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思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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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搖夏和潤玉回到天界,已經過了整整三日了。

在上清天那段不愉快的對峙之後,潤玉卻是再也沒來找過她。搖夏有些後悔,她當時不應該跟簡之走的,否則師兄和潤玉也不會打起來。

真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麽這麽不對付,竟然在上清天就動手。她趕到的時候,師父已經訓了二人半天了,還好她溜得快,否則師父肯定又要再訓她一頓。

但是搖夏總覺得潤玉在上清天還受了什麽其他的刺激。

沒見面的這幾天,潤玉往璇璣宮中送了兩名仙侍,還下旨說不許推脫,又送來了好些桌椅板凳、珊瑚珠貝、綢緞雲錦之類的,把璇璣宮中空了多年的幾間房填得滿滿當當。

真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陛下近來聽聞,夜神在上清天時與夢仙素有往來,特命小的將魘獸送來,讓夜神悉心照料。陛下還說,請夜神無論去哪裏都記得帶著魘獸,它怕孤單。”

……啊?

搖夏聽著眼前的仙侍說話,越聽越迷惑。潤玉讓她照料魘獸?這是為什麽呢?

她歪頭盯著魘獸,魘獸也歪頭看著她,兩雙眼睛裏都裝滿了疑惑和不解。

魘獸隱隱約約的覺得,他的主人好像又把它送了一次……

搖夏跟魘獸玩的時間長,自然沒覺得有什麽不適應。她照舊跟魘獸玩了一個下午,便帶著它去了布星臺。

她一邊施法讓星辰歸位,一邊自言自語的發牢騷:

“唉,這天界也未免太小了些,連喝酒的地兒都找不到。真是越發想念人界的嵩山雪亭和洞庭孤舟了……”

話音剛落,魘獸便像想到了什麽似的,跳起來蹭著搖夏的腿,全身都寫滿了迫切。

“嗯?難道你知道什麽好地方?”

魘獸點了點頭,無比肯定。

“什麽地方啊?”

魘獸想了想,抖了抖身子,假裝打了個哈欠,趴在了地上。

“這是……你經常睡覺的地方?”

魘獸興奮得蹦了起來,看來她是猜對了。

這麽一來倒讓搖夏有了興趣,她還真想看看魘獸平時都睡在哪裏。

她早早布完了星,回宮拿了一壇從酒仙那兒要來的玉紅清釀,在壇口打個繩結,系上一只杯子,跟著魘獸去了它經常酣睡的未知地。

只是沒想到竟是這裏——錦覓與潤玉初次見面的地方。

魘獸啊魘獸,瞧你睡的這地方,真是讓人開心不起來。

搖夏一臉無奈的站在水潭邊,正想換個地方,卻看見魘獸已經一臉困倦,打算睡下了。

算了,不過是個地方而已,矯情什麽。

這麽想著,搖夏便不再糾結,靠在了水潭的大石邊。魘獸抖抖身子,走到她身邊睡下,她也拿出酒杯開始獨酌。

不得不說,魘獸還是很會享受的。這水潭深如墨色,周圍樹林環繞,擡頭便可見繁星點點,加之上品清釀入喉,可愛小獸相伴,可謂快哉!

搖夏一杯一杯品著玉紅清釀,感嘆酒仙的技藝又精進了不少,喝到盡興處,便脫去鞋襪,將雙腳放入水潭。

此時天地空曠,日月無聲,唯一壺清酒,一湖星辰。

搖夏背靠石頭,仰頭望著天空,又灌下一口酒:

“酒可真是個好東西啊……千古清釀,以宴嘉賓,以速父舅,以促膝而為歡,以合巹而成偶……”

合巹而成偶……

“潤玉……”

她不由自主的說出了這個名字,自己聽到都嚇了一跳。

玉紅清釀雖是好酒,可也太容易醉了些,醉了便也太容易想起些不該想起的事。

搖夏閉上眼,想到了很多當年在回夢壺中看到的場景。

當初,他就是在這裏酣睡時遇到了錦覓,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成癡成狂。搖夏有時會不自覺的想,如果她能趕在錦覓之前遇到潤玉,能不能擁有他的過去、現在和未來,能不能取代錦覓,成為他生命中的獨一無二。

有時也會遺憾,若是早點遇見他該多好,在他還不是天帝的時候。這樣便可以和他一起逍遙自在,不問世事,只管春水煎茶,笑看煙雨暗千家。

那些生命中的“早知道就好了”,她到底要隔多久才繞得開呢?

魘獸不知何時蹭到了搖夏懷裏,倒頭便睡了過去。

看這小獸迷迷糊糊的樣子,定是趁她不註意偷偷嘗了這酒才會醉倒。不過,她這個同樣快醉倒的人好像也沒立場嘲笑魘獸。

“算了,大夢三生,一醉方休之後便醒過來吧。”

搖夏說完,放下酒杯,拿起酒壇,將剩下的玉紅清釀一飲而盡,手也垂在了潭水之上,伴著星辰微風,靠著大石安然入睡。

潤玉在一邊靜靜註視著這一切。

他本想趁著夜色,去布星臺悄悄看她一眼,誰知道卻看到她在這兒喝酒。

他是越來越奇怪了,連魘獸的醋都吃。

他走上前,伸手將窩在搖夏懷裏的魘獸抱走放在一邊,單膝跪在搖夏身邊打量著她。

這件水色紗衣倒是很適合她,層疊輕柔,如雲抱月,日後還要多做幾件給她。看上去她是很醉了,臉頰泛紅,身上有些許酒香。

潤玉拿起放在一邊的酒杯,細細聞了聞,是玉紅清釀。

潤玉失笑,沒想到她酒量還不錯,換了他,怕是喝個半壇子就要醉倒,她竟然喝了一整壇。

他伸手,輕輕地將搖夏打橫抱起,讓搖夏靠在他的肩頭,送她回了璇璣宮。

潤玉輕輕將搖夏放在璇璣宮中的床榻上,剛起身,便發現搖夏定定的看著他。

潤玉看她雙眼迷離,臉上泛紅未褪,定是還醉著。只是她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倒讓他有些不自在。

“你是……什麽時候醒的?”

“夫君……”

什麽?

潤玉驚訝的看著搖夏。她平時不是最不願意說起凡間那段往事的嗎?怎麽此時,卻叫了他夫君?

“你、你喚我什麽?”

“夫君,夫君別再離開搖兒了,搖兒怕……”

搖夏伸手拉住潤玉的衣袖,邊說邊帶上了哭腔,眼淚順著眼角不停的打在枕頭上,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可憐表情。

潤玉還記得在凡間的時候,他最愛聽她喚“夫君”,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還能再聽到一回。

他伸手拭去搖夏的淚,反手握住她的手:

“搖兒乖,夫君在,夫君不離開你,搖兒別怕。”

“夫君,是我太不堅定,是我太害怕了……”

“別害怕,我在這兒。”

搖夏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潤玉,又伸手扶上潤玉的臉,從額頭細細摸到嘴邊。

“對不起,我知道,你心裏有個忘不了的人,有太多放不下的事。可我太自私,想讓你心裏眼裏,都只有我一個。”

潤玉覆上她的手:

“喝醉了酒怎麽盡說些胡話,你若不在我心上,我又何必對你日思夜想?”

倒是你,時時疏遠我,還有那麽多人圍著你轉,你怎麽這麽會折磨我。

“夫君,你真的知道,搖兒的心意嗎?”

“嗯,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搖夏被潤玉握著的那只手突然發力,反握住他的手將他拽倒,趴在了她身上。

潤玉一驚,立刻撐起身子,卻被搖夏伸手環住了肩膀。

“夫君是個騙子。”

“搖兒,你這是……”

“夫君騙了搖兒,搖兒討厭你。”

搖夏邊說邊在潤玉的脖頸上、側臉上不停的落下細密的吻。

潤玉被搖夏抱著,又撐著自己的身子以防壓到搖夏,哪兒還有空去阻止她的吻。他聲聲喚著搖兒,試圖叫醒她,卻根本無濟於事。

可是潤玉心裏又有些讓他不敢面對的想法。

搖夏是酒醉之人,這點兒小貓似的力氣又哪兒能真的留住他,只怕是他自己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堅定吧。

可她到底把他當什麽?天界的潤玉?還是凡間的潤玉?

潤玉一狠心,一只手伸上搖夏肩頭,將她按在床榻上:

“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正要借發怒甩開腦海裏的不由自主,卻發現不知何時,身下的人兒早已淚流滿面。

“我知道,你是潤玉,你是天帝,你是我的夫君……”

潤玉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在搖夏臉上看到如此痛苦的表情,為什麽她會說他騙了她?

她說他是潤玉,是天帝?她知道她在做什麽?

搖夏顯然不想給潤玉思考的時間,她重新抱住潤玉,卻不再親吻他,而是死死抱住潤玉的肩膀:

“你騙了搖兒,搖兒討厭你,搖兒討厭你……”

潤玉聽著搖夏在他耳邊不斷的啜泣,不斷重覆著這句話,心竟開始毫無由來的痛。

他到底做了什麽,讓她這麽痛苦?

他將搖夏臉上因為淚水、汗水而紛亂的發絲輕輕撥開,細細擦去她眼角的淚:

“搖兒,別討厭我……”

搖夏楞了楞神,突然拽住潤玉的衣領,吻上了他的唇。

她酒勁未褪,哪兒懂得什麽矜持,只是胡亂一通親吻,不得章法。

她伸出舌頭,卻被牙齒擋在外面,她求之不得,急得冒汗,哪裏管忍得渾身顫抖的潤玉有多辛苦。

搖夏試了兩次,都無功而返,她放開潤玉的唇:

“潤玉,我想吻你,夫君,搖兒想吻你,夫……唔……”

潤玉欺身而上,狠狠吻住搖夏。

一夜無夢。

作者有話要說: 開車是不可能開車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開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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