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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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修敏見原是祖母過來了,柔聲問道:“祖母怎的不去賞花,到這裏來了?”

宴會完畢後,安老夫人與其她女眷本是在賞花,可忽而見葉夫人匆匆忙忙趕去,又聽得點風聲,才曉得恭親王府偏院,竟出了如此大的事。哪裏還有賞花之意,不得趕緊過來瞧瞧自己孫女有沒有被嚇著。

“早知我也當你的杏枝風蘭好了,有主子如此為我出氣,怎的不好?”聽祖母這麽一說,秋修敏倒也是明白祖母怕也是猜到了她的意思。

“我雖疼這兩個丫鬟,可最疼愛的還是祖母。”瞧著自己孫女秋波漣漣,小巧的梨窩淺淺浮現,那細白如瓷的小臉,安老夫人終是忍不住捏了一把,嗔笑道:“這小嘴倒是甜,日後可得註意,小心思放好。今日倒是有些浪費了那玉鐲,未免可惜了些。”

“其實並不可惜,今日那玉鐲並不是祖母送與我的,而是真的是翠玉坊得來的贗品。”秋修敏可舍不得再摔個好玉鐲,雖說她並不缺玉鐲,可是若是這麽像葉若雲般的浪費,著實還是不夠明智。

安老夫人刮了刮她的瓊鼻,可真是個機靈鬼。忽而又想起那丫鬟的事情,安老夫人撫著安毓那柔荑般的玉手忙問道:“聽說有個丫鬟被劃傷臉,阿毓可有嚇到?”

知曉祖母是擔憂自己,秋修敏倒是實話直說,嚇是有的可是現在已是無事。見自己孫女無礙,安老夫人倒也是放下了心。

但想著那可憐的丫鬟,也是嘆了口氣,好好的丫鬟,竟被那葉若雲如此劃傷,可不是造孽嗎。

安老夫人瞧著天,想著時間也差不多,該去尋安國公去了,眾人便穿過另一面的游廊離開。

趙聽南本是與安毓同一條路,可行至一處,忽得許久未出現淩霜帶來了消息,三人便一同轉道回了書房,就不曾遇上。

許久。

皇上聽聞了偏院的事情,知曉衛瑄也已經解決,想著那番處理倒也無妨,畢竟那葉若雲也該好好管管了,葉太傅這邊想來也沒有問題。

於是衛峻與安國公商量完事情後,沒有立刻回宮,反而是去了趙聽南所在的書房。

“出這麽大的事情,皇上也不去看看?倒來我這瞧什麽?”趙聽南此時坐在鐵梨木圈椅上,徐徐朝手中的青花瓷蝙蝠茶盞吹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這是恭親王府,有阿瑄處理,哪裏還需要我,況且事情不都已解決了嗎。”

“那你不陪莊妃娘娘,跑來我這又是為何?”衛峻見這趙聽南語氣,還當真是不歡迎自己。

衛峻有些口渴,而一旁的墨硯也是個不識趣的人,竟不與他倒杯茶。

“皇上,您可是九五至尊,竟做出搶我茶之舉,可真是沒個樣子。”衛峻奪過那茶盞於自己手中,也不理會趙聽南這般,喝了一口,便說道:“別以為我不知你故意讓墨硯不給我上茶,你可真心小氣得很。”

墨硯懸著的心聽皇上那話也落了下來,可不就是都督的命令嗎,還好皇上明事理,沒有將未奉茶之事怪罪於自己。

“蓉兒已經回宮了。聽南,今日這事便這樣過去吧,我也知道你是氣蓉兒提及她,所以才故意讓墨硯不與我倒茶。”衛峻隨後將茶盞放於檀木蓮花紋茶幾上,話還未出口,又收了回去。

雖說今日之事讓趙聽南有些不舒服,但也沒必要為那楚蓉上心。世間只有一人,才能讓他心緒不穩罷了,其她人哪裏配得上。

“平陽公主這事,也是我做的不妥當,可父皇的遺願我不得不從。”衛峻像是又想起了那日,他父皇為了秋修敏生母的願望,硬是讓他瞞住這事情。

趙聽南沒有搭話,忽見楠木香幾擺放著一黑釉膽瓶,體型修長,本該盛放的木芙蓉,此刻在瓶中卻已衰敗。

“世人不能知曉平陽公主就是秋修敏,可是當時我需要平陽公主的名號,但那不恥的真相,我卻是不能將之公之於眾的。”衛峻也知此事荒唐得很,可那雖是父皇犯的錯,但他既然承諾過,斷不能過河拆橋。

世人可以知道平陽公主的存在,但是卻不能知曉所謂的平陽公主就是秋修敏,秋家的庶女。

可不是荒唐嗎。

“我知曉。”

若不是因為秋家,趙聽南怎會接受外界那麽一說,說他娶了平陽公主。然而秋修敏這個名字帶來的傷害太大了,他寧願她是平陽公主,而不是秋修敏,那樣她怎還會以如此悲慘結尾。

衛峻見他看得出神,嘆了口氣,緩緩道:“我定會與蓉兒說道,不會再提及的。可聽南,三年過去了,你難道不該......”

放下嗎?

趙聽南知他要說什麽,可他的答案始終是不會。

“臣是不及皇上,不想雲露均沾,而是只取一瓢飲。”趙聽南又想起今日莊妃的行頭,忽而又說道:“近日聽說皇上對莊妃寵愛甚過皇後,可不知是否屬實?”

衛峻聽這話忽而一笑,“都督倒真是獨具慧眼,這都被你看清了?”

恐怕不止是他趙聽南明白這事,整個朝廷,有誰看不清。衛峻這是擺明了告訴世人,莊妃甚於皇後。

“聽說皇後抱恙才未來此,難道不是那楚蓉之緣故?”趙聽南將衛峻神色斂入眼中,依舊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也許是了吧,都說我寵蓉兒,想必皇後也是識趣。”衛峻知那皇後怎可無端就抱恙,不過是個借口罷了,但他也不會在意。

“皇後終究是婉容的姐姐,何況皇後可是太後為皇上的最佳人選。”墨硯已為趙聽南又換了一青花茶盞,重新倒上新茶,趙聽南也不急,茶盞端放在手掌處,也不急著飲。

他不喜與他人共盞,除了那一人。

而衛峻也不是不知,方才氣他一氣罷了。

“我寵愛誰,與何人有關?我只是憑著心去了。”

聽衛峻這話,趙聽南卻是不信,“都說皇上是無心之人,今日竟聽得皇上此話,倒是有趣得很。”

他臉上依舊是笑,趙聽南也不再理會他,曉得衛峻自有他自己的想法,倒也不再說什麽了。

“對了,今日聽說你給安毓送碎鐲了?怎的大都督有如此閑情?”衛峻有意轉移話題,趙聽南也順著他話題去,淩霜回來帶來的消息倒是有用得很。

“既說到安毓,不知皇上對這安國公嫡女有何了解?”

“幼年喪母,性情溫良,不喜與她人爭鬥。”衛峻雖對安毓不是太多的接觸,可安毓幼時一件事,倒是讓他對安毓有此看法。

在安毓七歲之時,與父親和祖母一同進宮為父皇拜壽,因琴藝甚佳得父皇嘉賞。後在禦花園賞花之時,被一小姐絆倒磕到了手,破了一層皮。安老夫人知曉,眼圈都紅了,握著她的手,說是讓皇後為她主持公道。

且本有人見著是那小姐為所為,可安毓卻是執意說是自己不小心之舉,安老夫人見自家孫女如此,也只能是算了。

這種眼紅她人之事,衛峻怎可不曉。

“哦?”趙聽南想著今日之事,哪裏與那七歲之時的安毓相似,想不到落水之後,這安毓變得倒是有些不同了。

而另一邊。

秋修敏與安老夫人前往尋安國公,可竟見到的是安國公醉倒在案幾上。

“怎的吃得如此醉?”安老夫人雖知自家兒子身為武將,喝酒是必不可少的,喝多了也是常事。

但是瞧著那大理石案幾上也只是擺著空了的兩個青白釉膽瓶,份量哪裏有他們在沙場上的酒壺足,這不過是給他開開胃罷了。

案幾旁的丫鬟回話道:“國公爺吃兩壺酒倒是不醉,反而更精神,還嫌府裏的酒味過於淡了些。”

隨後身旁的小廝從手裏拿出一藥丸,“方才楚大人路過,說是府中制成陳釀丸,酒純度是平常酒的十倍,吃一顆便倒,若是沒有喝過酒的人,只要是沾有些許,也會有醉意上頭。”

小廝打探般地瞅了安國公一眼,又補充道:“國公爺不信,一下吃了三顆,就這樣子可。”

楚大人?想必就是楚蓉的哥哥吧。

可父親醉倒在此,那楚大人怎的就放置不管了?安毓著實覺著這於理不合。

“楚大人怕國公有事,便回去取解酒藥去了。”

安老夫人前來便是叫安國公與她們一同回去,但見這狀況,恐怕還得等楚大人回來才可離去。

秋修敏見狀,覺著只能是這般了。而不知何時,衛瑄與周樂清已到她們身後。

“安國公已喝到如此情況,想必是不能回府了,本王見天色已晚,倒不如留安國公在此住一宿吧,反正樂清今日也會在此。”

“祖母,表妹。”

安老夫人這才瞧見了周樂清,笑問道:“樂清怎的到了也不與我老人家說一聲?”

“祖母,我這不是一到就來找您了嗎。”因為安老夫人與周樂清祖母相交甚好,又因著安毓與周樂清的表兄妹關系,對周樂清也是如孫子般看待。

“表哥。”周樂清也喚了安毓一聲表妹,想不到他本是與衛瑄一同去哪裏看看,可轉了一圈卻來了這,與表妹又見了。且此時瞧著安毓,似乎神色也好了些。

表妹向來都是這般的柔弱,周樂清瞧著那粉瓷般柔嫩的小臉,又想起方才她的行為,覺著表妹這投湖醒來後倒是變得更有氣色和靈動了,可還是那般地安靜。

他覺著,自己回安國公府後,定得帶安毓出來一起玩,可不能整天待在府中,要不然她的小身子骨倒是會一直這般的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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