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見衛瑄倒是真氣得不行,周樂清也不繼續打趣他。本想讓衛瑄消消氣,可垂眸又瞧見那地上癱坐著的丫鬟模樣,淒慘得緊。

心下了然,這可不就是那葉若雲所做之事。念到所在之處為恭親王府,葉若雲做的倒是有些過了。況且皇上所賞之物,在她眼裏又成了贗品,藐視聖上,妄加揣測的罪名可是能夠衛瑄發揮之由,他也不必擔心衛瑄會如何。

他便不去勸衛瑄,是該讓葉若雲吃點苦頭,從未見過如此狠毒之人。正好他也聽說過片刻有關碎鐲之事,怕這也是自家表妹出氣之由。作為一個表哥,滿足下妹妹的護短也不是不可,他權當不知道罷了。

“安毓,你這話意思可是我故意裝作不知,而汙蔑你玉鐲為贗品?”聽到自家小姐失了分寸的話語,春香立即扯住她的衣角。想到小姐怎吃了點酒水,倒是胡話亂說一通。

秋修敏也知曉今日若不是趁著葉若雲糊塗之際,她哪裏有如此上好的機會,引得她方寸大亂。原想著讓衛瑄得知那鐲子是她葉若雲故意喚丫鬟摔碎的,可誰知葉若雲昏昏沈沈的樣子,反而將碎的玉鐲誣陷為贗品。

摔碎已是令衛瑄不喜,更何況還有這更重的一條罪名。

明明女眷案桌上未擺放酒水,可秋修敏也不知葉若雲為何有些醉酒之狀。雖不知她為何偷飲了酒水,但對於自己而言,並不是什麽壞事。瞧著葉若雲臉頰飄紅,秋修敏倒是不知她葉若雲清醒之時,是否恨自己今日貪杯之舉?

“來人,將葉太傅喚來。”見趙聽南在一旁,也不作聲,想必也是等著自己處理此事。衛瑄哪裏還想繼續與這葉若雲糾纏,見她又如此刁難安毓,眉梢瞬間溢出一絲厭惡。

衛瑄的語氣,葉若雲聽得忽地嚇了半醒,酒意也散了一半,又瞥見春香的眼神,怎不知方才說了什麽糊塗之話。

想著恐是自己吃了酒水昏沈,葉若雲又一想,今日雖是自己言語不當,不也是聽信那安毓所謂的贗品之論!雖不是安毓之禍害,但終歸與她脫不了幹系。她心裏又氣又急,再加上那絲絲未散去的酒意,葉若雲倏地站在原地,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忽而一陣風吹過。

站在一旁的趙聽南聽得有人在喃喃自語,他擡眼瞧去,瞧見那地上癱坐的丫鬟緩緩起身,撫著手中的落花,低眸說到:“怎的花落了也如此好看?”

隨後,將那碎小的落花別於耳處,黑珠靈動一轉,莞爾一笑道:“花香陪伴,該會更好看些。”因而嘴角的揚起,扯動了臉頰處的傷痕,丫鬟吃痛,瞬間眸子裏沁出水霧。

“怎的如此之疼?”瞧著丫鬟神色已不對勁,秋修敏連忙叫到離丫鬟較近的杏枝。

“杏枝,攔住她!”

可下一刻,也不知丫鬟哪裏來的力氣,起身直接朝那墻上撞去,幸得杏枝力氣也是不弱,但著實也是撞得杏枝一陣趔趄,二人晃蕩片刻後還是摔倒在了地上。

“安小姐,大夫到了!”見那那匆匆趕來的丫鬟,又瞧那穿著,趙聽南也認出了說話之人應是太後撥出來的丫鬟。

原這丫鬟是給安毓叫了去請大夫,他又望了眼衛瑄,想著身為恭親王府主人,倒是只顧著教訓葉若雲,也沒想著給受傷的丫鬟叫大夫。明是衛瑄較安毓大些歲數,可心性卻是沒有安毓那般成熟與細膩。

怕是日後,安毓受些委屈,也是自己親自動手,衛瑄哪裏懂這些。素來聽聞安國公嫡女,自小便比同齡孩子懂事些,今日碎鐲所帶來的事情,還真是讓趙聽南又識了她幾分。

想來他也無意管安毓的事,今日送鐲子而來,也不過是一時興起之意,宴會上提及的舊事,使得他心有不悅,便想著瞧些熱鬧,散去那心思罷了。

秋修敏卻是不知趙聽南這些想法,只是方才她見丫鬟那臉,又碰巧聽得風蘭說太後派遣的丫鬟在外,便立刻遣她去喚大夫,因為若是等衛瑄反應過來,怕小丫鬟疼得倒是不行。

黃瑛雖說怕葉若雲,也不會將丫鬟看得多麽得無比重要,可畢竟那也是服侍自己的丫鬟。那臉劃傷,已經讓她為了自保而忍住不去疼惜,但見丫鬟發了狂地撞上墻去,她也終是忍不住紅了眼眶,擡步去瞧。

“阿瑄,你還楞著做什麽?”身旁的周樂清見衛瑄已看傻般,手肘推了推他。衛瑄才反應過來,急忙喚了幾個小廝幫襯著大夫,帶那受傷的丫鬟去房裏治傷。

竟真是想不到,這今日之事卻是超出了秋修敏的預想。原是以為今日只需解決碎鐲之事,出了那口氣,可似乎事情也不是按照她想的那般發展。

“小姐,那丫鬟怎麽就如此傻,怎的就想撞墻去?”杏枝未免也受到丫鬟的影響,情緒也有些波動,眼角似乎還有那細微的瑩珠。

望去丫鬟漸行漸遠的身影,仿佛她劃傷的裂痕還浮現在秋修敏的面前,腦海中倏地又閃現絕望的眼神,丹唇輕啟:“該是想早日脫離苦海吧,畢竟生不如死。”

安毓那話似電光火石般,惹得趙聽南深潭般的黑瞳一絲波動,旋即又是那般死寂,心裏某處壓抑多年的疼痛,卻仿佛如那話散開般。

他的敏敏,也是如此般的想法吧。

秋修敏想著借玉鐲之事,將杏枝與風蘭的賬與葉若雲算清。依現況來看,經過此等事情,想必不用她說什麽,此事也不會輕易罷了。她卻也未有再留在此處的緣故,心中有著些許煩悶,遂也不瞧葉若雲,與衛瑄和周樂清說了幾句,便離開。

周樂清想與自家表妹多說上幾句,可見她也沒了氣神,怕也是受那丫鬟影響,也不再說,而是簡單說了幾句客氣話而已。反正他今日才回來,回安國公府就可見面,倒也無事。

衛瑄想與安毓問些有關於上次丫鬟之事,但被身旁的周樂清扯了扯,也就此作罷。瞧見不遠處的葉若雲,方才想起自己還有事情未解決。

“葉若雲,你摔我玉鐲,又在我府中行兇,你膽子倒是大得很!”衛瑄想起那丫鬟,可不就是他覺著與凝雪像著之人。

還沒等著衛瑄給她一通教訓,葉太傅等人便已匆匆趕來。

衛瑄見太傅府的人來了,也沒什麽好氣,怕那溺愛女兒的葉太傅為葉若雲說話,他便先開腔:“太傅,今日之事已涉及到人命程度,可不能再偏袒了。”

葉太傅來之時,就聽聞了一半的情況,又是贗品又是劃臉之事,方下且又聽聞這丫鬟差點撞墻之事,哪裏還有臉為葉若雲偏袒。旋即火辣辣的一掌如疾風般扇過葉若雲的臉,倏地葉若雲白皙的臉上紅了一處。

葉從筠與葉夫人知此事的嚴重,哪裏還敢幫葉若雲說話。況且平日裏葉若雲仗著死去的母親,為非作歹,囂張得緊,是該教訓了。

“你可知錯?”葉太傅氣得胡子一顫一顫的,脖子根方下也有些許紅浮上。

葉若雲紅著眼,哪裏有她說不之意。

衛瑄可不滿意這一耳光,若不是考慮到皇兄還在府中,他覺得他起碼得給她葉若雲好幾鞭子,“太傅,您這一巴掌也太輕了吧,就這樣了結了?摔壞東西,還是好幾巴掌去了,想不到今日的事情,卻如此輕。”

葉太傅自知衛瑄可不會滿意,但他畢竟是個讀書人,也沒有練過武,身子向來也不穩當,那一掌又用了他六成力。可他定是得給衛瑄一個交代,又見安毓已不在此處,怕是也是受了驚嚇,遂道:“來人,將二小姐帶回去,家法伺候!”

一聽家法伺候,葉若雲的酒意徹底醒了,方才那一掌也已將她打得有些頭昏,想到回去還得家法伺候,她的身子也有些癱軟。

衛瑄倒是頗為滿意,葉太傅等人也不再待在府中,即刻離開,衛瑄哪裏有攔著的意思,巴不得趕緊讓那囂張的葉若雲受到懲罰。

事情才已作罷。

“樂清,你覺著我今日之事,處理得如何?”周樂清聽了衛瑄的話,倒不說些什麽,說好也不能算是好,沒能照顧全局。可要說不好,畢竟衛瑄也為安毓出了一口惡氣,想必自家表妹不再為那碎鐲而操心了。

忽而看到身旁的人,衛瑄發現就這麽片刻時間,怎的只剩下他和周樂清二人以及些小廝丫鬟。

“樂清,都督怎的也不見了?”方才趙聽南一句話也沒說,他才不會覺得趙聽南只是為了來給他送碎鐲。堂堂的大都督,竟如此悠閑?

可現下這情況,好像還真是只來送個碎鐲這一回事。

周樂清看向另一側的游廊方向,拍了拍衛瑄的肩膀,告知他:“我表妹前腳離開,都督後腳便走了,似乎還是同一個方向,我們倆也走吧。”

“小姐,您沒事吧?”瞧著安毓臉色似乎不太好,風蘭在一旁擔憂得問了句。

“無礙。”秋修敏方才片刻有些難受,現下走了幾步,倒也好了許多。

忽而三人走沒多遠,倏然聽得身後傳來腳步聲,秋修敏停住步子,瞧著身後望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