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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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衛峻那雙瑞鳳眼的視線落到了安毓身上。

見安毓今日裏穿著豎領縷金團花齊放松花色長襖兒,領口綴蜂兒形金鈕扣一對,下身著大雲緞琉璃色羅裙,於裙襕處著繡著寶香花紋。那人兒,猶如花中仙子般。

衛峻不免心中暗忖,想不到當年小姑娘竟越發出色了,燕妒鶯慚般的嬌容,還真是惹人憐愛。又瞧了眼身旁的趙聽南,那臉上哪裏有何變化,怕是什麽傾城女子在他的眼中都是一樣的。

朽木頭可真是朽木頭,竟三年過了,也沒看開。衛峻也不再想,忽而念到此次可也不盡是為了趙聽南,安毓與衛瑄的關系緩解才是正事。

衛峻打探的視線離開後,趙聽南也慢慢擡起眸,斂入眼中的卻是安毓的容顏。

原是前些日子所見之人。

那日燈光有些微暗,如今又見,確實眉宇間與她有些相像。

安國公府嫡女,安毓。緣分還真是妙得很。

趙聽南也知,他的敏敏終究是回不來了,別人與她有半分相似又如何?

而他的這番動靜,秋修敏卻是沒有察覺。

“上次失足落水,身子可好全?”

雖皇上說的是失足落水,但眾人皆知安毓是投湖自盡,可皇上如此之說,想必此事也是就此作罷,也當作真是如此這般。

秋修敏知曉皇上是與自個兒說話,稍稍擡起杏眸,柔聲道:“謝皇上關心,已無大礙。”

“那就好,要不然朕這弟弟可是憂心不已。”衛峻見衛瑄呆如木雞,也不知低頭垂眸想著些什麽,便龍心一躍,想著打趣他片句。

“皇兄,你凈是胡說!”衛瑄雖也擔心過,可他倒不是因為關心安毓的安危,而是念著這人怎如此不知好歹,竟不肯與自己成親反而投湖自盡。皇兄這一說,他倒覺得不好意思了。

眾人見恭親王如此表現,皆以為他是被人拆穿了心思才紅了臉,哪裏曉得他心裏的主意。

“好了,朕不說便是。”秋修敏見這雖已貴為天子之人,依舊如舊時那般,除了愛打趣自家弟弟,便是打趣自個兒了。

想起那時,她與趙聽南置氣,說是怎麽也不會主動與他說話。

衛峻來府後,見到她氣鼓鼓的臉蛋,便道:“今日我倒是見一奇事,竟能見到活的小肉包。”

秋修敏見他鳳眼湛湛盯著自己的臉頰,頓時會意,便扭身不理他。

而衛峻也不惱,對著坐在一旁笑著的趙聽南嘆道:“我今日方才知道,為何你這病總不好。想是那吃食都被那只小饞貓給吃掉了,我可憐的聽南老弟呀。”

趙聽南也不解釋,反而眸裏含笑,認可地點了點頭。

秋修敏那日恰好因置氣,沒有吃東西,肚子又餓,被衛峻這一說,氣得全無那淑女之態,說道:“趙聽南!我何時吃了你的吃食?”

誰知,下一刻她便被拉入一個溫熱的懷中,見那黑眸中如繁星點點。他依舊嘴角噙笑,劍眉舒展,緩緩地說道:“不是說好不與我說話?”

被趙聽南一噎,秋修敏倒覺得自己該沈住氣的,菱唇撅起小小弧度,也不語。

片刻後,丹唇呼地一熱,聽到趙聽南說道:“想必是我們敏敏餓了,莫要生氣,我已備好吃食特來請罪,可否予我一機會?”

“忽覺得我在此地有些多餘,罷了罷了,我回府了。”衛峻倒也識趣,知這趙聽南是個見色忘友之人,便嘆息一句離開了。

前世種種,皆以成空。若說有情,卻是算計。

秋修敏不再去想,喉嚨忽感不適,素手端起玉碗丹唇抿了口玉露,方才緩了些許。

見到此場景,葉若雲心裏卻更不是滋味。又見恭親王少許紅著的臉,登時那對安毓的怨憤難以平息,想起上次那事被算計,臉色越發不好看。

葉從筠可也不是不知這葉若雲對恭親王的心思,瞧了一眼如花般的安毓,又望了眼葉若雲。嘴角隱隱扯出一絲冷笑,安毓哪裏是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可能比擬的?

葉從筠想著葉若雲在家裏隨意造次的樣子,也不信她敢在恭親王府也如那般。現下葉若雲卻也真是不識趣之人。

但葉從筠也不想與葉若雲置氣,片刻後,她那雙盈盈如水的眸子,瞧到某處,便停了下來。眸光中哪裏還有那厭惡之意,反而透著些許欣賞之意,覺著那趙都督比以往見去,又多了幾分神采。

忽而小太監像是想到了什麽,見眾人尚未動筷,卻又擔心飯菜過時怕是該涼了,便俯下身子在皇上耳邊說了一兩句話。

皇上笑了笑,擺了擺手,示意小太監為自己斟酒。

頃刻間,那衛峻案前的鎏金牡丹杯已被斟些玉液,隨後他舉起玉杯說道:“瞧朕倒是把正事忘了,再啰嗦,恐怕這菜都快要涼了。莫要拘束,今日為都督接風,大家可得好好吃,尤其是都督。”

“謝皇上,謝都督。”皇上話已撥,眾人也開始享用午膳。

宴席上,趙聽南都沒怎麽說話,也沒見怎麽吃,少頃間回頭也不見他人的蹤影。要說這宴會是為趙都督接風洗塵,實則不如說是大臣間的宴會罷了。

由於前幾日那被水浸濕了衣角,安毓這身子倒是受了寒,雖狀態穩定,卻還是沒什麽胃口。她隨意抿了幾口玉露,便沒有再進食。

秋修敏經過這大概個月,可真真接受了安毓向來身子虛弱這事。起初她以為安毓只不過是因落水又加上那跪祠堂,才會如此。可聽她人時時掛在嘴邊的是,她這是隨她母親的體質。

又想來安毓那如瓷般的孱弱,少許些水濕了片衣角,倒是能使她覺得如此頭痛劇烈。由此,秋修敏想著自己若是想少受些病痛,日後定是得多加註意。

午膳時間一過,大臣們這邊卻去了書房商議事情,而家眷們倒是被安排在花園中賞花。

十月裏來,木樨風起,花香四溢。

清風徐徐吹過,樹上落下星星點點嫩黃色的桂花於秋修敏玉手處。

“若是曬幹,可做桂花糕哩!”杏枝拈了少許桂花於手中,咯吱咯吱地笑著。

秋修敏記得,以前她就愛在那桂樹下,放著一白棉布,自個兒爬上樹上使勁地搖,讓它們都落下,再捧著滿滿的桂花拿去做桂花糕。

可有一日,她不慎滑落,落到了那人的懷裏。

秋修敏擡眸,忽地輕笑一聲,又想起以後的種種,倒明白過來,那一切的算計,怕就是從那時開始的吧。

“桂花甚好,留香亦能做吃食。”秋修敏見杏枝這般喜悅,也與她一道開心,畢竟這終究不是花錯,而是人意罷了。

“安小姐,也喜這桂花?”杏枝見葉家大小姐款款走來,收回方才那般輕松樣,緩緩退到安毓身旁來。

經過前幾日事,杏枝對葉府裏的人皆無好感。雖聽說這葉大小姐溫柔賢淑,不似葉若雲那般,且二人關系也不怎麽好。可杏枝卻還是將她視為葉若雲般的人物,心裏滿是厭惡。

可上次的事,杏枝也因此被風蘭說了一通。雖說杏枝無細膩的心思,卻也想到了自己性子上的不足。她怕又因自己的事情惹得小姐為她擔憂,便老實待著,氣就自個兒慢慢消化。

對這葉從筠,秋修敏既說不上好感,但也說不上厭惡。那葉若雲是葉若雲,秋修敏自知葉從筠與葉若雲不同,亦不會因她妹妹間的關系而與她置氣。

況現葉從筠與自己示好,有句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秋修敏想著自己萬不能下別人的面,嘴角便浮上淺淺笑意,隨後緩緩說道:“雖說不上喜愛,可這芳香卻是引得心裏歡喜。”

點點陽光下,湛湛杏眸如柔波般,些許碎碎散散的桂花從那瑩潤臉頰滑落,帶來清新的香味。

葉太傅和安國公一向在朝堂之上才有往來,雖方才聊的甚好,也不過是朝廷上的事情。私下裏,雖二人常見面,可府裏之間倒不怎麽走動。一則是因為安國公常年於邊疆,二來安國公府皆婦孺,葉老夫人又已故,而葉夫人不喜走動,這也就沒了什麽交往。

葉從筠其實很早就想見見傳聞中的安大小姐,因家裏原因,且又聽聞安大小姐身子一向不太好,平日裏也不見她去誰家府裏做客,她們便一面也沒見過。

今日方才在宴會上的一瞥,她才瞧見這安大小姐的廬山真面目。臨城之人皆說她有著桃羞杏讓之嬌容,雖說這也不是她自詡,可站在安毓面前,她哪裏還敢當作聽說過這話。

自古多女子見到比自己貌美之人,容易起妒意,葉若雲就是其中一人。可葉從筠卻不是這樣一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平日裏她又是好她人美貌之人,不過她對別人的美向來都是以欣賞為由,並無她意。

方才聽得丫鬟與安毓聊著甚是歡快,又見桂花開的甚好,也提及到葉從筠想偷偷做的桂花糕,便想著與安毓多說會話。

“方才聽安大小姐說到做桂花糕,可否講解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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