴力的名聲還是穿了出去,只是羅式微沒有跟上級去報備什麽,被問著的時候只敷衍地說這事家事,班上的同學都跟商量好了一樣,平時傳得沸沸揚揚,領導一問就立馬成了三不知,教務處也沒辦法就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奇維給林子溢打電話時是上次故意撞著的莫千淩旁邊的那個男生接的,還是那麽彬彬有禮。奇維突然覺得他和林子溢就是一類人,這種疏遠的禮貌態度讓人無措。

林子溢守著根本不需要人照顧的羅涇三天,除了交錢的時候林子溢不得不主動,其他時候的其他事都是他這個病人自己解決的。有次羅涇下床去接水,林子溢環著手站在門口不幫忙也不讓路,還被羅涇嫌棄地看了一眼,然後說,請讓一下。

真想再給他一凳子。

回學校之後,莫千淩還是把座位搬了回來,林子溢有些惱,居然覺得自己像電燈泡。

羅式微叫林子溢去談話,莫千淩看她合上書就要走,想說的話沒說。到是羅涇,不知道說給林子溢還是莫千淩:“沒事的。”

結果是幾張醫院的賬單。

空了口袋的林子溢終於有點後悔當時沒冷靜一點了。

本來林子溢的到來給渠優了接近莫千淩的完美理由,但之後莫千淩居然搬走了,失落得不是一點點。反正這一段時間情緒被莫千淩折磨得七上八下的,渠優看林子溢更沒精神了,想也是班上的女生有點排斥她的原因,羅涇雖然有點‘不務正業’,但有種男神就是這樣,不正但足夠吸引人。林子溢把他們的男神碰得這麽厲害,被孤立也無可厚非了。

渠優還是本著好朋友的道義邀請林子溢去吃飯,順便問問莫千淩要不要一起。雖然一直被拒絕,但轉移情緒地認為拒絕是因為林子溢,心情會稍微好一些。於是林子溢也拒絕了渠優。

這個月剛開始,生活費卻撐不了多久,林子溢有些感慨自己怎麽混到今天這種地步。以前為了給奇蘇買生日禮物弄得比現在還窮,但那時候有奇維,借錢這樣的事都不用擔心的。

現在啊,有點不敢去找奇維。

林子溢想著便趴在桌上,任老師講得慷慨激昂也沒精神聽。突然感覺手被一只溫暖的手握住,還重重地捏了一下,立馬精神地坐直。瞄了瞄桌下,莫千淩正把手收回往包裏塞。

林子溢這回徹底懵了。

羅涇不經意看到他兩的小動作,再看看兩人微紅的耳根,笑得更歡了。

羅涇和莫千淩又跑到活動室去。林子溢拉住奇維,冷冷地對上羅涇的眼睛:“跟我來一架,當我還你的。”

大家都知道林子溢那天的威猛事件,起哄得很厲害,羅涇想著莫千淩他們兩個發展得慢吞吞的關系,無可奈何地同意了。

活動室裏有個獨立的小房間,林子溢跟羅涇默契地往裏走,還警惕地鎖了門。外面只聽得見嘭嘭的聲音,胡亂猜想著誰被打得這麽慘。

奇維的臉色跟莫千淩一樣。

什麽時候他們兩搞得這麽熟了?

開門的瞬間,一大波人被栽倒地上,林子溢等他們爬起來朝裏看羅涇是不是被打死的時候側身讓了出去。臉色有些蒼白,滿頭是汗。身上有些灰塵,不算狼狽。

奇蘇拎著林子溢轉了幾圈才放下心。奇維和莫千淩也松了口氣,有些警覺地看著對方。

沒等林子溢說話,莫千淩就拉她走出活動室。羅涇了然地攔住想去看熱鬧的人群,笑容暧昧不清:“乖,別去搗亂。”

奇維直接黑了臉。

出門,林子溢就放開莫千淩。

所以說莫千淩還是個骨子裏溫柔的人,當初林子溢把莫千淩砸得頭破血流也沒見莫千淩還手。

羅涇不一樣。

林子溢憋著內傷站得遠遠的。明明性格迥異的兩人,那麽孤獨地站在那裏卻迸發出同樣拒絕的氣場。

林子溢看著莫千淩,覺得自己從喜歡這個人開始就變得莫名其妙,情緒容易被撩撥,感情開始脆弱,一點都沒有當初喜歡上跆拳道那種高興,活得真他媽憋屈。

她還不想跟莫千淩說話,因為不知道說些什麽,於是繞過他想離開。剛走出沒幾步手腕就被拉住,林子溢回頭看著抿著唇的莫千淩,嘲諷地笑了。你居然接受羅涇親你。

在林子溢的記憶裏,她和莫千淩所有的相處都是不情不願的接受和拒絕,那些欲言又止的解釋,還有不知道原因的針對。

只是莫千淩心裏,第一次那個柔軟的吻沒辦法要他放手得那麽徹底。

還要不清不楚地糾纏多久?

林子溢有時候很倔,她一直迫切地想要個答案,莫千淩卻來一出欲擒故縱。

本來很簡單的林子溢喜歡莫千淩,希望他給個答案,又怕答案是拒絕,就不說。

莫千淩希望林子溢說又怕她說,想給林子溢那個她不想接受的事實又不願意給,也不說。

甩開某人的手,頭也不回地下樓。林子溢剛走兩步便覺得不對勁,被氣著的腦袋有些暈,腳步輕浮,眼前一黑是來不及收腳便踏空下去。

摔下樓的瞬間,林子溢弱弱地叫出聲:“千淩。”

每個人心裏都有片柔軟,莫千淩把冷漠給林子溢的時候也不小心把她裝進這溫暖裏。

懷裏的人摔得滿身是灰,難得乖乖地一動不動。莫千淩沒有來由地笑出聲。

奇維聽渠優說林子溢暈了,趕到醫務室的時候殺了莫千淩的心都有,顯然是誤會了。莫千淩不解釋,聽醫生說林子溢血糖低得厲害,應該是沒認真吃飯。

這話說得很多人都不信,吃在林子溢心中的地位就算剛認識的人也知道,醫生的話對奇維,半點說服力都沒有。前段時間自己鬧脾氣的時候,她還不是氣定神閑地吃完了一桶泡面才說心裏難受,可見吃有多重要。

莫千淩沒等奇維找茬先向醫生道了謝,看一旁羅涇伸手摸了摸林子溢的額頭,不滿地皺皺眉。

羅涇轉過頭指指床上的人對莫千淩說:“她好像發燒了。”

林子溢醒的時候四周靜悄悄的,只有羅涇坐在旁邊玩兒手機。這果然是是因果報應。

“餓不餓?”

反正林子溢聽到這話的時候不感動,無力地望著天花板:“餓。”

莫千淩到門口聽到這這軟軟糯糯的聲音笑著搖搖頭,沒收拾表情就進去:“那起來了,我請你吃好吃的。”

林子溢被莫千淩的友好弄得頭大,隱隱約約覺得必有後招,下意識地看向羅涇:“一起去?”

“不去。”羅涇看都沒看林子溢,跟莫千淩交頭接耳地說了幾句就走了,成功地在林子溢心裏黑上一筆。

莫千淩今天笑的次數比之前跟林子溢在一起一個多月都多,弄得林子溢心裏毛毛躁躁的。這麽多年,終於有一頓飯還是讓林子溢食之無味了。

莫千淩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簡而言之就是以後一起吃飯。

也算是林子溢想要的態度了,但除了有點驚悚一點也沒覺得高興之類的。完全就是在通知,連個點頭搖頭的機會都沒有,這算什麽事兒啊。

雖然每天在活動室和奇維低頭不見擡頭見,但真心沒話說了。就算林子溢還能裝作若無其事,但奇維不行,特別是知道兩人這段時間走得很近,心裏火燎火燎的。

於是就這麽僵著,兩邊安安靜靜地相處,好像風平浪靜,但其實哪裏都不勁。這場冷戰開始得毫無邏輯。

所以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邏輯的。

所以生喜歡的人的氣是不需要邏輯的。

林子溢終於開始接受‘莫千淩是同性戀’這種事,順便還要接受羅涇,有點心累。

羅涇還是一如既往地對莫千淩照顧周到,順帶和林子溢相看兩厭。

情敵嘛,奇蘇倒是看得開。

羅涇像是上癮了一樣,去社裏相當勤快,還專挑林子溢練手,一臉暧昧神神秘秘地把人拎到隔間,單挑完之後再一臉無奈地出來。

已經被林子溢篩選掉一半的大夥興奮地嘲笑無精打采的羅涇,再慶祝林子溢的勝利。林子溢也不說什麽,沒她什麽事兒一樣走開。

有一次奇維瞄到羅涇一腳踢到林子溢肚子上,捏著拳頭差點沖進去,可林子溢一直笑著,有溫度地笑著,所以他不敢。

內行一看就知道有沒有水分,羅涇出來時還是從前一樣很受傷的樣子。奇維沖進去看到林子溢右手捂著左肩,左手捂著肚子靠在墻上喘氣,臉上一點傷都沒有。

去他媽的羅涇,人渣。

前不久剛罵過林子溢的。

所以說人以群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