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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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床上之人,額頭已布滿汗珠,蛾眉緊蹙,似乎夢中有什麽可怕的東西。

“小姐,這都是趙聽南的算計啊,你可莫要再被騙下去了。”

下一刻,秋修敏已從夢中驚醒。

她撫著濕潤的額頭,心下為自己因趙聽南今日之舉而動搖,不禁苦笑道:“怎的連凝雪的話都不信了呢?”

讓她深信趙聽南的算計的人,不是秋亦玉的那把匕首,而是受著重傷提醒自己的凝雪。

那個她最信任的貼身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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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

此時,趙府內。

趙聽南已又如平日一般,哪裏還有那虛弱之狀。

書房裏,墻上掛著香木嵌玉石海棠式花卉掛屏,細膩的雕工刻畫而成的花卉猶如新生一般,玉石的豐富色彩與淡然的香木配著,多了些許寧靜之意。

而另外墻上的一處可以瞧見的是與此截然不同氣質的物件,那是一柄寶劍,劍鞘上雕刻著的龍雲紋,紋絡清晰大氣,而鏤金浮龍栩栩如生。

瞧眼望去,一張紫檀木無束腰直足書桌上擺著一雞翅木筆架,還放著不同尺寸的毫筆。而青玉梅花式洗上還擺放著一紅漆描金卷草紋管紫毫筆,沾著些許墨跡。

趙聽南坐在黃梨木如意紋圈椅,骨骼分明的手指似有若無地敲打著桌面,而他面前的一處正擺著一桃花木簪。

“都督,這是從李令那邊得來的。”

聽到墨硯的話,那如玉般的手指將木簪鉗住,細長的丹鳳眼微瞇,銳利的眼神仿佛要將那木簪看穿。

哪裏是男女之情,不過是救命之恩罷了。

想起安毓,趙聽南覺著她倒是有幾分聰慧,知曉事情厲害,那般說辭還真是給了她退路。

至少皇上後來也是對她從輕發落。

“看來這木簪倒是貴重得很吶。”

雖說這木簪樣式再普通不過,但上面花瓣旁卻是細小地刻著一字,若不細看哪裏知曉。

墨硯不明白,都督怎的會覺著如此平常的簪子貴重,他實在是看不出來。而且那木簪做工倒是還有些粗糙,怎麽也看不出它的貴重。

忽地墨硯似乎想起了什麽,隨後說道:“這木簪可是安大小姐所做?”

想必還真是了,瞧那做工與安老夫人的手杖相像得緊,可不都是出於安毓之手嗎。

“真真想不到嬌弱的安大小姐,竟會也會做這物件。”在墨硯眼裏,大小姐們都該是琴棋書畫,而不會沾這廢些力氣的東西,他不由得說道。

趙聽南忽地瞥到博古架上擺放的青花瓷塤,又讓他想起前些日子,路過安國公府聽見安毓吹奏塤。

那想不到的事情還多得很。

“屬下有些不明白的事,李令不過是小小舉人罷了,怎的還會被人所殺。”雖說外面傳言皆是李令一日不小心掉進井裏淹死了,可墨硯倒是不信,哪裏有這麽巧,就在他悄悄打探李令消息的時候,人就死了。

“死人雖不能開口說話,並不代表我們就不能從其她人的方向著手。”趙聽南將放置在一旁的青花石茶盞托於手中,還未飲,遂放下對著墨硯說道:“茶涼了。”

墨硯才發覺都督手中的茶盞已無了熱氣,立即給都督換了去。

“淩霜,風蘭那邊可有消息?”

淩霜卻也是沒令都督失望,“都督,屬下調查中可知,風蘭似乎與靜一師太有些關聯。”

趙聽南瞥見博古架上的迦南木手串,想起些事情,忽而道:“這個靜一師太還有些來頭。”

堂堂的安國公府裏的一個小小貼身丫鬟,竟會與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靜一師太扯上關系。

眼下李令已死,風蘭又是與李令有些聯系的人,趙聽南對風蘭這個人瞬間好奇了些,還不知這些事情,那府中的安大小姐是否知曉。

或者說此事是她暗中操作也不是不可能,但趙聽南明白無論如何,此事定與安毓有著不可斷開的聯系。

自盡落水,他人救她於水中,這一切的根源都來源於她怕水。可那日的場景,卻又不是錯覺。

一樁樁一件件,讓趙聽南覺著他真是小瞧了她。

“墨硯,明日是否是安國公府的百日宴?”

“是的,都督。”

看來,他該去會會她了。

幾日後。

也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的天氣也隨著安國公府內的喜悅而放了些晴,雖說依舊是有些微冷,但相比於平時的這些天,倒是暖和了許多。

安毓的弟弟乳名兒為靈哥兒,因魏雅汝與安國公都覺著這孩子生來就像是帶著靈氣般,故如此稱呼。

靈哥兒是前些天才接回來的,圓圓的臉蛋,惹得連安國公也忍不住時時惦記著捏一捏。若不是魏雅汝給了他些眼神,怕是他還是抱著肉嘟嘟的團子,嬉鬧著。

府中的下人們從早上便開始忙碌著,而安國公等人也開始迎接客人們的到來。

因為今日會宴請許多賓客前來,都是些親戚朋友,可是由於安國公在朝的地位,也請了些朝中重臣,而秋修敏還聽說皇上也會來。

“小姐,您怎的不將老夫人先前送於的簪子戴上?”杏枝在一旁見,風蘭已為小姐綰了一個精致的發髻,上面雖別著一兩個發簪,但未免還是顯得不夠華貴。在杏枝眼裏,小姐雖說好看,但是還是該多帶些精美的首飾好些。

這些事情卻是用不著杏枝操心,還沒等安毓回答,一旁的風蘭就已經從香梨木桌下拿出一梳妝盒。

杏枝這才瞧見了風蘭手中的盒子,忽而又見風蘭將那黑漆螺鈿蝴蝶紋墨盒打開,裏面分成幾個隔間,分別裝著幾只高雅華貴的簪子、步搖,右上方的格子有著幾對不同花式的耳環,而最為奪目的卻是正中間擺著的玉梅花瓔珞圈。

玉質透徹,晶瑩如水。

看到這架勢,杏枝才明了,原昨日安國公爺送來的盒子,竟如此寶貴!

想不到國公爺的眼光還真是不錯,以前聽伺候魏雅汝的丫鬟碎嘴時所說,皆是國公爺如何不懂得哄女人之道,老是惹得夫人生氣,連首飾也是不敢詢問國公爺的意見。

但今日見這墨盒中的,哪裏是一般的好看,簡直是讓她眼冒星星。後來得知,這是老夫人托國公爺帶來的,似乎是老夫人那時未得空。

“風蘭,雖說今日場面該是正式一些,可我頭上還是少些配飾吧。”秋修敏見那梳妝盒裏的首飾,若是都戴了去,她的腦袋怕是有些承受不了。

“小姐,風蘭清楚的。”風蘭抿唇一笑,一雙手上已經從梳妝盒拿起一銀嵌寶石花枝玉簪,隨後又為小姐別了兩三只短簪固定發髻。

瞧著小姐今日穿的豎領團花金刻絲蜜合色長襖,配著玉梅花瓔珞圈倒是能更添些色彩,便將那瓔珞圈為小姐戴上。

又略施粉黛,花木皆失色。

今日甚是熱鬧,連平日裏少見的魏國公以及魏夫人也早早就來了,而安國公這邊安毓的堂哥們也都來了。

不得不說,當秋修敏見著她那兩三個堂哥,都覺著有些英武之氣,才想起他們也都是從武方面,他們倒還真有股氣宇軒昂之意。

葉太傅沒多久也攜帶家眷而來,因為上次的事情,他也帶了葉若雲前來與安毓賠罪。上次聽聞葉太傅使用了家法,讓葉若雲跪了一天的祠堂,且她似乎第二日還病倒了。

想著平日嬌生慣養的姑娘,哪裏受得了這苦。安毓也知這給葉若雲的教訓倒也是夠了,怎會還有不饒之意。

表面上葉若雲與安毓道了歉意,可心裏卻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想著她能被父親教訓,不都是拜安毓所賜,今日還得當著眾人面給她安國公府的大小姐道歉,她的恨意又深了些。

相比於葉若雲的厭惡,而葉從筠對安毓的喜愛卻是溢於言表,見安毓今日打扮得比上次又多了幾分美艷,葉從筠頓時覺著若她是男子,可真是跪著也得將安毓娶回去。

又見這葉若雲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葉從筠對安毓又多了幾分憐愛,想著安毓如此純良之人竟被那毒婦妒忌,還真是花嬌被豬欺。

飽讀書籍的葉從筠自是不懂得這番俗話,因前些日子聽得小丫鬟說道,今日見葉若雲那般樣子,她倒也覺得十分貼合,竟忍不住在心中說了出來。

還沒來得及與安毓說話,葉從筠便又被母親喚去。

因著今日主要還是慶祝小靈哥兒的宴席,秋修敏向來也不喜歡與太多人有交集。她用完膳後,又覺著今日似乎眼皮一直跳,心莫名有些慌亂,哪裏還想再待下去,索性退下了回房歇息。

而葉從筠本是想與安毓說話會兒,可一轉眼,卻是早已不在宴席上見安毓的蹤影,又見母親等人還在一旁,她想著待會兒去尋便是。

一只玉手握著一把小剪子,才將花枝裁剪些許,秋修敏便覺著有些勞累,喉中忽地又是一陣幹渴,捂著帕子倏地又咳了起來。

白嫩的小臉沁出些許薄汗,風蘭趕緊又將玉露為小姐拿來。可卻發現那玉瓶中哪裏還有,而這事本是杏枝做的,但方才杏枝被徐媽媽叫去幫了忙,而忘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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