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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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用手指拭去眼角滴落的淚水，覺得又心疼又好笑，又溫暖不已。
緊緊挽著他手臂的小姑娘卻是怎麽著也止不住眼淚的哭個不停，放佛是被嚇壞了。
只有還在哭泣的林夢嬋知道。
上一世，她被誤服下藥的紀雲崇強要的時候，她剛好才16歲。
作者有話要說： 紀老師（這一世）：禽獸不如！
紀先生（上一世）：…………
☆、第 73 章
“被嚇壞了吧, 抱歉, 老師真的沒想到會突然沖出來一個瘋子。別哭了, 再哭，你的哥哥肯定會擔心起來。更別說，老師看著嬋嬋哭的樣子心都快化了……”
餘光瞟了一下一旁正關註門外情況背對著兩人的林家哥哥, 某個老師將挽著自己手臂的小姑娘輕輕地抱到了他屋子裏墊著軟墊子的板凳上，趁著誰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低下頭去有意無意地蹭了蹭小姑娘柔軟光滑的頭發，頓時內心變得無比的柔軟溫暖。
紀雲崇半蹲下身掏出帕子溫柔繾綣地哄著哭泣的小姑娘, 又輕又溫柔地幫她撚去臉頰上的淚珠，“別拿手背擦眼淚, 眼睛感染了細菌就不好了。別拿手擋著, 老師感動還來不及呢, 又不會笑話你這個小丫頭。乖點, 讓我好好地幫咱們家的嬋嬋擦幹淚眼。”
“嗚嗚嗚，紀、紀老師……”
某個小姑娘卻是哭得淚眼朦膿，鼻子一抽一抽地, 眼淚就像是斷線的珠子一般滾落, 就算是修長溫暖的大手幫她抹去了眼淚也是止不下來, 雙手緊緊地拉扯著眼前男人的衣擺。
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對他說，但是最後卻是只能抽泣著呼喚著紀老師的名字，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對不起，能原諒我以前單方面偏見地誤會了你嗎……
林夢嬋是真的沒想到紀雲崇的父親是這樣的人，上一世從來都沒有人對她說過這件事, 她以前真的不是誠心往他傷痕滿滿的心尖上又戳一刀。她也沒想到那天早上醒來紀雲崇那種詭異陰翳的樣子，並不是對她哭鬧叫喊的不滿，而是這樣的原因——
上一世，那一整晚被紀雲崇折騰得不行的林夢嬋撐起渾身酸疼的身體醒來的時候，身體已經被清洗幹凈了。旁邊已經穿戴整齊的男人守在她的身邊，深邃幽暗的眼睛專註地看向她，第一句話便是低聲清冷地問道。
“你，多少歲了？”
她卻是看見這個陌生俊朗的男人害怕得不行，眼淚簌簌地盈滿眼眶，怯懦無能地說道：“剛、剛滿16歲，求、求求你別說出去好嗎……”
“才16歲啊，我居然真的……”
坐在她旁邊穿戴好的英俊男人冷漠疏離地轉過頭，臉上的表情陰翳得像是厚重的烏雲，黑得仿佛能滴下墨水。
林夢嬋也不知道這個可怕的男人到底想到了什麽事情，她卻是只想趕快穿好衣服，從這個不知道什麽地方的房子跑回家，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眼前這個臉色難看的男人又禁錮著她的雙手，強行對她做出昨晚那些可怕陌生的事情……
“我們，走吧。”
當男人觸碰到她的手腕想拉著她走的時候，林夢嬋嚇得直接甩開了男人的手。穿好著被撕破了的衣服抹著眼淚顫顫巍巍地退後了好幾步，蹲在了距離男人最遠的角落裏蜷縮著抱著自己的雙臂，一步都不願意摞動。
“去、去哪，我、我只想回家，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不會說出去的，嗚嗚嗚……”
成熟冷漠的男人卻是利落地向她走來，一把拉起淚流滿面、恐懼無助的她，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聲音就像是幽深的冰川般冰冷毫無人氣地說道。
“帶你回家，然後我們結婚。”
“為、為、為什麽……”
林夢嬋被嚇壞了，卻是根本掙脫不出旁邊男人的緊握，下意識地張合了下嘴唇問了出來。
結婚是什麽，她還沒有這個概念。
即便是失去了父親變得瘋癲執念的母親最近想要把她明年嫁給隔壁一個快要30歲的老實樸素、勤奮務農的老農，她也還不懂，為什麽要結婚，為什麽她一定要找個男人結婚。所以，她跟著不熟識但是喜歡在縣城裏玩的同學們逃出來了，逃出了那個狹小的村莊……
為什麽她不能像哥哥那樣繼續讀書，為什麽她一定要和不認識的男人結婚，為什麽都逃到了縣城裏來了，她現在又要被另一個男人拉著回家結婚了呢。
亂糟糟一片的房間門被開了，屋外刺眼的太陽灑在了高大英挺的男人身上，給如冰川一樣極寒沈默的男人鍍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暖意，男人英俊的側臉逆著光低著頭看向她。
這讓林夢嬋不由被晃花了眼睛，覺得昨晚兇猛肆意的野獸好像對著她溫柔地笑了。
曇花一現得就像是海市蜃樓的幻覺，男人嘴角勾起隱隱約約的淺笑太溫暖美好了，害得她一不小心入神了，只看得見男人優美的薄唇上下翕合了一下，說的什麽話卻是記不清了。她就那樣呆呆傻傻地被男人拉著走出了灰暗的房間，握著她發抖的手來到了陽光明媚的外面。
從此，她的命運就完完全全地因為這個男人改變了……
但是，現在！
她終於從塵封的記憶匣子中回想起來了，那時候那個對她曇花一現溫柔的男人說了一句什麽話——
“大概，這是我骯臟血液之中抹不去的原罪吧……”
明明上一世這個男人這麽好，這麽優秀能幹，又這麽有責任心，雖然沒有愛過她，但是卻是對她，對她的家人都負責到了最後。
甚至將他們名存實亡的夫妻關系一直維系了到最後，從來也沒有因為外界更加優秀漂亮的女人而背棄了她，孑然一身，甚至還讓他們兩人沒有愛情因為責任而生下的孩子培養成紀家的繼承人。
在她上一世生命快要消逝的最後一段時間，還放下了手中正在洽談重要的工程，強行拉著不願意多看她一眼的兒子一起來陪著她和她告別。命運能讓她遇到這麽好的人，就像是從天而降給她砸了一個大餡餅，雖說兩人的相遇不是那麽美好浪漫，雖說紀雲崇沒有愛過她，雖說她也曾經恨過給了她最難忘一晚的他！
但是，即便是這樣……
怎麽也說不上是自己血液中的原罪啊，陸雲溪無恥下作的行為事情和這個男人又沒有任何的關系，即便她那年剛好才16歲又怎麽了，不過只是被人的設計和巧合而已，為什麽要把別人的罪過將自己畫地為牢束縛自己一生呢。
林夢嬋拉著紀雲崇的衣擺哭得不像樣子，她真的不知道，她上一世好像也無意中變成了束縛監禁眼前這個人一輩子在原罪牢籠裏的一條鎖鏈。
就因為她剛好16歲，是門外紀雲崇這個生父陸雲溪口中所詛咒的16歲的女孩子，所以就真的變成詛咒無法挽回了，不管是囚禁在牢籠的紀雲崇，還是自怨自艾只看得見自己方寸井口大小的她自己……
“紀老師，外面那個人開始砸門了……”
林明蘇站在木頭做的門扉處焦急害怕，踱過去踱過來，朝著屋內安慰著妹妹的紀老師念叨了一聲，卻又不敢遠離這個被砸得搖搖欲墜門扉。生怕木頭門要是真的被砸壞後，外面那個壞人就會直接沖進來更是嚇壞了本來就膽怯恐懼得不行的妹妹了。
他要謹防這種事情發生！一定要緊緊地抵住即便是已經鎖好的門。
“明蘇，你離門遠點，小心一會兒真的會砸到你。算了，我去找個東西抵著一下門吧，你等一會兒……”
紀雲崇無奈地低頭看了看，坐在板凳上哭得根本停不下來的學生，一時之間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哄好小姑娘了。
看著，因為他的事情而維護他、心疼他的愛哭包的樣子，卻是讓紀雲崇按耐不住地好想將這麽心軟敏感的小丫頭細細密密、緊緊地摟在懷裏，想要低頭親吻小姑娘哭紅的眼角，吮吸她眼角溢出來的淚水……
但是，他卻不能這麽做，只能一下一下、如同揚湯止沸一般地輕撫著小姑娘的烏黑柔順的頭發，溫柔耐心地勸著她不要哭壞了身體。
“老師現在要去找一下木棍子和箱子，好把大門定死了，免得外面那個瘋男人真的闖了進來。”
“…………”
“紀老師，你快點啊！那個男人真的要撞進來了啊！”
林家哥哥在門口焦急地催促道，又忍不住詢問了幾句，“紀老師，那個外面的男人真的是你親生父親嗎？為什麽那個人會變成這個樣子啊，好可怕啊……”
紀雲崇聽見林明蘇說完這句話，明顯身體僵住了，本來在撫摸林夢嬋的頭發的手都僵住停了下來，神色變化莫常，也不知道該怎麽向林明蘇怎麽解釋，更不知道怎麽說才能讓眼前依賴著自己的學生不會對自己的身世感到害怕。
這個世道，罪犯的子女幾乎一律都被認為以後也會變成那樣，雖然陸雲溪並沒有幹了什麽作奸犯科的事情，即便是拐走了母親的事情，也是母親當時一往情深、自願和他走的。
但是，陸雲溪那惡毒陰狠的詛咒聲還猶言在耳，陸雲溪那個下流無恥的男人勾、引女人們的下作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要是正在心疼自己被誣陷的學生知道門外那個瘋男人真的是他的父親會怎麽樣？還會像現在這樣，信賴地趴在他的身上哭鼻子嗎，還會承認他這個老師嗎，還會像最初見面的時候，率直真誠地對他說以後長大了會回報他這句話嗎……
還是說，也會像周圍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內心已經將他化進了油嘴滑舌、不能信任的男人的街坊鄰裏一般，嘴上雖然不會說什麽，但是會慢慢地因為他流著門外那個男人一半的骯臟血液開始疏遠他。
甚至，只是因為他有那樣的生父遠離他。
但是，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想對趴在自己身上傻乎乎地抹眼淚的小姑娘說謊。即便她之後害怕地遠離了他，他卻還是想要守護她，期待她以後長大後興許會對他稍微改觀一點，願意和他說說話……
紀雲崇吐了一口濁氣，沈吟了一會兒，無奈地說道：“外面的男人，其實就是我的……”
“不是！外面的那個瘋男人就是個瘋男人！紀老師就是紀老師，和其他人沒有關系！紀老師永遠都是最好的人，才不會像外面的那個無賴一樣！這和血液根本沒有任何的關系，紀老師在我心中是最優秀最溫柔的人了！永永遠遠在我的心中都不會變的，紀老師別聽那個瘋男人亂說……”
“嗯，不聽他亂說。”
“你是最好的老師，最優秀的人，最溫柔的人，和他完全不一樣，紀老師你才不會成為他那樣的人呢……”
“我永遠不會成為那樣的人的。”
紀雲崇輕輕地承諾到，俯身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衣擺上哭鼻子的小姑娘。小姑娘紅著兔子的眼睛，異常地固執地擡起頭來，捏著他的衣擺一字一句急切地打斷他本來準備坦白的話語。著急上火得差點把他襯衣下擺的紐扣都給拽掉了，這些話語雖然平平無常，但是對於他來說，卻是比甜言蜜語還要甜膩溫暖。
甜蜜動聽得讓他內心比門外那個男人還要醜陋的欲望都喚醒了，壓抑在內心深處伺機蠢蠢欲動……
“啊啊啊，我錯了！我也是一直相信紀老師的啊，妹你別生氣啊！紀老師你幫我說幾句好話安慰一下我妹吧，我幹脆把大堂的桌子搬過來抵住門就好了。”
林家哥哥也知道自己剛剛隨口詢問的那句話太不禮貌了，紀老師對他們兄妹這麽好，更是妹妹的恩師。肯定是自己剛剛沒有過腦子的話觸及了妹妹的逆鱗了，趕忙道歉到。
“好的，明蘇，你用桌子把門抵上就在旁邊吃水果吧。”
默默地將房門輕輕地闔上，將自家學生臉頰上的淚水拭去，紀雲崇輕笑著坐在林夢嬋的身邊，語尾有些輕佻地調侃地說道。
“原來我在嬋嬋心目中的形象那麽好。”
“紀、紀老師，本來就是個完美優秀的人！”
某個小姑娘理直氣壯地說道，吸了吸鼻涕，甚至帶著一絲被她誇獎的本人也必須認同她的讚美之詞！
讓這某個瞬間被學生捧上了天的老師有些無奈地搖著頭笑了出來，之前這個小姑娘不是還埋怨他作業布置得多了，而且還吃味地羨慕他給林明蘇和李兵平時寫信的內容豐富多了嗎。現在看到他那麽難看的身世，卻是滿心滿眼地只看得到他的好了，居然還用上了“完美”這個詞語……
這樣都快把他神化、高了不少的看法，紀雲崇並不喜歡呢，比起完美優秀、難以靠近的人，他更想多點缺陷，讓眼前這個小姑娘不至於以後長大了，在她的心中自己永遠都是師長、是長輩。如果，能像剛剛去供銷社想給他買一件新衣服那樣，對別人說他是她的哥哥，那就好多了。
反正，哥哥什麽的，等小姑娘長大了，他可以想方設法地讓這“哥哥”這個詞前面多一個“情”字。
紀雲崇不由想入非非了一會兒，輕輕地拍了拍小姑娘的頭，，耳尖頓時有點發燙，單手捂著自己發熱的側臉，心不在焉地看向別處。內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甚至還有些想發笑。
陸雲溪剛剛說他身體流著一半他骯臟的血液，不管他想怎麽否認也是不可能的。
現在，某個老師也不想否認了，甚至想承認他的確好像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有身邊這樣因為自己稍微受了點委屈就哭泣不止的得意門生，16歲又怎麽了，現在這個小姑娘才14歲，他就想把她當做自己的小童養媳偷偷地拐走了，藏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從來都不是小姑娘心目中什麽完美無缺的神祗，他也是個有著五顏六色、甚至有著令人不齒私欲的人類，特別是每次在自家學生的面前，要是眼前的小姑娘能看見他剖析出來的內心，一定會驚嚇得想要立即逃離他的身邊……
“老師從來不是完美無缺的，老師也是一般人，沒有嬋嬋心目中那樣高大偉岸。老師也有令人不齒的醜陋想法，只是藏在內心深處，沒人聽到而已。老師也只是普通人，以後要是嬋嬋看到了老師不像話的樣子，可千萬不要突然覺得老師突然變奇怪了……”
“誒？！紀老師，你才不會的！紀老師，你只會變得越來越厲害……”
林夢嬋抹去淚水瞪大雙眼據理力爭，和紀雲崇一起共度過了上一世的時間，她從來都沒有看見過紀先生什麽時候有不像話的時候！永遠是那樣的從容淡定、處事不驚。
不管是什麽時候，都是那樣的平靜淡漠，就像是光滑如鏡子的深潭，不管是什麽時候，就連婆婆走的時候，她重病不治的時候，不管是什麽時候……
看見小姑娘篤定的口氣，紀雲崇從來沒有這麽懊悔過自己給小姑娘布置了那麽多的作業，害得他現在高大好老師的形象好像在小姑娘的心中根深蒂固了一般。也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將這樣的印象扭轉回來……
某個老師捏了捏自家學生紅彤彤的鼻子，沈思了片刻，然後仿佛自爆一般地開口說道。
“才沒有那麽厲害呢，我現在就有一個特別煩惱的心事。要是這件心事讓別人知道的話，一定會讓人不齒地作嘔，甚至把我送進監獄裏去蹲著吧，要不就是送進醫院裏躺著吧。”
林夢嬋聽完這句話，整個人都呆住了，眼淚都吸了回去。
紀老師到底有什麽嚴重的心事，居然還會蹲局子或者被送進醫院？！難道是紀老師的生父陸雲溪糾纏了紀老師太久了，讓他現在的心理開始變得扭曲了，雖然抑制力足夠得強，但是內心卻開始變質了嗎？
但是，上一世紀雲崇從來沒有這樣過啊，難道是她不知道的什麽時候，紀老師身邊的情況開始發生變化了？！因為她這只蝴蝶的煽動？
“紀、紀老師，你到底有什麽心事。如果你相信我的話，你可以跟我說說，嬋嬋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解決的，保證不說出去！每天把心思積郁在心裏不好，易疏不易堵。”
某個小老師看著一旁紅著眼睛，但是已經一臉認真思慮的學生，不由微微一笑：“不哭了？”
“都什麽時候了，別捉弄我了！老師，你別把心理健康不當成一回事了！人的心靈也是會生病的，但是那並不是可恥的事情，都是能醫治好的……”
“我有了一個喜歡的人。”
紀雲崇剛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一旁坐著的林夢嬋就徹底地楞住了！
她最害怕聽見的事情來了，雖然紀雲崇現在已經是大學生了，處對象也是極其正常的事情，再處個一年半載地就能扯證了，但是她卻是心裏抽疼得難受……
“但是，可能就像是陸雲溪說的那樣吧，我繼承了他骯臟的一半血液。我喜歡的人，是個還沒有成年的高中生。所以，紀老師從來都不是嬋嬋所想的那麽完美優秀的老師。”
“紀、紀老師的喜歡，是哪種喜歡？我和哥哥的那種喜歡，還是父母的那種喜歡……”
林夢嬋低著頭捏緊自己的衣角，剛剛才幹枯的淚水又快要湧上來了，不過她這次不能哭！雖然她看上的好瓜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但是她也不能耍小性子讓紀老師難看。
如果，這一世，紀老師能和自己真真正正喜歡的人結婚。那至少，這一世，紀老師會過得很快樂！沒有上一世像她這樣的責任、菟絲花束縛住了，這一世的紀老師應該能自由地選擇自己喜歡的人了。
她也知道，其實這一世沒有前世的孽緣，她很難和紀雲崇在一起。
不過，當事實真的擺在林夢嬋面前的時候，真的還是特別地難受，她已經很努力地在成長了，但是時間一天一天地總是流逝得太慢了。時間還沒有等著她長大的時候，紀老師就不等她了，明明之前至少和她約好了，要等著她一起讀A大啊……
“想要扯證結婚的那種喜歡，不過年紀還太小了，我這樣是不是太下流無恥了，是不是像嬋嬋說的那樣心理上生病了……”
看著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麽辦的紀老師。林夢嬋強顏歡笑地笑了笑，她還是第一次看見紀老師解不開的難題呢。
不過算了，作為紀老師的得意門生，每次都是紀雲崇幫她解答難題。即便這個問題她一點都不想回答。但是，還是勉為其難地幫一幫某個難得發愁的小老師吧。
林夢嬋看了看屋外正和外面瘋男人對罵的哥哥，輕輕地闔上門，擡起眼來牽起一絲未免的微笑，一本正經地勸說道：“才不會呢，紀老師再過兩年20歲就能扯證了。紀老師喜歡的人也在讀高中了，再過幾年畢業讀大學，怎麽都有18歲了吧，女生也就18歲就能扯結婚證了。沒有什麽無恥下流的，而且有些女生讀書讀得晚，說不定，紀老師看上的姑娘現在已經快要18歲了呢……”
紀雲崇看了看旁邊根本沒聽懂還絮絮叨叨的小姑娘，好笑地說道：“要是離18歲還有點遠呢，該怎麽辦呢。我還要繼續堅持下去嗎，要是被那個小姑娘知道了之後，會討厭老師嗎……”
“沒、沒關系的，紀老師這麽好看優秀。只要不要放棄，讓那個人看到紀老師對她認真、對她的好，肯定、絕對沒問題的……”
林夢嬋揉了揉哭得澀澀紅紅的眼睛，沈思了好久，最後默默地說出了自己的心理話。但是，話說完之後，她卻只是想靜悄悄地離開這裏了，現在才14歲的她無論如何都沒有資格將自己的情愫傾訴出口。
如果說出口後，她的小九九肯定會嚇壞還在因為這點小事而煩惱的某個老師呢！他們那邊農村的小地方可多了去了才10多歲的小姑娘，沒到結婚年齡就和男人辦酒席結婚了，等之後年齡到了才補辦結婚證……
不過，這些事情她才不會告訴某個老師。
“那，要是嬋嬋，嬋嬋會被這樣的事情嚇到嗎？”
作者有話要說： 加油加油，還有一章，我得加油啦！！↖(^ω^)↗
☆、第 74 章
要是她會怎麽辦？
這是什麽意思, 她是跳級兩次讀的高中, 比起一般的高中女生, 年紀自然小了一些。要是光是按照年紀來計算的話，她這個年紀的還應該在讀初中，根本不能拿她這種非典型高中女生作為參考範例吧……
而且, 她現在不過是準高中生，還不算是真正的高中生呢。而且，她的意見根本無關緊要吧……
林夢嬋擡起頭來有些迷茫地望了過去，才剛剛擡眼看見紀老師嘴角邊上一如既往溫柔的微笑, 還沒有看見那雙虎視眈眈、漆黑深邃的雙眸，卻是被自家哥哥突然闖進來略微嚇了一跳！
“不好了！咱媽來接咱們了, 不過, 聽屋外的聲音好像紀老師的母親也回來了, 他們在門外直接吵鬧了起來！天吶, 那個瘋男人的家人好像也來了，在外面吵得可厲害了……”
之前瘋男人突然不砸門了後，林明蘇便一直都貼在門扉後聽著屋外的動向, 卻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好像還聽見了媽回來接他們的聲音, 結果那個瘋男人拼死拼活地拉著門外的把手，死活不肯走。結果，就在剛剛，聽外面的竊竊私語，紀老師的母親好像回來了, 那個瘋男人便是徹底地激動了起來，好像正抱著紀老師母親的腿不肯放手。
自家母親好像上去幫忙，好像還被謾罵了……
這不，他就著急擔心地沖了進來，本以為沖進房門，還會看見為紀老師鳴不平的妹妹還會在流淚呢。結果沒想到，妹妹眼淚卻是止住了，不僅如此，妹妹和紀老師之間的氣氛好像有些奇怪，好像紀老師給自家妹妹出了一道特別難做的題一般，完完全全地把自家妹妹給難倒了。
真不愧是紀老師，林家哥哥也是服氣了，在這樣的情況下，紀老師還能想出這樣的方法哄著妹妹止哭。
“你們怎麽了？妹妹是不是被屋外那個瘋男人的胡言亂語氣著了，還是紀老師也被妹妹影響也開始生悶氣了？那個瘋男人說的話，你們幹嘛當真啊，不過咱們真的要出去看一看了，現在不是門會不會被砸壞的事情了！而是真的鬧起來……”
林家哥哥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比起兩人之間奇奇怪怪的氛圍，更重要的是屋外面的情況！
“那我出去看一下吧。”
看見林明蘇突然闖了進來，紀雲崇反而緩了一口氣。他剛剛的表現太過著急了，也太過反常了，也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自家的學生被突然地嚇到了。
和平常一般無二地起身走出了門外，紀雲崇打開了這扇反鎖的門，看向街上本應該落幕卻還沒有落幕的鬧劇。
“雲崇，兒子！你快過來看看，你看你爸怎麽被這個女人變成了這麽可憐的模樣……”
紀母心軟同情地看著抱著她小腿顫顫巍巍的陸雲溪，看見兒子打開門之後，紀母立即覺得有了主心骨一般地趕緊沖著自己引以為豪的兒子走了過去。
沒想到，她年輕時候戀慕過的陸雲溪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幅淒慘的模樣。整張臉上沒有一塊好皮，全是刀傷和燙傷，要是雙眼還沒有瞎，臉的輪廓還在，嗓音也沒變，她都快認不出來這是她少女時期瘋狂喜歡的一個人。
“他不是我的父親，也和我們沒有關系。媽，上次，上上次，你不是很多次地看見過這個男人貪婪無恥地一面了嗎。你不是對我承諾過，說你再也不會這個男人心軟了嗎？”
好像他今天的運氣不太好，青山村的那個女人來把陸雲溪這個男人抓回去的時候，他母親剛好回來了，肯定又是因為他母親的心太軟緣故，所以那個姓陸的又有了所謂的鬧騰的資本……
“可、可是，陸雲溪他說他要是被雷嬌嬌帶回去，可能會活得生不如死，再怎麽說，我們也是算是陸雲溪的熟人了，總不可能真的讓他回到雷家生不如死吧……”
“秀心，秀心，謝謝你、謝謝你，這麽多年，就只有你對我最好了，雷嬌嬌、雷家簡直就不是人，他們簡直就是把我當畜生一樣對待啊，你看看我臉上，你再看看我的身上，即便是最低廉的老黃牛，身上也不會我有這麽多傷痕吧……”
抱著紀秀心大腿的陸雲溪頓時將紀秀心的腿抱得更緊了！
他絕對不要回到雷家去了，什麽成為了萬元戶，自從他回去之後，一分錢都沒瞧見！反倒是一會去就幹活，吃了不少苦，勾引隔壁村的寡婦尋歡的時候，更是被雷嬌嬌當場抓住了，硬是要逼著他自己選擇懲罰還是離婚！
陸雲溪想來想去，當然是舍不得雷家萬元戶的家產！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懲罰，說是自己一定會浪子回頭的，跪在石子上求雷嬌嬌再給他一個機會……
雷家的老人們還能活多久，不過就是最近這幾年的時光了，等他們走後，那萬元戶的財產還不是他和雷嬌嬌的！雷嬌嬌又是他的妻子，要在外面打拼工作還不是得靠他這個男人，說來說來，這雷家的萬元家產還不是他們陸家的東西了！
於是，雷嬌嬌冷哼著挑起了他的下頜，看在他還有當年幾分英俊的份上，原諒了他。
但是，沒想到懲罰竟然是要用刀和開水毀了他整張臉！！陸雲溪自然是不願意的，雖然他已經老了，也沒有當年的英氣年輕了，但是這張臉仍舊能幫他勾到不少寂寞的寡婦陪他樂樂。
要是沒了這張臉，那些個寂寞的寡婦肯定是說什麽也不願意和他做點樂子了！說不定，還會嚇到其他的人！在農村裏，臉上有一道比較明顯的傷痕就算是破相了！更別說雷家、雷嬌嬌妄圖要毀了他陸雲溪的整張臉！
陸雲溪當場就破口大罵了起來，罵雷嬌嬌最毒婦人心，可是還沒罵多久！雷家就掏出了一疊錢，對投奔雷家這段時間一直當米蟲的陸家兄妹說道。
“劃一刀40塊，拿開水燙60塊。如果你肯幹了，之後再給你一倍的錢，呆在雷家不去下地幹活也無所謂，只要你每天逗嬌嬌開心就行；如果你不願意，立馬跟嬌嬌離婚，現在我們就把你打出雷家，還要把你做過的所有的骯臟腌臜的事情都捅出去！把你之前偷拿了我們雷家的錢捅進局子裏去，讓警察同志們來評評理……”
陸雲溪從來沒有那麽恨過那一天，如果不是雷家拿金錢誘惑他，如果不是他那個要錢不要臉的妹妹陸杜鵑在一旁教唆他，說他已經老了，有沒有那張臉都沒有關系了。說這些都是虛的，沒有錢拿在手裏實在，反正日後能在雷家過不工作就能享樂的生活了。
如果不是這些話，他怎麽可能心動，他怎麽可能腦子一糊塗就答應了接受懲罰！而且，雷嬌嬌和雷家好像是早有預謀了一般，竟然是蠱惑了陸杜鵑當劊子手，讓他們兄妹上演了“自相殘殺”的一面，說是陸杜鵑動手幹，每劃一刀便是30塊錢……
本來陸雲溪覺得陸杜鵑動手，總要比雷家動手來得強，但是他忘記了這個妹妹的本性比他貪婪而且比他還要蠢，用刀片劃了下去之後，便是看著旁邊彭滿缽滿的錢後，越發停不住手了，他就是喊疼也是停不下來了！
於是，他的一張臉全毀了，毀在雷家的手裏，毀在了陸杜鵑的手裏……
但是，這些才是地獄苦難的開始！他抱著那些錢財，以為他失去了容貌，但是至少有錢了！要是有錢了，他就能在整個村子裏有頭有臉了！
但是，沒想到他的妹妹陸杜鵑卻是被警察局的抓走了！原因是因為他！因為雷家將陸杜鵑劃破毀了他容貌的事情捅到了警察局裏，那天雷家的長輩們都看到過是雷家蠱惑他妹妹陸杜鵑劃傷他的臉，只是因為錢財。
但是，等他到了警察局裏去的時候，除了他的妹妹陸杜鵑，雷家的其餘至親的親戚都說沒有發生過這樣泯滅人性的事情，要警察同志嚴查。警察審問他之前的時候，雷嬌嬌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你現在沒有容貌了，還能勾搭哪個寡婦幫襯你？沒有我，你連個遮風避雨的家都沒有。還有那些錢，你不想要嗎，爸媽走後，那些錢我統統都不要，給你就是了。反正，你不是我的男人嗎？而且，你妹還真的是無情無義，我爸要她劃，她就真劃了，看來平時也根本沒有把你當做至親的哥哥……”
雷嬌嬌的話頓時讓陸雲溪害怕恐懼，對雷家變得這麽陌生心機深沈而恐懼，帶著對陸杜鵑的恨意，更是害怕雷家真的這樣對待他，更多的是舍不得雷家的錢，那麽多錢呢！雷家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就把那些錢丟給他了，仿佛那些是燒給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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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挽著他手臂的小姑娘卻是怎麽著也止不住眼淚的哭個不停，放佛是被嚇壞了。
只有還在哭泣的林夢嬋知道。
上一世，她被誤服下藥的紀雲崇強要的時候，她剛好才16歲。
作者有話要說： 紀老師（這一世）：禽獸不如！
紀先生（上一世）：…………
☆、第 73 章
“被嚇壞了吧, 抱歉, 老師真的沒想到會突然沖出來一個瘋子。別哭了, 再哭，你的哥哥肯定會擔心起來。更別說，老師看著嬋嬋哭的樣子心都快化了……”
餘光瞟了一下一旁正關註門外情況背對著兩人的林家哥哥, 某個老師將挽著自己手臂的小姑娘輕輕地抱到了他屋子裏墊著軟墊子的板凳上，趁著誰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低下頭去有意無意地蹭了蹭小姑娘柔軟光滑的頭發，頓時內心變得無比的柔軟溫暖。
紀雲崇半蹲下身掏出帕子溫柔繾綣地哄著哭泣的小姑娘, 又輕又溫柔地幫她撚去臉頰上的淚珠，“別拿手背擦眼淚, 眼睛感染了細菌就不好了。別拿手擋著, 老師感動還來不及呢, 又不會笑話你這個小丫頭。乖點, 讓我好好地幫咱們家的嬋嬋擦幹淚眼。”
“嗚嗚嗚，紀、紀老師……”
某個小姑娘卻是哭得淚眼朦膿，鼻子一抽一抽地, 眼淚就像是斷線的珠子一般滾落, 就算是修長溫暖的大手幫她抹去了眼淚也是止不下來, 雙手緊緊地拉扯著眼前男人的衣擺。
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對他說，但是最後卻是只能抽泣著呼喚著紀老師的名字，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對不起，能原諒我以前單方面偏見地誤會了你嗎……
林夢嬋是真的沒想到紀雲崇的父親是這樣的人，上一世從來都沒有人對她說過這件事, 她以前真的不是誠心往他傷痕滿滿的心尖上又戳一刀。她也沒想到那天早上醒來紀雲崇那種詭異陰翳的樣子，並不是對她哭鬧叫喊的不滿，而是這樣的原因——
上一世，那一整晚被紀雲崇折騰得不行的林夢嬋撐起渾身酸疼的身體醒來的時候，身體已經被清洗幹凈了。旁邊已經穿戴整齊的男人守在她的身邊，深邃幽暗的眼睛專註地看向她，第一句話便是低聲清冷地問道。
“你，多少歲了？”
她卻是看見這個陌生俊朗的男人害怕得不行，眼淚簌簌地盈滿眼眶，怯懦無能地說道：“剛、剛滿16歲，求、求求你別說出去好嗎……”
“才16歲啊，我居然真的……”
坐在她旁邊穿戴好的英俊男人冷漠疏離地轉過頭，臉上的表情陰翳得像是厚重的烏雲，黑得仿佛能滴下墨水。
林夢嬋也不知道這個可怕的男人到底想到了什麽事情，她卻是只想趕快穿好衣服，從這個不知道什麽地方的房子跑回家，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眼前這個臉色難看的男人又禁錮著她的雙手，強行對她做出昨晚那些可怕陌生的事情……
“我們，走吧。”
當男人觸碰到她的手腕想拉著她走的時候，林夢嬋嚇得直接甩開了男人的手。穿好著被撕破了的衣服抹著眼淚顫顫巍巍地退後了好幾步，蹲在了距離男人最遠的角落裏蜷縮著抱著自己的雙臂，一步都不願意摞動。
“去、去哪，我、我只想回家，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不會說出去的，嗚嗚嗚……”
成熟冷漠的男人卻是利落地向她走來，一把拉起淚流滿面、恐懼無助的她，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聲音就像是幽深的冰川般冰冷毫無人氣地說道。
“帶你回家，然後我們結婚。”
“為、為、為什麽……”
林夢嬋被嚇壞了，卻是根本掙脫不出旁邊男人的緊握，下意識地張合了下嘴唇問了出來。
結婚是什麽，她還沒有這個概念。
即便是失去了父親變得瘋癲執念的母親最近想要把她明年嫁給隔壁一個快要30歲的老實樸素、勤奮務農的老農，她也還不懂，為什麽要結婚，為什麽她一定要找個男人結婚。所以，她跟著不熟識但是喜歡在縣城裏玩的同學們逃出來了，逃出了那個狹小的村莊……
為什麽她不能像哥哥那樣繼續讀書，為什麽她一定要和不認識的男人結婚，為什麽都逃到了縣城裏來了，她現在又要被另一個男人拉著回家結婚了呢。
亂糟糟一片的房間門被開了，屋外刺眼的太陽灑在了高大英挺的男人身上，給如冰川一樣極寒沈默的男人鍍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暖意，男人英俊的側臉逆著光低著頭看向她。
這讓林夢嬋不由被晃花了眼睛，覺得昨晚兇猛肆意的野獸好像對著她溫柔地笑了。
曇花一現得就像是海市蜃樓的幻覺，男人嘴角勾起隱隱約約的淺笑太溫暖美好了，害得她一不小心入神了，只看得見男人優美的薄唇上下翕合了一下，說的什麽話卻是記不清了。她就那樣呆呆傻傻地被男人拉著走出了灰暗的房間，握著她發抖的手來到了陽光明媚的外面。
從此，她的命運就完完全全地因為這個男人改變了……
但是，現在！
她終於從塵封的記憶匣子中回想起來了，那時候那個對她曇花一現溫柔的男人說了一句什麽話——
“大概，這是我骯臟血液之中抹不去的原罪吧……”
明明上一世這個男人這麽好，這麽優秀能幹，又這麽有責任心，雖然沒有愛過她，但是卻是對她，對她的家人都負責到了最後。
甚至將他們名存實亡的夫妻關系一直維系了到最後，從來也沒有因為外界更加優秀漂亮的女人而背棄了她，孑然一身，甚至還讓他們兩人沒有愛情因為責任而生下的孩子培養成紀家的繼承人。
在她上一世生命快要消逝的最後一段時間，還放下了手中正在洽談重要的工程，強行拉著不願意多看她一眼的兒子一起來陪著她和她告別。命運能讓她遇到這麽好的人，就像是從天而降給她砸了一個大餡餅，雖說兩人的相遇不是那麽美好浪漫，雖說紀雲崇沒有愛過她，雖說她也曾經恨過給了她最難忘一晚的他！
但是，即便是這樣……
怎麽也說不上是自己血液中的原罪啊，陸雲溪無恥下作的行為事情和這個男人又沒有任何的關系，即便她那年剛好才16歲又怎麽了，不過只是被人的設計和巧合而已，為什麽要把別人的罪過將自己畫地為牢束縛自己一生呢。
林夢嬋拉著紀雲崇的衣擺哭得不像樣子，她真的不知道，她上一世好像也無意中變成了束縛監禁眼前這個人一輩子在原罪牢籠裏的一條鎖鏈。
就因為她剛好16歲，是門外紀雲崇這個生父陸雲溪口中所詛咒的16歲的女孩子，所以就真的變成詛咒無法挽回了，不管是囚禁在牢籠的紀雲崇，還是自怨自艾只看得見自己方寸井口大小的她自己……
“紀老師，外面那個人開始砸門了……”
林明蘇站在木頭做的門扉處焦急害怕，踱過去踱過來，朝著屋內安慰著妹妹的紀老師念叨了一聲，卻又不敢遠離這個被砸得搖搖欲墜門扉。生怕木頭門要是真的被砸壞後，外面那個壞人就會直接沖進來更是嚇壞了本來就膽怯恐懼得不行的妹妹了。
他要謹防這種事情發生！一定要緊緊地抵住即便是已經鎖好的門。
“明蘇，你離門遠點，小心一會兒真的會砸到你。算了，我去找個東西抵著一下門吧，你等一會兒……”
紀雲崇無奈地低頭看了看，坐在板凳上哭得根本停不下來的學生，一時之間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哄好小姑娘了。
看著，因為他的事情而維護他、心疼他的愛哭包的樣子，卻是讓紀雲崇按耐不住地好想將這麽心軟敏感的小丫頭細細密密、緊緊地摟在懷裏，想要低頭親吻小姑娘哭紅的眼角，吮吸她眼角溢出來的淚水……
但是，他卻不能這麽做，只能一下一下、如同揚湯止沸一般地輕撫著小姑娘的烏黑柔順的頭發，溫柔耐心地勸著她不要哭壞了身體。
“老師現在要去找一下木棍子和箱子，好把大門定死了，免得外面那個瘋男人真的闖了進來。”
“…………”
“紀老師，你快點啊！那個男人真的要撞進來了啊！”
林家哥哥在門口焦急地催促道，又忍不住詢問了幾句，“紀老師，那個外面的男人真的是你親生父親嗎？為什麽那個人會變成這個樣子啊，好可怕啊……”
紀雲崇聽見林明蘇說完這句話，明顯身體僵住了，本來在撫摸林夢嬋的頭發的手都僵住停了下來，神色變化莫常，也不知道該怎麽向林明蘇怎麽解釋，更不知道怎麽說才能讓眼前依賴著自己的學生不會對自己的身世感到害怕。
這個世道，罪犯的子女幾乎一律都被認為以後也會變成那樣，雖然陸雲溪並沒有幹了什麽作奸犯科的事情，即便是拐走了母親的事情，也是母親當時一往情深、自願和他走的。
但是，陸雲溪那惡毒陰狠的詛咒聲還猶言在耳，陸雲溪那個下流無恥的男人勾、引女人們的下作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要是正在心疼自己被誣陷的學生知道門外那個瘋男人真的是他的父親會怎麽樣？還會像現在這樣，信賴地趴在他的身上哭鼻子嗎，還會承認他這個老師嗎，還會像最初見面的時候，率直真誠地對他說以後長大了會回報他這句話嗎……
還是說，也會像周圍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內心已經將他化進了油嘴滑舌、不能信任的男人的街坊鄰裏一般，嘴上雖然不會說什麽，但是會慢慢地因為他流著門外那個男人一半的骯臟血液開始疏遠他。
甚至，只是因為他有那樣的生父遠離他。
但是，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想對趴在自己身上傻乎乎地抹眼淚的小姑娘說謊。即便她之後害怕地遠離了他，他卻還是想要守護她，期待她以後長大後興許會對他稍微改觀一點，願意和他說說話……
紀雲崇吐了一口濁氣，沈吟了一會兒，無奈地說道：“外面的男人，其實就是我的……”
“不是！外面的那個瘋男人就是個瘋男人！紀老師就是紀老師，和其他人沒有關系！紀老師永遠都是最好的人，才不會像外面的那個無賴一樣！這和血液根本沒有任何的關系，紀老師在我心中是最優秀最溫柔的人了！永永遠遠在我的心中都不會變的，紀老師別聽那個瘋男人亂說……”
“嗯，不聽他亂說。”
“你是最好的老師，最優秀的人，最溫柔的人，和他完全不一樣，紀老師你才不會成為他那樣的人呢……”
“我永遠不會成為那樣的人的。”
紀雲崇輕輕地承諾到，俯身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衣擺上哭鼻子的小姑娘。小姑娘紅著兔子的眼睛，異常地固執地擡起頭來，捏著他的衣擺一字一句急切地打斷他本來準備坦白的話語。著急上火得差點把他襯衣下擺的紐扣都給拽掉了，這些話語雖然平平無常，但是對於他來說，卻是比甜言蜜語還要甜膩溫暖。
甜蜜動聽得讓他內心比門外那個男人還要醜陋的欲望都喚醒了，壓抑在內心深處伺機蠢蠢欲動……
“啊啊啊，我錯了！我也是一直相信紀老師的啊，妹你別生氣啊！紀老師你幫我說幾句好話安慰一下我妹吧，我幹脆把大堂的桌子搬過來抵住門就好了。”
林家哥哥也知道自己剛剛隨口詢問的那句話太不禮貌了，紀老師對他們兄妹這麽好，更是妹妹的恩師。肯定是自己剛剛沒有過腦子的話觸及了妹妹的逆鱗了，趕忙道歉到。
“好的，明蘇，你用桌子把門抵上就在旁邊吃水果吧。”
默默地將房門輕輕地闔上，將自家學生臉頰上的淚水拭去，紀雲崇輕笑著坐在林夢嬋的身邊，語尾有些輕佻地調侃地說道。
“原來我在嬋嬋心目中的形象那麽好。”
“紀、紀老師，本來就是個完美優秀的人！”
某個小姑娘理直氣壯地說道，吸了吸鼻涕，甚至帶著一絲被她誇獎的本人也必須認同她的讚美之詞！
讓這某個瞬間被學生捧上了天的老師有些無奈地搖著頭笑了出來，之前這個小姑娘不是還埋怨他作業布置得多了，而且還吃味地羨慕他給林明蘇和李兵平時寫信的內容豐富多了嗎。現在看到他那麽難看的身世，卻是滿心滿眼地只看得到他的好了，居然還用上了“完美”這個詞語……
這樣都快把他神化、高了不少的看法，紀雲崇並不喜歡呢，比起完美優秀、難以靠近的人，他更想多點缺陷，讓眼前這個小姑娘不至於以後長大了，在她的心中自己永遠都是師長、是長輩。如果，能像剛剛去供銷社想給他買一件新衣服那樣，對別人說他是她的哥哥，那就好多了。
反正，哥哥什麽的，等小姑娘長大了，他可以想方設法地讓這“哥哥”這個詞前面多一個“情”字。
紀雲崇不由想入非非了一會兒，輕輕地拍了拍小姑娘的頭，，耳尖頓時有點發燙，單手捂著自己發熱的側臉，心不在焉地看向別處。內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甚至還有些想發笑。
陸雲溪剛剛說他身體流著一半他骯臟的血液，不管他想怎麽否認也是不可能的。
現在，某個老師也不想否認了，甚至想承認他的確好像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有身邊這樣因為自己稍微受了點委屈就哭泣不止的得意門生，16歲又怎麽了，現在這個小姑娘才14歲，他就想把她當做自己的小童養媳偷偷地拐走了，藏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從來都不是小姑娘心目中什麽完美無缺的神祗，他也是個有著五顏六色、甚至有著令人不齒私欲的人類，特別是每次在自家學生的面前，要是眼前的小姑娘能看見他剖析出來的內心，一定會驚嚇得想要立即逃離他的身邊……
“老師從來不是完美無缺的，老師也是一般人，沒有嬋嬋心目中那樣高大偉岸。老師也有令人不齒的醜陋想法，只是藏在內心深處，沒人聽到而已。老師也只是普通人，以後要是嬋嬋看到了老師不像話的樣子，可千萬不要突然覺得老師突然變奇怪了……”
“誒？！紀老師，你才不會的！紀老師，你只會變得越來越厲害……”
林夢嬋抹去淚水瞪大雙眼據理力爭，和紀雲崇一起共度過了上一世的時間，她從來都沒有看見過紀先生什麽時候有不像話的時候！永遠是那樣的從容淡定、處事不驚。
不管是什麽時候，都是那樣的平靜淡漠，就像是光滑如鏡子的深潭，不管是什麽時候，就連婆婆走的時候，她重病不治的時候，不管是什麽時候……
看見小姑娘篤定的口氣，紀雲崇從來沒有這麽懊悔過自己給小姑娘布置了那麽多的作業，害得他現在高大好老師的形象好像在小姑娘的心中根深蒂固了一般。也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將這樣的印象扭轉回來……
某個老師捏了捏自家學生紅彤彤的鼻子，沈思了片刻，然後仿佛自爆一般地開口說道。
“才沒有那麽厲害呢，我現在就有一個特別煩惱的心事。要是這件心事讓別人知道的話，一定會讓人不齒地作嘔，甚至把我送進監獄裏去蹲著吧，要不就是送進醫院裏躺著吧。”
林夢嬋聽完這句話，整個人都呆住了，眼淚都吸了回去。
紀老師到底有什麽嚴重的心事，居然還會蹲局子或者被送進醫院？！難道是紀老師的生父陸雲溪糾纏了紀老師太久了，讓他現在的心理開始變得扭曲了，雖然抑制力足夠得強，但是內心卻開始變質了嗎？
但是，上一世紀雲崇從來沒有這樣過啊，難道是她不知道的什麽時候，紀老師身邊的情況開始發生變化了？！因為她這只蝴蝶的煽動？
“紀、紀老師，你到底有什麽心事。如果你相信我的話，你可以跟我說說，嬋嬋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解決的，保證不說出去！每天把心思積郁在心裏不好，易疏不易堵。”
某個小老師看著一旁紅著眼睛，但是已經一臉認真思慮的學生，不由微微一笑：“不哭了？”
“都什麽時候了，別捉弄我了！老師，你別把心理健康不當成一回事了！人的心靈也是會生病的，但是那並不是可恥的事情，都是能醫治好的……”
“我有了一個喜歡的人。”
紀雲崇剛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一旁坐著的林夢嬋就徹底地楞住了！
她最害怕聽見的事情來了，雖然紀雲崇現在已經是大學生了，處對象也是極其正常的事情，再處個一年半載地就能扯證了，但是她卻是心裏抽疼得難受……
“但是，可能就像是陸雲溪說的那樣吧，我繼承了他骯臟的一半血液。我喜歡的人，是個還沒有成年的高中生。所以，紀老師從來都不是嬋嬋所想的那麽完美優秀的老師。”
“紀、紀老師的喜歡，是哪種喜歡？我和哥哥的那種喜歡，還是父母的那種喜歡……”
林夢嬋低著頭捏緊自己的衣角，剛剛才幹枯的淚水又快要湧上來了，不過她這次不能哭！雖然她看上的好瓜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但是她也不能耍小性子讓紀老師難看。
如果，這一世，紀老師能和自己真真正正喜歡的人結婚。那至少，這一世，紀老師會過得很快樂！沒有上一世像她這樣的責任、菟絲花束縛住了，這一世的紀老師應該能自由地選擇自己喜歡的人了。
她也知道，其實這一世沒有前世的孽緣，她很難和紀雲崇在一起。
不過，當事實真的擺在林夢嬋面前的時候，真的還是特別地難受，她已經很努力地在成長了，但是時間一天一天地總是流逝得太慢了。時間還沒有等著她長大的時候，紀老師就不等她了，明明之前至少和她約好了，要等著她一起讀A大啊……
“想要扯證結婚的那種喜歡，不過年紀還太小了，我這樣是不是太下流無恥了，是不是像嬋嬋說的那樣心理上生病了……”
看著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麽辦的紀老師。林夢嬋強顏歡笑地笑了笑，她還是第一次看見紀老師解不開的難題呢。
不過算了，作為紀老師的得意門生，每次都是紀雲崇幫她解答難題。即便這個問題她一點都不想回答。但是，還是勉為其難地幫一幫某個難得發愁的小老師吧。
林夢嬋看了看屋外正和外面瘋男人對罵的哥哥，輕輕地闔上門，擡起眼來牽起一絲未免的微笑，一本正經地勸說道：“才不會呢，紀老師再過兩年20歲就能扯證了。紀老師喜歡的人也在讀高中了，再過幾年畢業讀大學，怎麽都有18歲了吧，女生也就18歲就能扯結婚證了。沒有什麽無恥下流的，而且有些女生讀書讀得晚，說不定，紀老師看上的姑娘現在已經快要18歲了呢……”
紀雲崇看了看旁邊根本沒聽懂還絮絮叨叨的小姑娘，好笑地說道：“要是離18歲還有點遠呢，該怎麽辦呢。我還要繼續堅持下去嗎，要是被那個小姑娘知道了之後，會討厭老師嗎……”
“沒、沒關系的，紀老師這麽好看優秀。只要不要放棄，讓那個人看到紀老師對她認真、對她的好，肯定、絕對沒問題的……”
林夢嬋揉了揉哭得澀澀紅紅的眼睛，沈思了好久，最後默默地說出了自己的心理話。但是，話說完之後，她卻只是想靜悄悄地離開這裏了，現在才14歲的她無論如何都沒有資格將自己的情愫傾訴出口。
如果說出口後，她的小九九肯定會嚇壞還在因為這點小事而煩惱的某個老師呢！他們那邊農村的小地方可多了去了才10多歲的小姑娘，沒到結婚年齡就和男人辦酒席結婚了，等之後年齡到了才補辦結婚證……
不過，這些事情她才不會告訴某個老師。
“那，要是嬋嬋，嬋嬋會被這樣的事情嚇到嗎？”
作者有話要說： 加油加油，還有一章，我得加油啦！！↖(^ω^)↗
☆、第 74 章
要是她會怎麽辦？
這是什麽意思, 她是跳級兩次讀的高中, 比起一般的高中女生, 年紀自然小了一些。要是光是按照年紀來計算的話，她這個年紀的還應該在讀初中，根本不能拿她這種非典型高中女生作為參考範例吧……
而且, 她現在不過是準高中生，還不算是真正的高中生呢。而且，她的意見根本無關緊要吧……
林夢嬋擡起頭來有些迷茫地望了過去，才剛剛擡眼看見紀老師嘴角邊上一如既往溫柔的微笑, 還沒有看見那雙虎視眈眈、漆黑深邃的雙眸，卻是被自家哥哥突然闖進來略微嚇了一跳！
“不好了！咱媽來接咱們了, 不過, 聽屋外的聲音好像紀老師的母親也回來了, 他們在門外直接吵鬧了起來！天吶, 那個瘋男人的家人好像也來了，在外面吵得可厲害了……”
之前瘋男人突然不砸門了後，林明蘇便一直都貼在門扉後聽著屋外的動向, 卻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好像還聽見了媽回來接他們的聲音, 結果那個瘋男人拼死拼活地拉著門外的把手，死活不肯走。結果，就在剛剛，聽外面的竊竊私語，紀老師的母親好像回來了, 那個瘋男人便是徹底地激動了起來，好像正抱著紀老師母親的腿不肯放手。
自家母親好像上去幫忙，好像還被謾罵了……
這不，他就著急擔心地沖了進來，本以為沖進房門，還會看見為紀老師鳴不平的妹妹還會在流淚呢。結果沒想到，妹妹眼淚卻是止住了，不僅如此，妹妹和紀老師之間的氣氛好像有些奇怪，好像紀老師給自家妹妹出了一道特別難做的題一般，完完全全地把自家妹妹給難倒了。
真不愧是紀老師，林家哥哥也是服氣了，在這樣的情況下，紀老師還能想出這樣的方法哄著妹妹止哭。
“你們怎麽了？妹妹是不是被屋外那個瘋男人的胡言亂語氣著了，還是紀老師也被妹妹影響也開始生悶氣了？那個瘋男人說的話，你們幹嘛當真啊，不過咱們真的要出去看一看了，現在不是門會不會被砸壞的事情了！而是真的鬧起來……”
林家哥哥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比起兩人之間奇奇怪怪的氛圍，更重要的是屋外面的情況！
“那我出去看一下吧。”
看見林明蘇突然闖了進來，紀雲崇反而緩了一口氣。他剛剛的表現太過著急了，也太過反常了，也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自家的學生被突然地嚇到了。
和平常一般無二地起身走出了門外，紀雲崇打開了這扇反鎖的門，看向街上本應該落幕卻還沒有落幕的鬧劇。
“雲崇，兒子！你快過來看看，你看你爸怎麽被這個女人變成了這麽可憐的模樣……”
紀母心軟同情地看著抱著她小腿顫顫巍巍的陸雲溪，看見兒子打開門之後，紀母立即覺得有了主心骨一般地趕緊沖著自己引以為豪的兒子走了過去。
沒想到，她年輕時候戀慕過的陸雲溪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幅淒慘的模樣。整張臉上沒有一塊好皮，全是刀傷和燙傷，要是雙眼還沒有瞎，臉的輪廓還在，嗓音也沒變，她都快認不出來這是她少女時期瘋狂喜歡的一個人。
“他不是我的父親，也和我們沒有關系。媽，上次，上上次，你不是很多次地看見過這個男人貪婪無恥地一面了嗎。你不是對我承諾過，說你再也不會這個男人心軟了嗎？”
好像他今天的運氣不太好，青山村的那個女人來把陸雲溪這個男人抓回去的時候，他母親剛好回來了，肯定又是因為他母親的心太軟緣故，所以那個姓陸的又有了所謂的鬧騰的資本……
“可、可是，陸雲溪他說他要是被雷嬌嬌帶回去，可能會活得生不如死，再怎麽說，我們也是算是陸雲溪的熟人了，總不可能真的讓他回到雷家生不如死吧……”
“秀心，秀心，謝謝你、謝謝你，這麽多年，就只有你對我最好了，雷嬌嬌、雷家簡直就不是人，他們簡直就是把我當畜生一樣對待啊，你看看我臉上，你再看看我的身上，即便是最低廉的老黃牛，身上也不會我有這麽多傷痕吧……”
抱著紀秀心大腿的陸雲溪頓時將紀秀心的腿抱得更緊了！
他絕對不要回到雷家去了，什麽成為了萬元戶，自從他回去之後，一分錢都沒瞧見！反倒是一會去就幹活，吃了不少苦，勾引隔壁村的寡婦尋歡的時候，更是被雷嬌嬌當場抓住了，硬是要逼著他自己選擇懲罰還是離婚！
陸雲溪想來想去，當然是舍不得雷家萬元戶的家產！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懲罰，說是自己一定會浪子回頭的，跪在石子上求雷嬌嬌再給他一個機會……
雷家的老人們還能活多久，不過就是最近這幾年的時光了，等他們走後，那萬元戶的財產還不是他和雷嬌嬌的！雷嬌嬌又是他的妻子，要在外面打拼工作還不是得靠他這個男人，說來說來，這雷家的萬元家產還不是他們陸家的東西了！
於是，雷嬌嬌冷哼著挑起了他的下頜，看在他還有當年幾分英俊的份上，原諒了他。
但是，沒想到懲罰竟然是要用刀和開水毀了他整張臉！！陸雲溪自然是不願意的，雖然他已經老了，也沒有當年的英氣年輕了，但是這張臉仍舊能幫他勾到不少寂寞的寡婦陪他樂樂。
要是沒了這張臉，那些個寂寞的寡婦肯定是說什麽也不願意和他做點樂子了！說不定，還會嚇到其他的人！在農村裏，臉上有一道比較明顯的傷痕就算是破相了！更別說雷家、雷嬌嬌妄圖要毀了他陸雲溪的整張臉！
陸雲溪當場就破口大罵了起來，罵雷嬌嬌最毒婦人心，可是還沒罵多久！雷家就掏出了一疊錢，對投奔雷家這段時間一直當米蟲的陸家兄妹說道。
“劃一刀40塊，拿開水燙60塊。如果你肯幹了，之後再給你一倍的錢，呆在雷家不去下地幹活也無所謂，只要你每天逗嬌嬌開心就行；如果你不願意，立馬跟嬌嬌離婚，現在我們就把你打出雷家，還要把你做過的所有的骯臟腌臜的事情都捅出去！把你之前偷拿了我們雷家的錢捅進局子裏去，讓警察同志們來評評理……”
陸雲溪從來沒有那麽恨過那一天，如果不是雷家拿金錢誘惑他，如果不是他那個要錢不要臉的妹妹陸杜鵑在一旁教唆他，說他已經老了，有沒有那張臉都沒有關系了。說這些都是虛的，沒有錢拿在手裏實在，反正日後能在雷家過不工作就能享樂的生活了。
如果不是這些話，他怎麽可能心動，他怎麽可能腦子一糊塗就答應了接受懲罰！而且，雷嬌嬌和雷家好像是早有預謀了一般，竟然是蠱惑了陸杜鵑當劊子手，讓他們兄妹上演了“自相殘殺”的一面，說是陸杜鵑動手幹，每劃一刀便是30塊錢……
本來陸雲溪覺得陸杜鵑動手，總要比雷家動手來得強，但是他忘記了這個妹妹的本性比他貪婪而且比他還要蠢，用刀片劃了下去之後，便是看著旁邊彭滿缽滿的錢後，越發停不住手了，他就是喊疼也是停不下來了！
於是，他的一張臉全毀了，毀在雷家的手裏，毀在了陸杜鵑的手裏……
但是，這些才是地獄苦難的開始！他抱著那些錢財，以為他失去了容貌，但是至少有錢了！要是有錢了，他就能在整個村子裏有頭有臉了！
但是，沒想到他的妹妹陸杜鵑卻是被警察局的抓走了！原因是因為他！因為雷家將陸杜鵑劃破毀了他容貌的事情捅到了警察局裏，那天雷家的長輩們都看到過是雷家蠱惑他妹妹陸杜鵑劃傷他的臉，只是因為錢財。
但是，等他到了警察局裏去的時候，除了他的妹妹陸杜鵑，雷家的其餘至親的親戚都說沒有發生過這樣泯滅人性的事情，要警察同志嚴查。警察審問他之前的時候，雷嬌嬌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你現在沒有容貌了，還能勾搭哪個寡婦幫襯你？沒有我，你連個遮風避雨的家都沒有。還有那些錢，你不想要嗎，爸媽走後，那些錢我統統都不要，給你就是了。反正，你不是我的男人嗎？而且，你妹還真的是無情無義，我爸要她劃，她就真劃了，看來平時也根本沒有把你當做至親的哥哥……”
雷嬌嬌的話頓時讓陸雲溪害怕恐懼，對雷家變得這麽陌生心機深沈而恐懼，帶著對陸杜鵑的恨意，更是害怕雷家真的這樣對待他，更多的是舍不得雷家的錢，那麽多錢呢！雷家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就把那些錢丟給他了，仿佛那些是燒給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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