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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兄弟相殘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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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傅天成的脖子被寧虎的鐵爪卡住,呼吸困難。寧虎手上用力,傅天成臉憋得青紫。他雙手無力地上下揮舞,雙眼求救地看著站在一旁的大哥。寧虎滿臉怒火,要置傅天成於死地。

傅天涯急忙上前去拉寧虎。“寧叔,不要……”

寧虎肩膀一抖,把傅天涯頂出了二米遠,“我要殺了這個不仁不義的王八蛋。替我們幫會清理門戶!”

傅天成雙眼直冒金星,視線漸漸模糊了。他已經看到了死亡大門的門檻。

傅天涯拔出□□,對準寧虎:“放開他!不然我就開槍了!”

寧虎的身子僵硬住了,“傅天涯,你要護著傅天成,就是和我寧虎為敵!你別忘了,傅天成手上有你父親,錢二哥還有李三的鮮血!”

“我知道。但我有話要問他。等我問過了,你要怎麽處理傅天成,都行!”傅天涯平靜地說道。

“這可是你說的。大少爺,到時你可千萬別不認帳!”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傅天涯說過的話,絕不食言!”

寧虎松開手,狠狠地把傅天成推倒在地。“小王八蛋。就讓你多活一會兒!”

傅天成躺在地上重重地喘著氣,逐漸恢覆了知覺。他爬起身,看著躺在不遠處的毛麗芳,劇烈地咳嗽著。

傅天涯一腳把一把椅子踢到傅天成的身後,示意他坐下來。

傅天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哥,你放了我吧。看在咱們是親兄弟的份上,你就饒我一條狗命吧!”

寧虎忍不住重重地給了他一耳光,“你還有臉求饒。要不是你大哥攔著我,我早就殺了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了。”

傅天成捂著紅腫的臉,低聲哭泣著:“……”

傅天涯看著傅天成的可憐樣,很難過。盡管傅天成十惡不赦,惡貫滿盈,可是他畢竟是他親弟弟。“傅天成,我問你,你在父親臨死之前去監獄看他老人家,你都對他說了些什麽?”

傅天成眨眨眼,“沒……沒什麽……我就是跟他老人家告個別……”

寧虎沖上去還要打傅天成。傅天涯趕緊攔住他,“等我問完了,我就會把傅天成交給你,好嗎?”

寧虎賭氣地走到一邊。

傅天涯看著弟弟,“你對我說你去南京找毛局長營救父親出獄,你為什麽要對我撒謊?”

“我是找過毛局長,不過不是父親被執行死刑那天。我是在法院判決出來的前一天去南京面見過毛局長。毛局長的的確確答應過我只要父親交代出幾個軍方的‘五名會’的成員,他就會下令中止死刑。我去監獄就是要勸勸父親和毛局長合作,可是父親拒絕了我的好意,還把我臭罵了一頓!”傅天成竭力為自己辯解道。

傅天涯冷笑地,“傅天成其實你見父親是去替G先生和‘五名會’傳話。在父親被關進提籃橋監獄以來,你就成了G先生和父親,以及典獄長羅高程之間的中間人。你代表G先生向羅高程傳達命令,並和父親討價還價。是不是?”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傅天成狡猾地轉動著眼球。

“你不明白,我就來給你說明白。父親一直不肯出賣‘五名會’,交出那份名單,就是指望‘五名會’把自己營救出獄。G先生對父親委以虛蛇,通過你和羅高程告訴父親,他們正在想辦法救他出獄。同時,你們拿著傅家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脅父親,如果他出賣了‘五名會’,我和天香一家就會遭到滅門之災。父親無奈之下,選擇了沈默。可是事情有些出乎‘五名會’的意外,或者說‘五名會’壓根就沒想把父親救出來。父親等到的是法院的死刑判決。你們告訴父親會在執行死刑的時候,偷梁換柱救出父親。‘五名會’不止一次玩過這套把戲。‘緝私中隊販毒案’的制毒技師高鳳鳴就是一個例子。所以,父親相信了你們。錢千程和幫會準備了第二套營救方案讓父親詐病後,在監獄醫院強行救父親出獄。父親面臨選擇,是相信‘五名會’還是相信自己的出生入死的弟兄。不管選擇那種方案,父親在跟我見面時,都沒有想到自己會真的離開人世。我記得他當時心情很平靜,根本就不像一個即將赴死的犯人……父親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的原話是: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現在想起來他這是在暗示我他會很快出獄”

“大哥,我承認我和‘五名會’謀劃營救父親出獄。我去監獄和父親見面就是要敲定最後的細節。我和羅典獄長都安排好了,我們會找一個死囚代替父親上刑場。大哥,請你相信我,是錢千程和寧虎派人給父親下毒,害死了父親。”傅天成站起身憤怒地指著寧虎。

“王八蛋,你還敢血口噴人!”寧虎沖向傅天成。

傅天涯伸手攔住氣沖沖的寧虎。

“大哥,父親臨死前跟我講錢千程和寧虎野心勃勃,要霸占幫會的產業。他對我說,要是自己有什麽三長兩短,就是這兩個家夥害的!”

寧虎勃然大怒,“你還敢胡說?!”

傅天涯用力推開寧虎,示意他冷靜。傅天涯轉過身,用平靜的聲音對傅天成說道,“傅天成,你錯了。父親根本就不相信你!你知道我在陪父親吃他人生在世的最後一頓晚餐時,他對我了些什麽嗎?”

“父親……說了什麽?”傅天成的聲音有些顫抖。

“父親稱你是個敗家子,父親也知道你野心勃勃想坐上上海幫會的大位。他讓我提醒錢叔小心你,千萬別讓你的野心得逞。你說父親相信你,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瞎話!”

傅天成的臉漲得通紅,“我知道那個老家夥心裏只有你這一個兒子!你步步緊逼,毀了老家夥的一生,他都沒怪你。我在他眼裏算什麽?就是一個不爭氣的野種!”

傅天涯知道父親和弟弟心中一直就對傅天成的生世存有心結。“傅天成,你怎麽這麽說?父親哪點虧待過你?”

“他要是把我當成親生兒子。他就應該成全我,把幫會交給我打理。可是這老家夥是怎麽做的?他寧肯把幫會交給姓錢的這個外人,也不願意交給我!”傅天成冷笑道,“不過,這沒關系。他不幫忙,我自己去爭,去搶!現在好了,老家夥自己下地獄,我傅天成不要他恩賜,我照樣成為了上海灘的傅老板!”

傅天涯悲憤地,“你就是因為你的怨恨和私心才和那個G先生一起策劃殺害了父親!對不對?”

“老家夥對我不仁,就別怪我傅天成對他不義!”傅天成的眼睛裏閃現出仇恨的光芒!

“你最後一次和父親見面,是想逼父親交出名單是不是?”

“沒錯。老家夥能活著全靠這個護身符。我願想只要老家夥把名單交給我,我就讓羅高程偷梁換柱救出老家夥。可是,他不但不識擡舉,還對我破口大罵!他以為有幫會的第二方案,他就可以安然脫身。老家夥想得太簡單了。幫會的計劃我們早就通過袁婷婷打聽的一清二楚。幫會不是在監獄醫院設了局嗎?我們偏偏不把老家夥拉到那兒!老家夥想死,誰也幫不了他!”傅天成一口一個老家夥,就好像在談論一個跟自己無關緊要的人。

傅天涯痛心疾首地喊道:“傅天成,你難道忘了傅成彪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怎麽能幹出這麽大逆不道的事?就因為父親擋了你的道?沒有成全你的野心?傅天成,你簡直是禽獸不如!”

“傅成彪不是我爹。我爹是範大龍!你說我心狠!傅成彪就不狠嗎?你問問姓寧的,我媽和我親爹是怎麽死的?就是傅成彪讓姓寧的這條走狗帶人用斧頭給劈死的!G先生當時就在上海領導軍統的秘密行動。他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姓寧的是男人你就別不承認?”傅天成帶著哭腔指責道。

寧虎臉色很平靜,“不錯。範大龍和戴秀娥這對狗男女是傅老板讓我帶人幹掉的!我沒什麽好否認的?範大龍是76號的漢奸,特務,我寧虎這麽做是替天行道!”

“傅天涯你聽到了吧?怨有頭,債有主。傅成彪殺了我爹,我娘,我殺了他為我父母報仇,有什麽不妥?他傅成彪可以打著替天行道的名號,公報私仇,我傅天成為什麽就不能讓那老家夥血債血還?”

傅天涯長嘆一口氣,“傅天成,你錯了。範大龍不是你親爹。你就是咱爹的親生兒子!”

“你撒謊!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不是範大龍的兒子?”

傅天涯從口袋裏拿出幾張紙。“我知道父親和你心裏一直都有心結。我就私下做了調查。範大龍早在1919年,你出生之前,就在老家南通縣跟人打架,被對方一刀刺在腹下部。雖然他殺了對方,但是他的輸精管也被砍斷,從此失去了生育能力。這是南通縣醫院的病歷和縣警察局對範大龍傷勢的描述。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傅天成用顫抖的雙手,接過那幾張紙,睜大眼睛看著,“……”

“範大龍的腹部的確有一道很長的傷疤。我們在一起去澡塘子洗澡時,我還開玩笑說:多虧這一刀切的短了了些,再多一公份就把他的卵子給切沒了。敢情這家夥早就被閹了。真是報應!”寧虎有點幸災樂禍地說道。

傅天成臉色蒼白,喃喃自語地,“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傅天成,我查證過了。範大龍是B型血,你母親戴秀娥也是B型血。我問過醫生,他們絕不會生出像你這樣帶有AB血型的人。父親的血型是A型,所以你只能是父親的親生子!傅天成,這個證據夠充分了吧?”

傅天成目瞪口呆地看著廣慈醫院簽發的血型證明和結論:他和範大龍不存在父子關系的可能。傅天成如雷轟頂,雙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天啊,難道傅成彪真是我親父親?我傅天成真的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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