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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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風國境內。

張昇望著那手中的木簪,而又見得那木簪上隱隱刻著一“生”字,雖刻的歪歪扭扭,但是他知那是她親手所刻。

“木簪為阿毓所做,以寄思念。”嬌柔的聲音似乎依舊在他耳畔旁回響,她那時緊抿唇角,白如瑩雪的小手握著它,如秋波般的杏眸卻是因著些許嬌羞而低垂著。

他曾經說過,歸來之時,定為她親手以木簪綰發,但現下她卻嫁作他人。

當時是他糊塗,欺騙了她,可是他此時已經明白自己的心意。而此次回來,他不僅僅是為了衛淩,也是為了她。

“阿毓,你只屬於我。”他定會將她奪回,無論她生與死,只能是屬於他張昇,既然他先前負了她,他的餘生就不會再負她。

隨後張昇將木簪收回懷中,他知道若是他想奪回他的阿毓,就必須得將趙聽南置於死地,再殺了衛峻以報家仇。

門外傳來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張昇將那地圖展開,說道:“安國公是否已經抵達到邊界?”

王明即刻回道:“是的,公子。安國公這次率領一萬軍隊前來鎮壓,已是到達了那哈城邊界。”

“一切按照計劃而行。”張昇瞧著地圖中的一處險要地區,眉頭也緊了幾分。他忽而望向窗外的一處,心裏想到那人的模樣,小聲道:“阿毓,莫要怪我。”

若是安國公不死,衛峻是不可能從那個位置下來的。

不知是何人念叨,秋修敏本是瞧著回來的趙聽南,忽地瓊鼻處有些微癢,絹帕捂著小臉打了一小個噴嚏。

“表哥。”謝宜的聲音依舊是那番的細弱,正如她面上所展示的一般。

趙聽南卻是沒有望向她,而是瞧著那楞著些許的秋修敏,似乎在等著她的回答。可秋修敏本只是要氣氣那謝宜罷了,那話也不過是故意揶揄謝宜的意思。而趙聽南明明知曉,卻又讓說一遍,真真是故意得很。

忽而趙聽南向秋修敏走近,在謝宜動蕩片刻的眸子裏,他在安毓耳畔低吟的樣子著實讓她泛著酸意。

“阿毓,可是害羞了?”

見趙聽南這般舉動,秋修敏怎的不知曉他是故意而為之。倏地瞧見那失了冷靜的嬌容,秋修敏心下也忽而泛起些許玩味的意思。

“夫君,阿毓的心思你還未知嗎?”嬌羞之態,令人心下癢癢。

風蘭見小姐這般,想必也是因為謝宜所在之舉。

“不知阿毓該如何表達你對為夫的心思?”忽地嬌身入了趙聽南溫暖的懷抱,秋修敏見那謝宜的唇已是咬的緊了幾分。

“夫君,你表妹還在此處,那些事情等我們二人在時再說也無妨。”軟軟而嗔怪的聲音猶如小貓撓癢一般,趙聽南聽得眸中潭水一片蕩漾。可真是不知他敏敏這些都是和誰學來的,雖是故意而為之,但是每一個字都似乎要將他引入最終一步。

若不是顧及她的身子,他怕是早已按捺不住將她揉入骨中。

“謝姑娘還是不要這般稱呼本都督好些,畢竟這只是太後的旨意罷了。”趙聽南的話又如一盆涼水撲面而來,本以為他已經默許太後的旨意,誰知他竟完全不以為意。

“可是先前宜兒也是這般地喚您,您不也是承認了嗎?”當初在宮裏,她就是這般喚他的,怎的新夫人面前她就不行了呢?

早前太後就已經有這個意思,但是趙聽南從未答應過,那時他們見過幾次,不過是謝宜喚他表哥,但他卻未喚過她表妹。

“你也曉得,本都督從未喚過你表妹。”

所以說,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願?謝宜本以為那時他只是忙於出宮,未曾瞧見她,已是默認了他們的關系,而現下卻是因為他根本不屑於與自己說話。

可是那所送的禮物又是何意呢?

“難道這陶瓷小狐貍可不是都督所送嗎?”因知曉趙聽南與安毓大婚,她這恰好遇到皇後有話傳達於安毓,謝宜想著故意讓安毓難堪,遂也帶了上次趙府所送之物,還特意打扮得如同他曾經的妻子那般。

趙府裏若不是趙聽南送她此物,還能會有誰。

秋修敏瞧她那手中的狐貍陶瓷望去,雖說是狐貍樣式,可怎得讓覺得有些許擬人化?她倒不信趙聽南會送這小玩意給她。

忽而想起曾經那小不點與自己在街上所見的小陶瓷場景。

“小姐,您見這個小狐貍是不是長得很像狐貍精啊?”

“你這小娃娃,我這明明是小狐貍,怎得被你說成是狐貍精,去去去。一看你就是搗亂的。”小攤主聽著蘭兒的話語,十分不滿。眾所周知,狐貍精一詞向來是形容那些誘惑良家男子的女人,她這番形容可不是惹得攤主不高興嗎。

聽了小攤主的話,蘭兒也不惱,招了招手讓她彎下身子聽自己說悄悄話。

“小姐,這個狐貍肯定就是狐貍精,小攤主一定是怕蘭兒告訴別人聽,他才這般生氣。”

後來,當她瞧見狐貍模樣的陶瓷,還真被蘭兒的話給先入為主了。

見懷中人兒淺淺彎起的嘴角,趙聽南像是也明白了什麽。又想起前些日子,外面的人皆傳謝宜要嫁入趙府,那時想必這蘭兒就已經有意去送此物了吧。

“想必是謝小姐誤會了些,本都督與謝府向來無交集,怎會隨意送禮。怕是府中哪個丫鬟送錯了地方,還請謝小姐見諒。”這理由實在是牽強的很,謝宜還從未聽過有這般的說法。可見趙聽南那神情,確實是不像他所送。

雖不知是何人所送,但那人確實不是趙聽南。謝宜本懷著些許希望的心瞬時碎成零星,而眼圈也是紅了些許。

“那宜兒不再叨擾。”在於此處,無非是自取其辱,謝宜再也無再待之意。離開之時,謝宜猝地又想起表姐所交待的事情,遂道:“安大小姐,宜兒今日是來傳達皇後娘娘的話,方才忘了還望見諒。”

“無妨。”聽得皇後娘娘,秋修敏想是也清楚了些許,怕是上次落水之事已經有所下落。

“皇後娘娘與安大小姐於明日在宮中對於落水之事給個交待,還望安大小姐明日早些前往宮中。”謝宜將話傳達後,再也無意留下。當時有多麽欣喜而來,現下就有多麽地急切離去。

片刻後,那帶些落寞的身影才離了去。

“夫君,阿毓該回房裏吃藥了。”既然謝宜已經離開,她也不用再裝作與趙聽南多麽地親密一般。

可是趙聽南似乎卻沒有那麽輕易將她脫離,“方才可不是有話與夫君說,怎得就要回房,難不成要到房裏說些趣事?”

墨硯真難以想象,他們都督竟變得如此無恥,也忍不住偷偷嘴角扯些許弧度。

瞧見墨硯這般樣子,秋修敏想必他是想到了些難以啟齒的東西,臉不禁浮上粉雲,怒嗔道:“登徒子!”

“本以為阿毓要與夫君說些關於團子的事情,想不到這也是登徒子行為?”

趙聽南,你這個混蛋!

他明明指的不是團子的事情,現下還倒打一耙,可不是壞得緊。

團子是那日林晉淵走後,趙聽南讓墨硯采買而來的黑兔。雖長得黑,可卻因為它毛茸茸的一團,卻是可愛得緊。秋修敏見到這小尤物時,也是格外喜愛,還給它取名為團子。

鳳眸瞧著面前的嬌人兒,那番模樣真是令他著迷得很,而她樣子可真像極了她生前那般。眸中已是布滿些許星辰,他淺笑著望著她,猶如那時一般。

“小姐,藥已經熱好了,該回房了。”杏枝這才從廚房端著湯藥前來,瞧見小姐在門前,趕緊喚了她一聲。

鬥彩綠竹紋碗裏的烏黑湯藥泛著些許熱氣,瞧得秋修敏那舒展的眉頭緊了幾分。又到了該吃藥的時候,她是一萬個的不願意。

“夫君,若是不早些吃藥,想必藥該涼了。”

“是該趁熱喝。”

本以為趙聽南會離開,誰知他卻牽著她的手,來到了她的房中。

“杏枝,將藥給我便行。”

“夫君,阿毓自己喝藥便可,無需他人幫助。”現下她的手已經好得差不多,並不需要他人來餵藥。何況還是趙聽南,想起上次他那番舉動,秋修敏是怎麽也不想讓他餵藥的。

一進屋,團子已被杏枝抱出去,既然她不打擾小姐與都督,那她便為這小東西餵食吧。而團子想入安毓懷中,卻是被杏枝一把抱住,哪裏有什麽機會。當意識到有東西吃時,也不再掙紮,溫順得如小貓般。

見這下人皆以退去的場景,秋修敏覺得似曾相識,又想起上次那事情來,可不是那般。

怕經歷上次的事情,這次秋修敏已經很是老實,乖乖地叫他夫君,連他舀上一小勺湯藥時,她也很聽話的配合。

而趙聽南見她這舉動,劍眉處散開少許笑意,心想她這般乖巧,可是怕他吃了她一般?

“怎得還是這般的害怕吃藥?”趙聽南見她蹙成如綿山似的眉心,淺笑道。而秋修敏心裏道:可不是因為藥太苦,難以下口嗎。

隨後帶著些許笑意地嗓音再次響起,“阿毓,來,先張開嘴。”

趙聽南手中已經打開一木葫蘆形瓶口,在那兩指之間有一白色糖丸。秋修敏識得那是前世趙聽南給自己餵藥時,因自己怕苦,特意給自己準備的解苦丹丸。

“不必了,阿毓不怕苦的。相比於苦,哪裏能有藥背後給人帶來的苦。”秋修敏將那碗從趙聽南手中拿過,也不管藥物有多苦,直接一飲而盡。

“咳、咳!”也不知是由於嗆住還是因為她所又想起的殘忍,杏眸已是浮上一層水霧,而旋即聚集成一瑩珠落地。

曾經他就是這般地將一口一口的毒藥餵入自己口中,她怎麽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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