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成魔成鬼,皆因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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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原劍眉冷蹙,語氣裏夾雜著怒氣:“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周博嗤笑一聲:“自然是拜沈初媛所賜,她跑去醫院刺激初夏,導致她病發,險些連命都沒了,這件事你別說不知道。”

韓原緊緊的握著酒杯,手背青筋凸起,嗓音低沈:“我知道。”

周博又灌了一口酒,繼續說:“醫生宣布死亡後,我與鄭雲進搶救室看她最後一眼,大概是老天爺覺得初夏命不該絕,忽然又有了生命體征,當時我跟鄭雲合計著再這樣下去,初夏就是十條命也不夠你們折騰的,就瞞了過去,將她帶回了蓉城,沒想到她醒來後,前塵過往什麽都不記得了,大概是受了刺激吧,至於什麽刺激,這就得要韓總你好好回去問問韓少奶奶了。”

最後那話,無盡譏諷。

周博並沒有說實話,半真半假,不管是受了刺激還是催眠,反正結果都一樣,人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

將責任推到沈初媛身上,也算是替沈初夏拿回點利息。

驟然,隨著力道加重,酒杯在手中碎裂,發出嘭地一聲,碎片刺進肉裏,血頃刻湧了出來,有幾滴濺在了桌子上。

韓原張開了手掌,手中碎片隨著那血一並滴在桌上,倏地站了起來。

見韓原要走,周博也站了起來:“我已經告訴了你初夏的事,那你也要遵守承諾,不能再去打擾她,她的病受不得刺激,我們可是小心翼翼讓她養了一年的病,這才好些,小寶至今未找到,若是你敢去跟她多說一個字,她出了什麽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韓原冷冽的睨了周博一眼:“我比你更不想她有事。”

丟下這句話,韓原離開了,血順著指尖滴了一路,他絲毫沒有在意,也沒有去處理。

車子極速開在路面上,得知她忘記一切,他內心是覆雜且矛盾的,也許她的忘記,是一件好事。

誠如周博所說,小寶的丟失是永遠的痛,沈初夏身有重病,別說一下子接受那些陌生的回憶讓她痛苦,若是去告訴她,她曾有個孩子,還丟失了,就足以讓人崩潰。

車子在韓家老宅停下來,韓原帶著一臉冷霜徑直上了二樓,趙芳從廚房裏出來見到人影,喊了他一聲也沒應,獨自嘀咕:“出什麽事了,臉色怎麽有些不對。”

臥室裏的沈初媛,剛洗好澡,坐在梳妝臺前抹護膚品,門忽然被撞開了,她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看著臉色陰沈的韓原,莫名的打了一個寒顫:“阿……阿原,你回來了。”

她已經記不得上次他回來是什麽時候了。

夾著一腔火氣的韓原,見到沈初媛那一刻,腦子裏浮現起秦笙面帶笑容的模樣,怒氣漸漸消散。

他太了解沈初媛的性子,若是他莽撞行事,讓她發現了秦笙的存在,只會壞事。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韓原沈著一張臉,邁步走了進去,如黑曜石般的深邃雙眸,冷冷的鎖著她一切表情,淡淡開口:“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與沈初夏二十多年姐妹,她對楊桃過敏,你知道嗎?”

楊桃過敏?

沈初媛心咯噔一聲:“阿原,你怎麽問起這個了,姐都已經不在了。”

提起楊桃汁,她想起了當年因楊桃汁而死的鄭元澈,心裏發虛。

“就是因為她不在了,我想多了解她一點。”

沈初媛不傻,韓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問起楊桃汁的事。

她斟酌著回答:“這個……我不太清楚,阿原你也知道,姐一直跟我作對,什麽都跟我爭,我們鬥氣的話說過不少,貼心的話倒是沒有,她在家裏的時候,也沒見她對楊桃過敏過,我又怎麽知道姐是不是對楊桃過敏。”

這一番回答可真是好。

挑不出毛病。

韓原冷嗤一聲,似是漫不經心道:“今天見到你爸了,聽說沈初夏對楊桃過敏,記得當年鄭元澈在小寶的生日宴上也是因為楊桃讓病情惡化,最後就這麽死了,我在想,若是當初沈初夏沒有跟著我上樓,那盤菜被她吃了的話,會是什麽後果,對於當年那菜裏面莫名的加了楊桃,這事你怎麽看?”

一句‘這事你怎麽看’讓沈初媛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嚇的小肚腿都在發抖,硬著頭皮,說:“當年不是問過廚師了,都說沒有加什麽楊桃,興許鄭元澈是在來之前吃了什麽不該吃的,也或許是廚師大意,加了又給忘記了,這事都過去了這麽久,再說這些,也沒用了。”

韓原似喃喃自語:“過了這麽久,再翻出來,也當真沒用了,只是慶幸那盤菜沈初夏沒吃,她本就得了病,若是吃下那菜的人是她,不知道後果會怎麽樣。”

生日宴那會兒,就連他都沒有確定沈初夏真得了病,沈初媛也不清楚,不然早就來告訴他了,如此說的話,沈初媛從中作鬼的可能小了許多,她不可能只是為了捉弄沈初夏,惡作劇。

不過也只是可能性小些,並沒有排除這種可能。

沈初媛偷瞄著韓原的神色,強顏歡笑:“對啊,幸虧當年吃下那菜的不是姐,阿原,你今晚要留下來嗎?我去給你放洗澡水,準備換洗的衣服。”

韓原冷下了臉:“不用了,我還是去那邊住,不然她一個人在那邊,會覺得孤單,當初她總說我不著家,沒有陪她,現在我想多陪陪她。”

這話韓原故意說給沈初媛聽的。

“阿原,姐她已經不在了,你能不能多回來陪陪我。”沈初媛一聽到韓原要去新房那邊陪著一盒骨灰,心裏就跟火燒似的,可她又不能表露,只得壓下火氣,淒然道:“奶奶年齡大了,身子愈發不好,昨天還念著小寶,我想著若是我們再生一個,也讓奶奶寬心,盡孝了,你說呢?”

“我韓原只會有一個孩子,那就是韓天。”

沈初媛氣的眼淚直掉:“可小寶已經丟失了一年,現在半點消息沒有,若是再也找不到呢,難道韓家要絕後嗎。”

“不管小寶此刻在哪,哪怕找不回來,那也是韓家的種,絕不了,也用不了你操心。”韓原走到門口,忽然頓住腳步,轉頭眸光幽冷的看著她:“這幾天你就收拾收拾東西,回沈家去。”

沈初媛表情一怔,訥訥道:“阿原,你這話什麽意思?”

“離婚協議書擬好我會讓人送過去。”韓原丟下這冰冷無情的話,轉身就走。

沈初媛楞了兩秒,忽然沖了出去,在樓梯口攔住韓原,抓住他的手臂,淒厲道:“我不離婚,不能你說離婚就離婚的,你不是還要折磨我,為姐報仇嗎,你不是認為是我害死了姐姐,那為什麽要離婚,我不離。”

“是你害了她,可我現在覺得該換一種方式折磨你。”韓原絕情的扳掉她的手,當初娶沈初媛,他更多的是折磨自己,心愛女人沒了,兒子沒了,萬念俱灰時,他才娶了沈初媛,可現在沒了沈初夏,卻有了一個秦笙,他必須跟沈初媛離婚。

沈初媛盯著空蕩蕩的手,搖頭喃喃:“不對,不對。”

她忽然想到在鶴雲樓聽到那兩女人的話,韓原有新歡了,而且還是不一樣的新歡。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韓原忽然提出離婚,沒這麽簡單。

她猛地擡頭,第一次不懼韓原冷銳的眸子,直視他,魔癥了似的:“阿原,當初沈初夏嫁給你的時候,她不同意,你離不掉,此刻也一樣,只要我不點頭,這婚,我就是死也不會離,你已經讓我受盡了屈辱,我現在也沒什麽可失去的,什麽可怕的,唯一的執念就是抓住你,哪怕是一具軀殼。”

韓原嘴角噙著一抹冷意,臉色冷的仿佛結了霜:“這世上除了她,沒有誰,沒什麽事,是我韓原不可能做到的,若不是你騙了她,她永遠都是我女人,我們不用分開三年,也不會有現在的……分離。”

“因為你不想,你縱容著她?”她一直都知道的,是他的縱容,才讓沈初夏‘威脅’他成功。

不管是他與沈初夏結婚,還是他娶她,沒有他的點頭,什麽都不可能。

一切的關鍵,還是在他。

沈初媛淒惶的退了兩步,神情哀傷,祈求道:“阿原,哪怕你是想折磨我也好,讓我做有名無實的韓少奶奶,也別離婚,看在沈家的面子上,看在我曾為你懷過孩子的份上,別離婚,好不好,你是我的一切,我的命,我可以沒有一切,可不能沒有你啊。”

“孩子?”韓原雙眸深深一瞇,墨深的眸愈加淡漠無溫:“孩子怎麽來的,你心裏清清楚楚,趙醫生移民去了國外,你當真就覺得自己做過的事,沒人知道了?”

他的話是壓死她最後一根稻草。

沈初媛雙眸錯愕的睜大,慌張忌憚在眸子裏聚集,她拼命搖頭:“阿原,你聽我解釋,你一定是誤會了,孩子真的是你的。”

“是不是都無所謂,一個在試管裏孕育出來的孩子,哪怕生下,我也不認,所以……”他靠近她,在她耳邊,語氣如十二月的天氣一般寒冷,說:“所以他沒有出生的必要。”

沒有必要?

她驚愕住,嘴巴微張著,瞳孔擴大,渾身冷得要命。

“是你,孩子是你謀殺的,你怎麽可以,虎毒不食子啊。”

當年明明都好好的,醫生忽然說胎停了,讓她終止妊娠,原來這一切都是韓原的陰謀。

在他醒來後,他只字未提孩子的事,她以為他這是接受了,沒想他早在背後預備了一把刀,結束孩子的生命。

如果那天她不被撞倒,孩子也會命喪韓原手中。

結局,終究是逃不過。

“我們都是惡魔。”他冷冷的看她一眼,覺得說再多也沒有意義,邁步離開了。

沈初媛站在臺階上,盯著那決絕的背影,忽然跌坐在地板上,雙手慢慢的捂住了臉,嚶嚶哭泣。

聽到爭吵聲出來看的趙芳,只見沈初媛獨自坐在樓梯口哭,嘆息一聲,搖了搖頭,折身進了老夫人的房間,也沒有去管。

離開韓家老宅的韓原,也並沒有回當初與沈初夏的新房,而是去了秦笙住的酒店,就在隔壁開了一間房。

半夜裏,秦笙做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夢,她竟然夢見了韓原,更奇怪的是,自己穿著婚紗,就在白天看到的那教堂裏與他結婚。

畫面一轉,忽然沖進來一個面色兇狠的女人,威脅她不要嫁給韓原,隨後只聽砰的一聲,有什麽東西碎了,模糊的畫面裏,那女人拿著碎片往自己的手腕割了一下,血不斷的湧出來,染紅了她的婚紗。

她嚇得一身冷汗,掙紮著醒了過來,伸手開了燈,有些失魂的坐在床上發呆,想到剛才的夢,她還心有餘悸。

一陣冷風吹進來,她這才發現,自己忘記了關窗。

起身下床走到窗前,涼涼的風,風幹著額頭上的冷汗,冷意讓她十分清醒,可夢中如何,卻又漸漸的記不起來了。

那個兇狠的女人長什麽模樣,也模糊了。

伸手準備拉窗簾時,目光卻在不經意間瞥到隔壁陽臺上有點點星火,忽明忽暗。

借著外面的路燈,她定睛看清:“韓總?”

韓原抽煙的動作一頓,從迷思中拽回,側頭看了眼隔壁的秦笙,昏暗裏,那雙眸子裏藏著愛意:“秦小姐,還沒睡?”

“做了一個……噩夢,嚇醒了,出來透透氣。”她笑笑,忽然想到一件事,將窗戶推開了些,歪著腦袋看向韓原:“對了,今天的事還沒有向韓總說謝謝了,謝謝了。”

“小事一樁。”韓原掐滅手中的煙,本想打開陽臺的燈,手摸索到開關,卻還是算了。

這樣挺好。

“韓總,你怎麽會住隔壁,不回家嗎?”

“明天與王總簽合同。”

“呃?”秦笙起初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懂這話,他是就近住下,明天方便簽合同?

這好像也不需要啊。

她見他隱在昏暗不明光線裏的臉色有些不太對,猜測道:“是跟家裏老婆鬧矛盾了?”

這人常把前妻掛在嘴邊,哪個女人能大度的不計較啊,肯定婚姻不幸福。

哪知,韓原還真認真的點頭:“剛與她提出離婚了。”

秦笙一楞,她怎麽覺得自己好像踩到了雷區。

幹笑兩聲:“那我不打擾韓總了,早點休息。”

她可沒興趣管別人家的家務事。

就在她準備拉上窗簾時,韓原忽然開口,淡淡地問:“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忽然提出離婚?”

“這……”這讓她怎麽好問,笑笑,看在他下午救過自己的份上,配合著問:“那請問韓總您為什麽要離婚?”

原本她也就這麽一問,至於他答不答,答什麽,她沒有關心。

可接下來他的話,卻讓她錯愕了。

因為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定定地說:“因為你。”

秦笙除了尷尬的笑,也不知道說什麽了:“韓總真會開玩笑,你說對我有意思,有打算追求我還有可能,可就因為相處了一天,就回去跟自己老婆離婚,除非是傻子,否則就是韓總將我當傻子。”

聞言,韓原嘴角揚起了一抹寵溺的弧度:“你對自己這麽沒自信。”

“自信那是有,可也得有自知之明。”秦笙笑了笑,只是那笑冷了幾分:“韓總今天幾次提到前妻,可見你對她感情極深,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娶現在的妻子,又為什麽要離婚,但絕對不會是因為我,若真是那樣,我可不就成了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了,韓總你自己,豈不也是表裏不一的虛偽之人。”

嘴角彎著的弧度加深了幾分,韓原雙手擱在欄桿上,換了一種悠閑的方式與她聊天,噙著笑意:“可我這還真是為了你。”

秦笙一時語噎,腦中浮現剛才那個模模糊糊的夢,不禁惱了:“韓總,請你自重。”

說著,嘩啦一聲將窗簾拉上了。

她不喜歡被人如此開玩笑。

自然,讓她最惱的還是剛才自己在聽到韓原那話時,心竟然產生了喜悅。

韓原明顯就是一個吃著碗裏,盯著鍋裏的主,她怎麽還……心動了呢。

關鍵是,這份悸動好像是一種本能。

卻又不是她的本意。

她很矛盾。

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的女人。

她會莫名的為這個男人傷心,為他心軟,難道是因為他向她訴說的前妻故事?亦或是那個夢?

她不知道。

索性蒙頭大睡。

韓原還站在陽臺,回想著她剛才生氣的樣子,眉梢裏竟浮起笑意。

原本他想多拖王總幾天,可他還要處理與沈初媛離婚的事,加上怕沈初媛碰見了秦笙,也就很幹脆的簽了合同。

他很想將她留在身邊,可她該回到蓉城,那才是對她最好的地方。

王總也沒想事情如此順利,他都已經做好了要在江城逗留一個禮拜的打算,現在韓原幹脆的簽了合同,也就早點回去了。

他自然清楚,這其中是秦笙的功勞。

聽秦笙說要回蓉城了,周博也松了一口氣,他並沒有挽留的話,巴不得秦笙趕緊回到蓉城去。

韓原撞見了秦笙的事,他已經告訴了鄭雲,這事也瞞不了。

韓原送王總去機場,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來送秦笙的。

過安檢時,韓原靠近秦笙,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們很快就會再見。”

秦笙扭頭去看他,只見他嘴角綻放著一個高深莫測的笑。

她出於禮貌沖他笑了笑,什麽也沒說,提著包昂著頭走了進去。

韓原一直目送著她過了安檢,連背影都在轉彎處消失後,這才離開機場。

同一時刻。

在韓原放了那句要離婚的話之後,沈初媛靜坐了一夜,腦中很多事都清晰了,心中的積怨也越來越深,一點點在膨脹,仿佛要到達一個極點,全面爆發。

她開始行動了。

當年她找的私家偵探被韓原發現了,後來莫名其妙的,那人就斷了一條腿,她知道,這是韓原給的忠告。

所以,她沒再敢找那些私家偵探。

她意識到與韓原真的走到盡頭時,拿出手機撥了一個她從來沒有主動撥打的號碼:“幫我調查韓原近幾天的動向,以及他見過什麽人,去過哪裏,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

電話那頭響起一道男人陰惻惻的笑聲:“終於舍得對他下手了,寶貝兒,你知道,要我做事,是有代價的。”

沈初媛咬了咬牙:“我知道,你只管按著我的話去做,多少錢我都給。”

對方沈默了半響,頗有深意的說:“你來皇庭找我,面談。”

“我……”沈初媛話沒說完,那頭已經將電話掛了,她知道,自己只能去皇庭找人,而那個地方,她極其不願踏進去,可一轉念想到韓原冷漠的眼神,她暗中攥了攥拳頭,拿了包去了。

按著地址,沈初媛來到皇庭,看了眼門口上流光溢彩的‘皇庭’二字,她將衣服上的帽子往頭上一扣,低著頭進去了。

那人像是知道她來了,手機上來了一條短信,是包廂號。

沈初媛深吸一口氣,按著手機上的指令,來到了八樓,推開了888號包廂。

裏面漆黑一片,並沒有開燈,讓人止不住有些害怕。

她準備伸手去開燈,忽然黑暗裏一個人影朝她撲過來,一把抱住她,在她脖頸處狠狠的吸了一口:“真香。”

男人特有的溫熱氣息讓她如觸電一般,身子一顫。

“放開我。”沈初媛掙了掙,哪裏掙得開男人鉗住她的雙手,不禁惱了:“你再不放開我,那我就走了,我也不讓你幫忙了。”

“既然來了,你覺得還走得了嗎?”男人摟著她手就開始往衣服裏探,呼吸急促:“想要我幫忙,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沈初媛意識到男人要做什麽,嚇得臉都白了,不過黑暗裏,什麽也看不清,聲音發抖,又透著一絲嬌嗔:“放開我,否則我要喊人了。”

“這是我的地盤,誰敢找死?你既然來了,就要守我的規矩。”適應了黑暗的男人哪裏管這麽多,將沈初媛抱起,壓在一側的沙發聲,黑暗裏,只有衣服撕裂與沈初媛求饒聲。

讓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書,韓原給沈初媛送去,哪知沈初媛消失了,沈家沒人,韓家也沒人,電話也打不通,這還是第一次他打不通沈初媛的電話。

這時只能暫時擱著。

皇庭會所888號包廂裏。

沈初媛已經在裏面待了三天,身上不著一縷,反而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這三天裏,她就如生活在地獄裏,飽受著摧殘。

與惡魔做交易,代價豈是金錢就能了事的。

沈初媛將自己蜷縮在沙發角落裏,雙手抱膝,腳趾頭摳緊了沙發皮,頭發散亂,空洞的雙眸像是忽然之間被一把火照亮,裏面透著熊熊恨火。

三天的屈辱就像是剔骨刀剔去了她所有的筋骨,只剩下卑微與恨。

她有今天,都是韓原給予她的無情,將她一步步逼成這般的。

他待沈初夏有情,卻無情的殺死了她的孩子。

沈初媛緩緩擡眸,盯著眼前上身赤裸的男人,咬唇道:“記住你答應我的事,我一定要他生不如死,一無所有,最後匍匐在我腳下。”

背對著她的男人,伸出紋有蠍子圖案的左臂拿過一旁的衣服,漫不經心的穿上:“你已經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自然不能受了委屈,你讓辦的事,早已經讓人去做了。”

男人將桌上一個黃色油皮袋子丟在沈初媛面前:“自己看吧。”

沈初媛忙慌打開袋子一看,裏面都是韓原提出離婚前後幾天的活動軌跡,以及見過什麽人的照片。

一張張照片看下去,沈初媛忽然丟掉了手中照片,嚇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哆嗦著唇瓣:“不可能,沈初夏明明死了,她的骨灰現在就被韓原放在當年他們結婚的新房裏,怎麽可能又活過來了,不可能,不可能……”

沈初媛嚇的甚至不敢看那照片,嘴裏一直念著這麽一句話。

男人並沒有轉過身,聲音涼淡:“這女人叫秦笙,蓉城人,除了那張相似的臉蛋,確實與沈初夏沒什麽關系。”

“這不是沈初夏,對不對?”沈初媛壯著膽子又瞟了眼被她丟在地上的照片。

照片上,秦笙的每一個神情都那麽清晰,任由誰都會以為是沈初夏。

男人露出一張剛毅的側臉,冷冷勾唇:“她是不是沈初夏這不重要,你的目的不是讓韓原一無所有嗎?”

“對,對,讓韓原一無所有,生不如死,讓他知道,拋棄我的下場。”沈初媛有些呆怔的緩緩蹲下來,目光如炬的盯著照片上的人。

他因為一個與沈初夏長得相似的人與自己離婚,而那晚離開家,他也並沒有回新房,反而是去了這個叫秦笙女人入住的酒店。

他的眼,他的心,都隨著這個叫秦笙的女人,活了。

這世上,他可以為任何女人目光停留,卻獨獨不會為她。

她守了二十六年的身子,就是想給他的,可他怎麽也不要,他寧願要一個被人強奸過,一個不愛他,再婚的沈初夏,哪怕死了,他也要一個跟沈初夏長得相似的女人。

沈初媛想到當初為了試管吃的苦,她緩緩的抓緊了照片,為了讓他相信這孩子是他的,相信他們已經有了關系,她自己弄破了自己的處女膜,一切一切都是為了他。

成魔也好,成鬼也好。

照片在手中慢慢變形,怒從心起,她一把撕碎了那照片,像瘋了一樣往空中一拋,看著碎照片紛紛而落,想到自己不潔的身子,她癲狂大笑:“韓原,你既然讓我不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男人看著癲狂的沈初媛,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淡淡提醒:“我想你現在應該回去跟韓原把婚離了。”

沈初媛站在沙發上,低頭看著男人,對於自己一絲不掛也毫不在乎,不羞恥,笑道:“我為什麽要離?你放心,他不會碰我,這身子也只有你喜歡,二十六年了,只有你碰過,你不虧。”

男人眸中閃過一絲微訝,江城無人不知沈初媛曾給韓原懷過孩子。

一個連孩子都有的人,怎麽會沒被人碰過。

看出他的疑慮,沈初媛也不在乎,自嘲笑道:“孩子是試管的,我自己戳破了處女膜,而他,殺死了孩子。”

男人算是懂了,這個女人心中的恨,會是一把很好的利劍。

“我替你報仇。”

沈初媛轉動了布著血絲的眸子,想起一件事,問:“當年我將韓原的兒子交給了你的人,現在小寶在哪裏?”

“手下辦事不力,小寶半年前已經跑了。”

“跑了?”沈初媛眸色一淩:“那你們怎麽沒去找,不能讓韓原找到小寶,絕對不能。”

男人冷哼:“放心,一個三歲多的孩子,在那裏面待了半年,不傻腦子也會出問題,恐怕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若他記得,半年了,早就自己找了路回來。”

沈初媛想想也覺得對,忽然笑了:“他殺了我的孩子,我就讓他永生見不到那個孽種。”

尋找一年,韓原依然沒有小寶的蹤跡,茫茫人海,線索越來越少。

可他從來沒有放棄。

現在知道沈初夏還活著,他更是不能放棄。

拳擊館,韓原與柳宗元一場酣戰過,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擦汗喝水。

“你有一年沒來找我打拳了,說說看,最近有什麽好事?”柳宗元一邊擦著汗,一邊問,他本想問是不是有小寶的消息了,話到嘴邊,楞是沒敢說。

韓原灌了一口礦泉水,說:“有兩個好消息。”

“哦?”柳宗元一怔,笑問:“說說看,是哪兩個好消息。”

“第一個,我要與沈初媛離婚了。”

柳宗元訝異:“你終於舍得從苦海裏脫離出來了?想通了?那第二呢?”

他以為韓原真要這樣一輩子了,乍一聽要離婚,著實意外,也算是個好消息。

“這第二……”韓原嘴角噙著笑:“她回來了。”

柳宗元喝水的動作驟然停住,錯愕的看著韓原,又拿手摸了摸他額頭:“兄弟,你沒事吧,你可千萬別嚇我,初夏她都已經死了一年了。”

當年沈初夏離開三年,韓原消沈了三年,後來人回來了,韓原臉上也是這種笑,可當年那是生死不明,都還抱著一個念想。

現在,沈初夏死的時候,他可就在,都成骨灰了,還怎麽可能回來。

韓原打掉他的手,表情嚴肅:“我沒跟你開玩笑,她真回來了,只不過她現在叫秦笙,已經不是沈初夏了。”

柳宗元越聽越糊塗。

“韓原,你真病了,還病的不輕。”

韓原起身,賣了一個關子,沒有去跟柳宗元細解釋怎麽回事。

擱在拳擊場外面凳子上的手機響了,韓原一個漂亮的動作從欄桿翻了過去,毛巾搭在脖子上,接通電話,也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麽,臉色頃刻凝重起來。

沈聲說了一句:“好,我馬上過來。”就掛了電話,急匆匆去更衣室。

柳宗元見韓原神色不對,問道:“出什麽事了?”

“小寶有下落了。”韓原遠遠的回了一句。

柳宗元一怔,一笑:“看來今天是三喜臨門啊。”

隨之一個翻身也去了更衣室。

這一年來,韓原一直有讓人尋找小寶,近來傳回來的消息越來越少了,此時的消息,很讓人振奮。

今年柳宗元可難得百忙偷閑,也跟著韓原一起去了。

專門尋找小寶的男人在拳擊場附近的咖啡館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見到韓原匆匆而來,起身道:“韓先生。”

韓原做了一個坐下的手勢,說:“不用客套了,直接說正事,小寶現在在哪裏?”

柳宗元也跟著坐了下來。

尋找小寶的男人說:“經過幾番打聽,走訪,確定了小寶曾在蓉城出現過。”

韓原迫切問:“那現在呢?”

“我們找到曾經見過小寶那人,他說小寶在附近出現了兩天,後來不知道怎麽的消失了,再也沒見過,這事已經是半年前的,目前我們正順著這線索繼續找,暫時沒有什麽進展,就先回來給韓先生報告一聲。”

說半天,也就是還沒有找到。

韓原腮幫子緊繃著,重重砸了一下桌子,臉上一絲表情也無:“已經給你們一年時間了,半年,我再給你們最多半年時間,必須給我將人找到。”

“韓先生,你放心,我們一定盡力,只是……”男人吞吞吐吐的,好似有什麽難言之隱。

韓原目光一沈:“有什麽話直說。”

男人躊躇著說:“韓先生,半年前聽說蓉城一時間丟了不少小孩,最小的兩歲,最大的也不超過八歲,走訪的這一年來,我聽說了一個消息,黑道上似乎有人有意培養一批孩子作為接班人,一年之內,蓉城前後丟失了兩次人數較多的孩子,就連周邊地區,也有不少遭殃的,我擔心小寶會不會也落到了這些人手裏去,若是的話,那這人我們可就沒法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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