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47年3月15日晚22點50分，上海徐匯大舞臺舞廳經理辦公室

傅天成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哭泣著……

寧虎鄙視地看著他，上前一步，“大少爺，你的話問完了吧？你現在該把這個畜生不如的家夥交給我了吧？”

傅天涯攔住寧虎，“寧叔，你再等等，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搞清楚。傅天成，你的制毒工廠在哪裏？快，領我們去看看！”說著拎著傅天成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傅天成擦擦眼淚，有些茫然地，“制毒工廠？大哥，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寧虎已經猜到傅天涯心裏在想些什麽了，忍不住走上前，問道，“傅天成，最近上海附近的黑市上出現了一批高純度的嗎啡毒品。這些毒品和警察局去年在緝私中隊查獲的毒品純度很相象。這些毒品是不是你制作的？”

“……”傅天成閉著嘴，想了一下，抗議道：“大哥，寧三爺，你們有什麽證據證明那些嗎啡和我傅天成有關！”

傅天涯松開傅天成，回答道：“傅天成。自從我聽寧虎和錢叔說，已經被我搗毀的制毒工廠又死灰覆燃了，我就一直在想誰會有這麽大的本事，能制造出這麽高品質的嗎啡。以前無論在76號的禁毒所，還是在緝私中隊的秘密制毒工廠，嗎啡的生產都是依靠了化學工程師高鳳鳴制訂的工藝流程和配方生產的。如今高鳳鳴死了，誰會有高鳳鳴這樣的本領呢？我想來想去，只有你傅天成！”

傅天成苦笑一聲，“大哥，你太高估我了。我傅天成從小就不愛學習，看見書本就犯困，制毒涉及到覆雜的化學知識。我傅天成就是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能力啊！”

傅天涯冷笑一聲，“傅天成，我是低估了你！你是不愛學習。可是從去年開始你莫名其妙地對化學產生了興趣，不但買了一大堆化學的書籍在家裏苦讀，而且還托天香幫你聯系到震旦大學化學系去上課。我當時就有些納悶，整天花天酒地的傅家小少爺怎麽突然就轉性了。現在想起來，你其實在為掌握提純嗎啡的技術做準備。我提審高鳳鳴時，高鳳鳴也說，你在76號時就老去制毒工廠和高鳳鳴聊天。你從那時起就盯上了高鳳鳴的手藝。只可惜，高鳳鳴很謹慎，看家本領從來不外傳……”

“既然你都說了，高鳳鳴的技術不外傳。就憑我讀了基本書，上了幾堂課，我也沒有那種無師自通的本事啊！大哥，你還是高估我了！”

“傅天成，你還記得去年我在姚登賢家裏與你和袁婷婷不期而遇的事嗎？”

“……”傅天成楞了一下，一言不發。

“你和袁婷婷當時在尋找高鳳鳴寫有制毒配方和工藝流程的筆記本。我從你身上搜到了那個本子。袁婷婷當時身上挎了一個照相機。可惜裏面的膠卷已經不見了。我當時大意了，沒有追查那個膠卷的下落。傅天成，其實，在我來之前，你就已經把高鳳鳴的筆記本拍了照，做了備份。有了高鳳鳴的配方和技術參數，你就掌握了他提純嗎啡的全部秘密。傅天成，我說的對嗎？”

“……”傅天成，還是一言不發。

“大少爺，別跟他多羅嗦。傅天成，快帶我們去你的制毒廠。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就立刻要了你的狗命！”

傅天成一動不動，面如死色。“……”

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寧虎緊張地抓住傅天成的手腕，踢了他一腳，示意他回答。

傅天成無奈地，沖門外問道，“什麽事？”

“傅老板，G先生來了。他說他在地下室等著你！”

“知道啦。你去告訴G先生，我馬上就下去。”傅天成恢覆了平靜。他轉頭看看身邊的寧虎，又看看傅天涯，微笑道，“你們不是要看我的制毒工廠嗎？我就讓你們好好見識見識。正好G先生也來了。不如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談談。你們有什麽條件盡管說！要錢，要房子，要地，要產業，要前程，隨你們挑！”

傅天涯冷笑一聲，“……”這家夥真是厚顏無恥，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想談條件。傅天涯沒說話，從地上撿起傅天成和蝦米的槍，丟給寧虎一把。

“我要要了你和那個幽靈的命！快走！”寧虎接過槍，憤憤地說道。

傅天成轉過身，走向酒櫃。寧虎敏感地伸手攔住他，“你想幹什麽？喝酒壯膽？你有那麽慫嗎？”

傅天成微微一笑，“你們不是想去地下室見G先生嗎？我這就領你們去！”他冷冷地扭頭看著傅天涯。

傅天涯沖寧虎揮揮手，示意他讓傅天成過去。寧虎不情願地閃開身，警惕地緊跟在傅天成身後，走向了位於側墻的酒櫃。傅天成把手伸向酒櫃的一邊，按動了藏在裏面的機關按鈕。酒櫃後面的墻壁移動分成兩半，露出了一座能容納四個人的小型電梯。

傅天成伸手一揮，“兩位請！”

寧虎沒想到傅天成會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加修了一個直達地下室的秘密電梯。他這麽做一來是給自己留下一個應付突發情況的逃跑通道，再一個就是那個制毒工廠一定是設在舞廳的地下室，有了電梯，就可以方便傅天成的進出。這家夥想的倒是周到！寧虎揪住傅天成的衣領，拉著他先進了電梯。傅天涯提著槍，看看左右，確認沒有任何可疑之處之後也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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