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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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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倒也甚是奇怪,這趙聽南今日已到臨城,為何這宴席卻是五日後,而設宴不在都督府,而是在恭親王府?

一雙杏眸中閃著點點疑惑,白嫩的玉手將那簪子拔掉重新放回檀香木盒中,似是不經意般地隨口問道:“父親,今日親王不是去迎接都督了,怎的設宴在五日之後?”

“哪裏是都督,不過就是你表哥的小把戲罷了。”安國公想起那二人,也倒是有趣的很,而臉上的神色卻仿佛是不知道趙聽南已回臨城的消息。

可還沒等安國公說下去,那門外便匆匆跑來一送信小廝,告知安國公那趙都督今日已回臨城。

秋修敏雖知趙聽南已回臨城,但身為安國公府嫡小姐,安毓是不識得這趙都督的,只不過知曉其名罷了。所以,她只能是裝作與安國公一同知曉的樣子。

“這趙都督提前回來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接他,讓他到府中一聚。還真以為這廝如信上所言,五日後才歸來,倒是聖上也信了他。”聽到安國公要接趙聽南入府一聚,盈盈秋波中隱著柔如細絲般的情緒,卻還是沒顯現出來。

安毓沒曾想,安國公與這趙聽南竟是如此熟絡。不過轉念一想,軍營大將軍可不該與他都督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嗎?

安老夫人有些許乏累,在徐媽媽攙扶下坐在鋪著金緯絨椅搭的玫瑰椅上,見自家兒子這消息,倒是想到些什麽,問道:“照理說,這事本該在都督府,可怎的選在恭親王府?”

雖秋修敏心裏是更願去恭親王府,那都督府她是望而卻步。前世雖都督府不叫都督府,而是趙府,亦是自己的葬身之地。她也許能極力克制住對趙聽南的害怕,但是那地方她是萬萬受不了的。

“母親你不是也不知道,那趙都督本就喜靜,且十分不喜他人隨意進自己府裏,況且......”安國公想說些什麽,但話到口中也只是化為一聲嘆息。安老夫人也會意,不再說去。她怎的不曉得,況且都督的妻子死於府中。

“皇上這意該也不止這個意思,本是接風洗塵之宴,無需帶家屬。但卻以恭親王府人煙倒是稀少,需多熱鬧熱鬧幾番為由,兒猜想裏面尚有幾分關於上次那事情的原由。”安國公抿了一口茶,但那眉角處卻沒一絲擔憂的意味,反而是多了幾抹塵埃落定般的滋味。

身旁的風蘭瞅了小姐一眼,又想起小姐醒來之後,沒事人般地說道她自己與李令是無任何男女之情。見安國公提起這事,方才想到自己倒是多慮了。她們小姐現在,那是冷靜得很,這樣便是最好的。

秋修敏將那抹擔憂的視線斂入眸中,餘光中又見視線落了回去,想是風蘭擔心自己。風蘭向來多些深思熟慮,倒真與凝雪相似得很。旋即她的心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她重生了,可她的凝雪現在又身在何處,是否也遭到歹人的狠手?

安國公見安毓白如細瓷般的小臉浮現少許擔憂,淺淺的眉心蹙著,盈盈的杏眸低含。他想自己這女兒怕是想著此行皇上有意刁難她,才面露憂色,便笑著說道:“阿毓,五日後的宴會,想必是皇上特意為你倆和好之事而行,莫慌。”

原來他們誤以為自個兒為這事而擔憂,倒還真是誤了她的意,可她也不會與他們說到自己是擔憂凝雪的事情。

“女兒明白,是阿毓多慮了,畢竟之前做了糊塗事。”安國公聽了她的話,也心裏安慰得很,女兒終是長大了。原本安毓也是一向乖巧,只是唯獨那件事沒看過去罷了。

寶殿內。

金碧輝煌,紫氣升騰。

殿內金磚鋪地,兩雕花鎏金纏龍大柱立於大殿正中間的兩旁,似有沖天之勢,壯麗無比。但與其相比,中間的寶座也毫無遜色。

見那寶座分為地平、屏風和龍椅三部分。

數條神態各異、大小不一的蟠龍以精湛無比的刀工雕刻於屏風的各處,技法不僅使用圓雕,還有那層出不窮於四周的深淺浮雕。蟠龍以金漆為表,檀香木上還雕刻著雲紋與蓮花瓣紋,襯得那龍活似飛龍在天般。好個皇家氣派!

衛峻於龍椅上坐著,而臺下站著趙聽南。

“倒不知都督今日就已回城,朕還是從旁人聽聞這消息,都督,你可有何解釋?”衛峻此時身著黃色窄袖龍袍,前胸、後背及兩肩皆用金線繡著盤龍紋,裏著交領朱紅中單,腰間系著紅色帶鞓,著皂色皮靴。

與二十五六的趙聽南來說,衛峻也不過是比他長那麽十歲左右,正值盛年。棱角分明,眉宇間又透著帝王相該有的英氣。而那一雙細長的瑞鳳眼,眼角淺淺翹起,卻又有幾分魅人的意味。與那臉若冰霜的趙聽南相比,他倒是多了幾分人氣。

可那明明是責怪的語氣,卻又透著些許玩笑趣味。

“難道皇上不知?那何人與我寫的密信?”

聽到那冷冰冰的語氣,又是反問,衛峻倒是沒有玩下去的意思了。確實他與趙聽南一直密信來往,也知趙聽南今日回臨城與自己商議事情,可這多年未見,想來說幾句玩笑話,但這人哪裏買賬。明明那人還在時,這趙聽南可不是塊冰。

罷了罷了。

“那我們說正事吧,你如何看待安國公府嫡女安毓投湖自盡之事?”臉上那抹笑意早已被嚴肅的氣氛取代,他坐在龍椅上,修長分明的手指扣在光滑質地的扶手上。

“聽說了,皇上給恭親王許親,可怎奈安毓大小姐心有所屬。”不溫不熱的語氣,倒是將過錯順水推舟給衛峻。他不就是說了句玩笑話,這趙聽南還挺記仇,拿話噎自己,衛峻眼角微跳。

見衛峻的臉色,趙聽南的臉上依舊是捉摸不透的淡然,他隨後緩緩道:“還聽說這安大小姐醒後,說是自己一時糊塗,誤把恩情當作情愛,又認錯挽回了這事。”

衛峻沈思片刻,眸中閃過一絲篤定,“這倒不像是那人的作風,若這安毓死了倒還好,沒死如以前那般也好,都隨了他意。可如此這般,倒是與他之意不合。”

“料想他本以準備妥當,可半路該是出了些許變故。但另一方,他的實力還是在那的。”衛峻熟悉這人,兇殘冷血,未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丹鳳眼中的光瞬時變得銳利,仿佛如淩冽寒風中死死盯住獵物般的餓狼之光,“這畜生,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每一個字,從那朱潤的薄唇中吐出,都使這偌大的宮殿顯得略發陰冷。

“聽南,我們等了三年,雖不得他蹤跡。但這段時間,我們也不是無所發現。”再厲害的人,終究也會忍不住動手的。

“想必那魏國公府魏雅汝的事情,也是他的傑作。為了打擊我們,竟連腹中胎兒都不放過,真是陰險至極。不過還好有——”衛峻杯中的天池茶已涼,雖沒繼續飲下去,那青玉雕纏枝茶盞卻是始終放於手中。

趙聽南也知道這事些許,說是有個女大夫路過救了魏雅汝,後母子二人都安然無恙。

當今朝廷開放,大夫不一定非是男子,女子當大夫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可為何衛峻說到一半便不言語了?趙聽南想必也猜到了,許是那女大夫是林香雪。他也猜測過,但還是沒有確信。

“林香雪?”衛峻也知自己瞞不了他,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聽南,你若不待見她,總歸她也是秋修敏的師父。”

“與我何幹?”趙聽南顯然不想再提及此人,沈眸片刻,便道:“若今日已無事,微臣告退。”

衛峻倒也是覺得自己沒趣,怎麽和他說起了林香雪的好話。但念在她是秋修敏的師父,又重新出現在臨城,可不是怕會與趙聽南碰面嗎。

又想起那被救的魏國公家的魏雅汝,人家也是做的好事,可別碰上趙聽南,得了罪受,這才多了嘴。

雖趙聽南這樣一說,衛峻也知他不會刻意與她作對。可那件事情,終究還是趙聽南心中的一道刺,沒殺她也是念及她林香雪是秋修敏的師父吧。

“三年沒蹤影,突然躍出,又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些年來,那人想必也有不少眼線,皇上可得多註意身體。”趙聽南轉身便要離去,腳還沒踏出殿門,後面傳來聲音:“聽南,五日後的宴席可別忘了。”

趙聽南卻對他那話充耳不聞般,自顧自地離開。

“哎,趙都督!別忘了!”衛峻見那人出了大殿門口,才重又坐回到寶座上。

面對趙聽南,他這皇上做的倒是憋屈的很。可又能如何呢?誰讓這人不僅是大都督,還是他的摯友。趙聽南那句話,是在提醒他吧。

“小李子!”

聽到皇上的叫喚,不遠處小碎步跑來一個公公,穿著交領暗紗紋曳撒,而那潔白的拂塵被他輕輕一晃於袖上,細膩的嗓音道:“皇上有何吩咐?”

“擺駕華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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