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夏剛睡醒，瞇了瞇眼睛，恍惚間覺得自己回到了人間，至於為什麽——因為這感覺太熟悉了。

她不用翻身就知道，她背後絕對有個人，至於為什麽——身後人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

她根本不敢轉身，至於為什麽——背後的人離她太近了，呼吸都噴在她的脖頸上了。

可是這裏，是璇璣宮啊！

完蛋了，她把天帝給......給糟蹋了......

怎麽辦怎麽辦......

“醒了？”

搖夏只想尖叫，這是什麽慵懶的聲音？他一會兒不會就用這麽人畜無害的聲音讓她去受刑吧？雷刑？火刑？歷劫？現在用她上清天仙子的身份壓人還有用嗎？

搖夏下意識的裹住被子，一骨碌滾下床，飛快爬向墻角：

“陛下！小仙錯了，小仙真的知錯了，陛下饒命啊！”

等等，被子被她帶走了，陛下怎麽辦？

搖夏嚇得捂住眼睛，就差哭出來了。

潤玉從床上坐起來，頭發有些亂，他轉了轉脖子，衣服領口有些褶皺，畫面並沒有搖夏腦補的那麽香艷。

“你，何錯之有？”

“小、小、小、小仙，小仙不該、不該糟蹋陛下！其實，這都是玉紅清釀的錯！玉紅花開在魔界，過量服用會使人神志失常，請陛下明鑒！”

“所以，你只是因為喝醉了，才會......”

搖夏現在頭昏腦漲，嚇得不行，聽見潤玉這麽說，卻突然醒了一半兒。

這是道送命題啊，如果只是因為酒，這糟蹋天帝的名聲算是坐實了，如果不只是因為酒......

搖夏大著膽子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嗯？潤玉的衣服穿得好好的啊，再看看自己，也是衣衫整齊啊。

難道，她沒有糟蹋天帝？

她大著膽子抱起被子，頂著潤玉審判一樣的目光，慢慢走向床榻，將被子放在潤玉身旁。

“陛下，我們是不是......”

“昨晚什麽都沒發生，如果這就是你想知道的。”

潤玉轉身下床，搖夏不用看都能感覺到他的怒氣。

“布星的差事對你來說實在太輕松了些，還有時間喝酒，看來要再派些差事給你。”

潤玉對著鏡子整了整衣服，向房門走去。不知為什麽，搖夏總覺得自己做了很傷人的事，如果這個時候不挽留他，會不會真的永遠失去他？

“潤玉！”

潤玉站在原地，等著搖夏開口，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緊張過，仿佛她一開口，說出的便是對他的審判。

只是他還沒等到她說話，就被搖夏從身後一把抱住。

潤玉整個人都僵硬了些，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也動不得。他能感覺到搖夏把臉貼在他的背上，說話的聲音也悶悶的：

“不是因為喝醉了。”

“……什麽？”

“不是因為喝醉了才，才想你。”

潤玉仗著搖夏看不到他的臉，在瞬間的楞神後露出了滿意的笑臉，聲音確仍然嚴肅：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搖夏抱著潤玉的手越發用力：

“知道，是天帝。”

搖夏已經鼓足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勇氣，一點兒力也不敢松懈，只怕稍有放松，便會羞得鉆進地裏。

潤玉伸手握住搖夏環在他腰上的雙手，將她的手一點一點的拿開。搖夏在雙手離開潤玉腰上的那一刻，徹底死心。

她想回上清天，不，她想回昆侖，去一個沒人認識她，沒人找得到她的地方，然後孤獨終老，一個人都不見。

“看著我。”

搖夏耷拉著腦袋，使勁忍住想推開潤玉奪門而出的沖動。聽到潤玉在她頭頂發出的命令，她還是鼓起勇氣，自暴自棄的擡起頭。

“我不僅是天帝，還是什麽？”

還是什麽？還是讓我寢食難安的心魔，讓我輾轉反側的冤家唄。

這句話一下便跳進了搖夏的腦海，可她剛剛被天帝拒絕了擁抱，還怎麽敢死皮賴臉的說出這種話。

“還是……還是六界的主人？”

“再給你一次機會。”

搖夏盯著潤玉，像是想從他的眼神裏確認什麽，她怎麽看潤玉都不像生氣的樣子，反倒有些忍不住的笑。

潤玉看著認真研究他表情的搖夏，終於沒忍住，讓嘴角彎起了一個輕微的弧度。這一點點表情變化被搖夏看了個滿眼，她之前的羞憤與擔心瞬間散去，沒好氣的移開視線：

“就算是夫君，那也是人界的夫君。”

“不許鬧別扭。”

潤玉的聲音還是嚴肅得緊，臉上卻已經藏不住笑意。他的心情波動有些巨大，從慌亂到狂喜，身為天帝，多年練就的穩重竟如此不堪一擊，真是時也命也。

搖夏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情況，以前她和潤玉都是水到渠成的緣分，表心意說情話也總是潤玉起頭，這回輪到她，倒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個局面了。

“你……是不是該去換朝服了啊……”

“你不鬧別扭了，我就去。”

搖夏臉紅得要死，她一咬牙一跺腳：

“還是……還是夫君。”

潤玉滿意的點頭，準備去換朝服。剛走到門口，卻又想惡趣味的逗逗她：

“昨晚，你說我騙了你，什麽意思？”

搖夏覺得自己的警惕性還是很高的，至少沒在酩酊大醉的時候把所有秘密都給兜出去。潤玉在凡間又何止騙了她一回兩回，這借口太好找了。

“當年在東都城，我救的那個乞丐，是當時你身邊的親衛，對不對？”

“......我先去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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