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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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刀下留人。”

原以為自己會慘遭毒手,可秋修敏卻看見的是秦林因驚恐而放大的瞳孔,而手下將要進行的下一步動作也未能施展開來。

“滾下來。”

“是、是,好漢饒命。”秦林臉上早已沒有方才得意的神色,慌張膽怯已盡露臉上。

“墨硯,廢了他。”

秋修敏這才瞧見抵著匕首的墨硯身後,是趙聽南。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且又伴隨著陰冷的聲音,讓秦林心裏一顫。

“饒命啊!”

鳳眸也不想多瞧他一眼,只是隨後又補充一句,“這命還得安國公說了算,不過現下本都督無事可做,想著你這有些東西倒是不用留了。”

“都督,墨硯知曉該如何。”墨硯收到鳳眸中的意味,也不管秦林如何慘叫抗拒,拖著他便走,又加著匕首在喉,哪裏有秦林不肯走之說。

“都督,不要啊!”

那喊叫聲漸行漸遠。

趙聽南聞著香爐燃著的熏香味,劍眉倏地稍稍挑起,擡步朝那處走去。

片刻後香爐已不再有那裊裊的香煙,而因打開的黃花梨木槅窗也散了些味道,秋修敏感覺也比方才好了些。

也不知是劫後餘生,還是為何。

各種情緒交織在她的腦海裏,安毓的恐懼感,逃避,以及屬於她自己的害怕膽怯,劫後餘生等等,這些無論是好的壞的都讓她覺得無力極了。

噙著淚水的盈盈杏眸望著漸近的趙聽南,隨著瑩珠的墜落,趙聽南已在她身旁,正在察看她是否受了些傷。

趙聽南卻是第一次瞧見與往日那平淡如水的不同的安毓,“安大小姐,可安好?”

下一刻如柔荑般的雙手忽地抱住了他,趙聽南聽得秋修敏帶著些許鼻音的軟糯的聲音,喚道:

“聽南。”

當聽到這聲叫喚,趙聽南的鳳眸頓地一閃,竟在恍惚間產生些許錯覺。

秋修敏腦袋混濁得很,也不知方才喚的是趙聽南的名字。還未來得及反應,她登時覺著喉間一陣腥甜,一口血吐了出來,腹部處傳來陣陣疼意。

些許薄汗在白皙的額頭冒出,未到片刻,已經凝聚成豆大般大小晶瑩的水珠,旋即滑落。

而她抱著趙聽南的手卻是沒有放下,宛如安毓六年前緊緊抱住周樂清,又夾雜著死亡的恐懼感,被血跡染紅的櫻唇倏地微啟:“救我。”旋即秋修敏昏死過去。

若不是因趙聽南知曉眼前的人是安毓,他怕聽得這語調,還以為是那人。

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都督。”風蘭一回到屋裏,還未來得及問,卻見趙聽南沈著幽深的眸子,冷冷道:“還不給你主子去叫大夫!”

風蘭才趕回來,誰知竟見著這般情景,小姐淩亂昏迷在趙都督的懷中,而地上卻是有一處赤紅色血跡。也容不得風蘭再去思考什麽,她明白當前請大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安老夫人正與諸位賓客女眷在後院賞花,見風蘭急急忙忙從安毓院中跑出,想要詢問何事如此慌張。可風蘭卻是著急地沒有瞧見,沒見一會兒就早已朝外小跑而去。

風蘭一向穩重,這一點安老夫人向來是知曉的,雖說不明白發生何事,但她也意識到事情怕是嚴重得很。也來不及思索什麽,安老夫人便要擡步去瞧孫女。

“老夫人是有何急事?”

葉夫人的話讓安老夫人才又想起,這一群人可是她約來一起賞花的,若是她先離去,該是先與她們說一聲,她倒是差點忘了這事。

“我老人家想去看看孫女,怕是不能陪諸位賞花了,等會兒雅汝會與大家繼續賞花。”既是在安國公府做客,總是得有人主持大局,方才魏雅汝才去將睡著的靈哥兒抱回房內,沒過多久也該回來了。

“老夫人,阿毓身子不舒服,我也該去瞧瞧。”秦氏的話,聽得安老夫人眉心忽地一蹙,平日裏怎的不見她如此擔憂?

聽著秦氏這般說辭,楚夫人倒也是生了幾分想要看望的意思,說道:“聽聞安大小姐身子與我這女兒相似,天生就體質弱,我這倒也是生得些憐惜。方才在宴席上,也沒怎的瞧,現下既然老夫人要去看望,不知能否一起偕同?”

安老夫人才註意到平日裏不怎麽出門的楚瑜就待在楚夫人的身旁,兩剪秋波含水般,似蹙非蹙的柳葉眉以石黛為描,卻猶顯得有些清淡,小巧的臉上如雪般瑩白,可不是嬌弱的美嬌娘。雖說比起自己的孫女,容貌是差了些許,可是若放在曾朝而言,也是真真的美人。

上次在恭親王府只是稍許一瞥罷了,今日安老夫人才看得真切。

“夫人,我們也一同瞧瞧去吧。”聽得楚府的人也要去看望安毓,葉從筠也正要提了出來,卻沒曾想被葉若雲先搶了去。

葉從筠打探了葉若雲片刻,不知她心裏到底打得是什麽主意。

稍許時辰前,葉從筠才瞧見葉若雲與那安家的二小姐安蓁有說有笑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認識許久。而那時,葉從筠還瞧得安毓身旁的貼身丫鬟,被安蓁強制留在她院裏,為她裁剪盆栽。

看上去,這二人皆有小人得志般,葉從筠心裏就不舒服。本以為葉若雲那廝經過上次一事已有收斂,但是與安蓁二人刁難風蘭的樣子,哪裏有改正之意。

但現下葉從筠倒是不想理會葉若雲,反正她也正想去見見安毓,與她說會兒話。

安老夫人也是擔憂些許,現下又見眾人有意去看望孫女,她哪裏有理由拒絕,不也就是看望片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於是本是該賞花的女眷,忽地猶如被誰推波助瀾一般,都去看望安毓去了。

待眾人將要入院子時,周樂清卻先一步阻攔在她們面前。

“樂清怎的在此,來尋阿毓玩耍嗎?”安老夫人向來知道周樂清與安毓交好,先前又是多次結伴出門,想著他該是也來尋安毓。

又見他的方向是出來,想必是這二人已經是聊完了。

周樂清先是向安老夫人作揖問好,又喚了聲祖母,臉上洋溢著笑,說道:“祖母,阿毓方才身子有些不適,已派風蘭去尋大夫,而現下已經歇息了。”

言下之意,該是莫要她人打擾去。

安老夫人見周樂清雖面上帶笑,但眸子中卻是另一番的情景。曉得該是出了些事,安老夫人又想著風蘭神情慌張樣子,卻是與風蘭性子完全不合,她眉宇間也忍不住蹙起。

也知這孫兒般平日沒個正經,但關鍵時刻比任何人都有想法,六年前也是多虧了他及時趕到,才免了那禍事。

便順著周樂清的意思,安老夫人隨後展開眉角,又是一副方才愉悅的神情,笑著道:“阿毓,向來就是嗜睡,身子也經常是這樣。勞各位有心了,我們阿毓都記著的,眼下還是散了吧。”

聽著安老夫人的話,大家雖說想去看看,但畢竟安毓已歇息,她們叨擾倒是壞了先前的心意了,也只道是下次有機會罷了。

可葉若雲知曉發生了何事,人才過來,怎的就能輕易離開?

眼見眾人將要離去,忽而葉若雲驚恐般地叫道:“那、那是何人?”

眾人皆循著葉若雲指的方向看去,見角落一旁躺著一人,身子忽而微微一顫。

當瞧見那個身影時,秦氏臉倏地一下白了少許。又見身著白衣的秦林,下身已被血色染紅。

她今日本是想著與安毓緩和些關系,日後能在府中待得更久。但卻沒曾想到,她竟然瞧見這般場景。

墨硯本已準備將秦林解決,聽憑都督發話,人到院裏沒多久,安老夫人等人皆以到場。

安蓁此時才聽得下人說這些女眷已都往安毓院裏來,她這才匆匆趕過來,而一見卻是這番風景,也是把她嚇得花容失色。

其她的女眷也皆沒有看過如此場面,紛紛心都顫了顫,還是安老夫人見過些世面,臉上看不出過於驚奇的神色。

周樂清本想等她人離開,再與祖母說,可現下卻是被眾人所見,事情怕是會鬧得很大。

“雅汝,你且先將各位小姐夫人們帶去前廳,秦氏母女先留下吧。畢竟這人與你們脫不了幹系。”安老夫人瞧見秦林的傷,怕不是飛來橫禍,傷處又是那般,容不得人想不到是該發生了何事。

正好魏雅汝也已經過來,安老夫人撫了撫額前的嵌寶珠抹額,那扶著拐杖的手又緊了幾分,她盡量讓自己保持著原先鎮定的樣子。

葉若雲本想說著什麽,但還未出口,已被葉從筠先說:“母親,您一向不見得血腥場景,安老夫人也是憐惜我們,我們先離去吧。想必這是一竊賊,被人打了板子,才如此景象。”

經葉從筠這般說來,女眷們也脫離了她們所想,想著也該是打板子也會有此傷,她們竟想了偏去。

她們也沒有繼續待下的理由,見葉家小姐與葉夫人都惶恐此景,她們還不得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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