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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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

“樂清,阿毓可安好?”安老夫人見她人皆已離開,抖動的手才顯了出來,聲音中帶了些惶恐與膽顫。

周樂清也是比安老夫人多來了片刻,一進屋就瞧見了表妹面如白蠟,朱唇早已失色,而趙聽南卻在一旁。

他才得知,那秦林竟敢如此膽大。

“表妹無事,幸好都督提前趕到,要不如六年前般,可是糟糕了。”

聽得周樂清的話,秦氏身子瞬間變得癱軟,若不是身旁的丫鬟扶著,怕是此刻早已癱在地上。而安蓁的臉色也並不好看到哪裏去,當她來之時,瞧見秦林,她就知曉大事不妙了。

知自己孫女沒事,安老夫人也來不及去看秦氏母女,在徐媽媽的攙扶下,徑直來安毓房內看望。

當安老夫人進屋時,趙聽南早已將安毓安置在羅漢床上,環著他自己腰間的玉手,也被他放入了被褥之中。

雖說方才讓他產生些錯意,但趙聽南明白安毓不可能是那人,自然也不容她那般地抱著。

而杏枝也已經匆匆趕回來,見到小姐的樣子,哭得梨花帶雨,若不是徐媽媽讓她先出去,怕是安老夫人心裏聽見那哭聲,對小姐更為心疼。

既然她人已來此,趙聽南也沒有停留之意。

不過事情他還是得交代清楚,而安毓這事也不能這麽簡單解決。

“國公爺!”

趙聽南聽得那喊聲,也知曉是墨硯通知給安國公去了。

安國公知曉此事後,哪裏還有與他人作笑之意,立即邁著步子就來。

當在院門外瞧見秦氏母女,卻是也不瞧一眼,徑直便進了屋內。當下有什麽事情,能比自己女兒的安危更重要的呢。

安蓁瞧著眼前似曾相識的一幕,頓時視線有些模糊起來,而腦袋卻疼得厲害,支撐片刻後便在院子中一石凳上坐下,否則她覺著自己還是會摔在地上了。

方才在路上時,風蘭將事情理了一遍,今日秦林之舉,如此膽大,想必也是後面有人指點。而非挑選今日,恐怕是要讓小姐顏面盡失。

她莫不說是小姐與衛瑄的婚事作廢,怕是以後還會被眾人唾棄,除了小姐必須下嫁於秦林,怕是誰也不會看得上她家小姐。不僅僅是身子失掉,一輩子將活於痛苦之中。

六年前,小姐也差點慘遭毒手。雖說她不知細沫,但大致事情還是知道的。

風蘭想著,忽而覺著自家小姐怎的如此之苦,竟都攤上這些罪,難道美也是他人作孽的理由嗎?

風蘭已將大夫請來,瞧見站在一旁的秦氏,又瞥到坐在石凳上的安蓁,心裏卻是對這母女怨意又濃了幾分。見安蓁臉色不太好,想著不知這是她又是哪一出的算計。想著小姐還在裏面,風蘭也無意停留。

“阿蓁?”

秦氏見女兒臉色突然變得不太好,怕也是被事情給嚇得的,連忙詢問道。

“無礙。”嘴上雖是這麽一說,但頭卻是越發得疼。

秦氏聽得周樂清與安老夫人的話已明了幾分,又想著秦林那番慘象,不清楚她才是瞎了眼。

“嬸嬸――”聽得那孱弱而嘶啞的聲音,秦氏不僅沒有心生憐意,又想著一切皆是她這混賬侄子所為,在丫鬟的攙扶下,卻是狠狠地踢了他一腳。

他這個禍害!

“阿蓁,此事可是你所為?”

雖說秦氏不該這般懷疑,但若出了此事,安蓁的婚事也會受到影響,而安毓則是全完了。她向來知道安蓁不喜安毓,又想起六年前的事情,只能是狠下心問了出來。

但她又怕安蓁說是,到時她卻是不知該如何是好。方才又聽聞今日安蓁將風蘭攔住,可不正是給那畜生有機可尋。

她的女兒怎麽如此糊塗!

安蓁覺著頭痛似炸裂般,哪裏聽清了母親的話語,汗珠沿著臉頰滑落,在石桌上綻開一朵水花。

今日的大夫是宮裏最好的禦醫,若不是方才遇到恭親王隨後派來的人,風蘭哪裏請的來。

安老夫人紅著眼圈,將繡著金鳳凰的絲帕拭去眼角的淚珠,可望見床上躺著毫無血色的安毓,心裏著實是著急,放下眼角淚珠拭去卻又湧了出來。

而一旁的安國公此時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瞧著一老一少,只能是負著手來回走動著。同時那向來鎮定的太醫早已經不似先前那般,急得額前冒著汗珠,顫顫的手也不知該如何安放。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可這次卻是比上次安毓落水之際,嚴重得許多。安國公不敢想下去,若是女兒出現什麽變故,他該如何是好。他光是想想,都覺著自己受不了。

隨後魏雅汝也趕了過來,見此景也是紅了眼眶。

“老夫人,您得顧好身子,可別傷著了。不然小姐醒來,可心疼得緊。”安老夫人身旁的徐媽媽見狀,在一旁安慰著。

但是瞧見自家孫女的樣子,安老夫人哪裏放得下心,怎能不傷心。她這孫女真真是可憐得緊,前些日子才遭受那些罪受,現在又是生死未蔔,怎得老天如此待她?

風蘭看著小姐這樣,也著實難過,忽地瞧見也在一旁抹淚的魏雅汝,像是想起什麽。帶著薄弱鼻音問道:“夫人,奴婢記得給夫人上次來看病的人是不是帶著一玉佩。”

前些日子,林香雪因著不放心魏雅汝,便來看了她最後一次。她路過之時,恰好與風蘭路過,風蘭記著她腰間似乎別著一玉佩。

“是了,我記得還能隱隱約約瞧見個林字。”

聽著魏雅汝的話,風蘭心中的想法又確認了幾分。那日她見玉佩,倒是與先前在府中所救之人佩戴相似,又聽得小姐說過似乎是林府。

“若是尋到為我看病的女大夫,想必阿毓便會好起來的。”魏雅汝的話著實給了在座的人一個提醒,可是又想著女大夫,她們卻是不知曉她的身份,談何去尋?

只要有一絲希望,風蘭覺著就不能放棄,隨後,見她又說道:“奴婢似乎有些線索,女大夫很有可能是左侍郎林府中人,玉佩奴婢先前見過。”

聽得風蘭這麽一說,還沒等安國公與安老夫人發話,在外頭聽著房內動靜的杏枝進來了,見她擦了擦眼淚,便道:“杏枝腿腳快,派杏枝去林府詢問吧。”

“去吧。”現下安毓要緊,安老夫人又見杏枝心中著急,想著讓她去問話也行。

但讓她前去時,安老夫人還是讓她穩重些許,可莫要因著急,說了些不好的話語。而風蘭也擔憂杏枝這個性子,遂與她一同前去。

林晉淵與徐正卿本是烹茶聊天,卻倏地聽到門外傳來些動靜。

抱日也不似往日那般的安靜,顯得異常聒噪起來。

“小丫鬟,你怎麽在這?”抱日見杏枝,便認出了她,正欲要逗她一玩,忽然瞥見泛紅的眼圈。

這倒是與她平日格外不同。

在風蘭的陪同下,杏枝此時也沒有與抱日玩笑之意,帶著些許鼻音的聲音緩緩道:“小廝,你們府上是不是有一個女大夫啊?”

還沒容抱日回答,風蘭便瞧見門口徐徐走來二人,“可是府上出了事?”

林晉淵知曉這二人是安毓的貼身丫鬟,平日裏倒不怎的見這二人脫離安毓身邊,現下又見她們來尋姑姑,想必是安國公府出了事,極有可能是安毓出事了。

還未待風蘭回話,杏枝心中的難受讓她將小姐生死未蔔的情況說了出來。

才距離上次見面不過是幾日而已,怎的今日卻聽得安毓已不省人事,這消息著實是讓林晉淵驚了片刻。

“晉淵,既然是人命關天的事情,那我就去尋幹娘,她還在我家小木屋住著呢。”徐正卿雖未曾見過安毓,但想著上次她出手相救,著實對她也是懷著萬分感謝的。

他當初本想去道個謝,但又聽得林晉淵上次與安毓的交談,也便罷了。若是他執意感謝,怕是小姑娘也是不好意思。

“你們與他一同前去吧,正卿會帶你們尋到那好心的女大夫。”既然有徐正卿帶路,他倒也是不用多此一舉。

許久。

林香雪聽聞此事,便立刻帶了藥箱前來,人命關天的事情,她人已將她尋來,她哪裏有不救之理。

三人匆匆忙忙趕到安國公府,林香雪一入安毓的院門,便瞧見了趙聽南,可後者卻是熟視無睹,仿佛沒有看到她這個人一般。

林香雪倒是不驚奇,趙聽南將她視為空氣,怕也是看在她要救人的份上,不與她計較吧。

魏雅汝見來者可不就是救她的女大夫,旋即用淡黃色的絹帕拭去了眼角的淚珠,撫了撫安老夫人的手,又看了安毓一眼,說道:“母親,阿毓有救了。”

安老夫人知曉是女神醫的到來,頓時喜極而泣,想著阿毓可不是有救了嗎。

林香雪先是為安毓把了脈,才去瞧安毓的面相,忽而見秀美的眉宇間,與心中一人像極了五六分。

又想起安國公府嫡女的身份,可不是與她敏兒有頗多的關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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