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轉眼間,已到了歸寧這日。

曾朝有已婚婦女婚後三日回娘家的習俗,因此待三日後,安毓與趙聽南便一起回了安國公府。

安毓回安國公府時,安老夫人與魏雅汝早已在門外候著,而安國公本有朝中之事,也早早地回來,正好在安毓到府之前回來。

秋修敏下了馬車,瞧見以往伴隨在自己身邊的親人紛紛出來迎接,她心都覺得暖了幾分。

“都進屋吧。”安老夫人見到安毓時,便已經按捺不住心中喜悅,還未等趙聽南與安毓分開,她已到了一旁牽著安毓的手入了府門。而趙聽南見抽空的手,雖心下還對那柔弱無骨的小手而眷念,但還是走到了安國公的一旁,想必他自己也是湊不上道去。

今日安國公府又熱鬧了許多。

待眾人已到前廳,秋修敏才發覺到徐媽媽似乎不在安老夫人身旁,忽而覺得奇怪,遂問道:“祖母,徐媽媽怎的不在您跟前?”

徐媽媽的事情,安國公等人卻是還未告知她,因那日她大婚,本是大喜之日,不該說這些。且又因真相怕被安毓所知後,她心中未免難過,安國公等人只好是不告訴她。今日一問,自然也是不能用實話告之。

“徐媽媽老了,與兒子回去養老了。因你大婚,怕你不舍,所以也沒有及時告訴你。”安老夫人臉上雖帶著笑,可眸底深處卻是有一絲暗淡的光而閃過。

秋修敏知曉想必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見他們似乎有意瞞著自己,她還是索性當作不知罷了。而先前那推自己入水之人又與徐媽媽如此相似,秋修敏也是猜到了幾分。

他們又聊了些許,忽而安老夫人想起什麽,派下人去安毓房中取來一物。

而待丫鬟回來時,安老夫人手中已經多了一黑漆鳥獸纏枝花紋木盒,而上面的鐵扣處似乎還系上一小型銀鎖。

“阿毓,祖母那日派人打掃你的房間,在床底所找到的。看樣子該是重要之物,卻是不知阿毓為何藏得如此深。”可秋修敏在瞧見此物時,並不知是何物,但她明顯感覺到身旁的風蘭眸子似乎顫動了片刻。

“祖母還是如此般地貼心,可不是阿毓所掉之物。”秋修敏隨後讓風蘭將那物收了去,想著回去再詢問她也不遲。

歸寧宴在數多的閑話中而悄悄過去,當天色泛黑,秋修敏才意識到這時間竟是過得如此之快。

“父親,今日可要早些休息,阿毓等您凱旋。”在離開之際,秋修敏才知曉原父親明日一早便要啟程前往西風國邊境,平定曾朝邊界的禍亂。

她雖心下不舍,卻也只能是將惦念化作關切的一句言語,而眼圈似要泛紅,秋修敏趕緊轉了臉去,莫讓父親看見而擔憂了去。

安國公也知曉,卻也是未戳穿,雖他想將女兒像以往一樣擁入懷中,但是想到她已嫁作人婦,且她也是不想讓自己看到這般,遂也是化作一句話,“若是都督日後欺負你,可得告訴父親,看我怎麽收拾他!”

趙聽南握緊了她的手,說道:“我定會呵護她如同至寶一般。”

須臾後,在安國公府等人的註視下,安毓與趙聽南入了馬車中。而在上馬車的瞬間,一顆晶瑩的淚珠悄然落下。

前世,她是從未體驗過這般的親情的。

“趙府,也是你的家。”趙聽南擁她入懷,用錦帕為她拭去方才的淚痕。

秋修敏聽得這話,卻是楞了片刻。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地說過,而她卻也是那樣認為的。

可是,當她處於地牢時,她覺著世間上沒有一處比得上趙府寒冷。

“都督說的有理。”

馬車穿過街道,而也入了二人的眼裏。

“哥,這馬車裏坐的可是都督?”一穿著褐衣之人詢問他身旁所穿黑衣之人。

“你小子問這作甚!這可是堂堂的大都督,又與你有何幹系?若你還是還不上錢,我看你是想去見閻王爺!”黑衣男子抓住褐衣男子,那架勢仿佛就要將他打死一般。

褐衣男子趕緊求饒,瞬間跪下,懇求道:“哥,再寬限我兩日,就兩日,我定會還上那錢的。”見方才那人,不就是三年前他家老婆子所救之人嗎,之前以為是個累贅,現下可不是珍寶一般,他的財神爺啊。

“你這話可是不止說了一次,信了你你就是我哥!”拳頭欲要再次飛來,褐衣男子帶著些許哭腔道:“哥哥哥,兩日後便好,到時多給哥一些額外的銀兩。若是不給我這兩日,可是打死我也沒錢啊。”

這廝還真是賴上他了,黑衣男子想著打死他,老板那邊的賬也是不好交差。不過是兩日而已,且讓他試試也行。

褐衣男子見眼前之人同意,想起老婆子手中的東西,竟也是這般的有用處。

翌日。

梳洗片刻後,秋修敏見鏡中倒映出的風蘭身影,才想起昨日那事還未詢問。但她還未問出口,而走廊處傳來的吵鬧動靜卻已經先一步到來。

“表小姐,我們夫人還未醒來,您可否等會兒再來?外面冷著呢。”秋修敏聽得出那聲音是鄭媽媽的聲音,而鄭媽媽口中的表小姐,秋修敏卻是不記得這是趙聽南的哪位表妹。

“是宜兒唐突了,多謝鄭媽媽提醒。”軟且嬌的聲音,秋修敏卻是不識得這是趙聽南的哪個表妹。

既然有人來尋自己,秋修敏豈有躲在房中之理。隨後黃花梨木槅門打開,而秋修敏也瞧見了眼前之人。

木簪稍稍綰著發,兩縷青絲垂在胸前,又見她上身穿著的梅花紋閃緞松花色襖衣,下身則是繡著石蘭裙襕的羅裙,這番打扮,竟讓秋修敏覺得有些熟悉,可她一時卻是想不起為何會有這般的熟悉感。

“表嫂好,聽聞表哥娶得表嫂,今日路過趙府,想進來看看。是否因得宜兒方才在外的聲響,將表嫂給吵醒了?”湛湛眸中,盡是內疚之意。

“其實在宜兒來時,我已經醒來,未有吵醒之說。只是安毓才嫁到趙府,不知夫君身邊之人,今日一見,才曉得夫君有一表妹。”在她前世嫁給趙聽南時,她只知道的是他的父母來此處從商的,卻是未有親戚在臨城,自然也不知有這表妹的存在。

謝宜抿了抿唇角,笑道:“表嫂不知也是正常的,聽聞都督與表嫂先前也是不熟悉,是皇上的聖旨才促成了二人的婚事。”她就知道,都督不會與她說那麽多。

“宜兒名為謝宜,是當今皇後的表妹,因得太後緣故,宜兒才會與都督以表哥表妹互稱,是太後白送宜兒一個表哥。不過表哥對我一向是好的。”忽而謝宜如想到什麽一般,垂下眼瞼,又道:“宜兒可是說錯了什麽嗎?表嫂可別多想。”

見那人似故意做出這般之態,秋修敏想必也知曉她為何意了。她可真是沒能想到,自己與趙聽南大婚才幾日,竟有人來公然向她挑釁。

“表嫂可是多想了?那宜兒可是作孽了,宜兒今日見表嫂覺得投緣得很,若不是如此,宜兒也是不會說這麽多的。”秋修敏還未回答,她的衣袖已是被那嬌弱小手拉扯住,那一雙眸子仿佛瞬間就會落淚一般。

餘光中瞥見秋修敏聽得她話而皺緊的眉頭,想是安毓已經聽了她的話去。

而在游廊一旁,已經出現了二人的身影,可院中之人想必是沒有看清。

“都督,是謝宜。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鳳眸已將他心中之人的神情斂入,忽而他彎了唇角,眉間噙了些許笑意,“無妨,先看看。”

風蘭在一旁已是明白這嬌滴滴的小姐所為何事,見她依舊這般,正要說些什麽。可是沒曾想,身旁的小姐卻是先開了口。

“宜兒多慮了。今日之事宜兒所說,想必我明日也會忘記的。”謝宜以為是她的話讓安毓心中未免有些疙瘩,而這番想也是安毓寬慰自己的話語。

櫻唇緊抿,似蹙非蹙的眉頭緊鎖著,謝宜那模樣好似犯了什麽錯般,隨後她便紅了雙眼,說道:“表嫂可莫要誤會都督。”

“怕是宜兒想錯了,夫君向來知道我這人忘性大,素來不與我說些無用的東西,我怎會記得住呢。”杏眸淺笑盈盈,噙著的笑意讓趙聽南瞧的入了心神。而因得她的那夫君二字,心中也是暖了些許。

謝宜本是笑的臉瞬間僵了片刻,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秋修敏本是不想與她這般計較,但是她說的話卻是讓自己很不舒服,那些故意而為之的拉扯,也是讓秋修敏很不適。若不是想著日後還會被謝宜打擾,秋修敏怕是不想搭理這謝宜。明明謝宜是婉容姐姐的表妹,怎的會與婉容姐姐如此不似。

“原阿毓早知夫君心意。”謝宜這時才看到都督,而隨後趙聽南已經將秋修敏攬入懷中,眸裏盡是寵溺之意。

瞧見趙聽南的到來,秋修敏是未曾想到他方才竟就在不遠處的游廊。忽而想起適才那般言語,想是也被他聽了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