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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轟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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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城裏裏外外都是水淥淥的,被淹了幾天,這座城池依舊屹立不倒,向世人證明了這座城池不怕火攻不怕水淹,更不怕人襲。

護衛來報城內的水已經退去,劉信興奮得跳了起來,立即讓人更衣,修整儀容,他要去軍前鼓舞士氣,他的晉陽城爭氣啊,你源流縱有千軍萬馬又奈我何,你火攻啊你水淹啊,他仰頭大笑三聲,感覺自己的病都好了一大半。

在去城門的路上,劉信又詳細了解了現在軍前的情況,被水沖出的缺口已經堵上了,寰軍不僅未能得手還重傷大將一名,現在寰軍軍中傷員眾多,因此寰軍現在全軍整頓,對晉陽城只圍不攻。劉信頓時感覺自己另一小半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沈重的病體似乎一下子都能飛了,他趕緊加快馬鞭往城門飛馳而去。

北燕軍士這下子氣勢真的上來了,再加之國主親臨,更是氣勢暴漲,烈日下,一聲聲的“保家衛國,抗擊寰軍”此起彼伏。

連日的陽光早已掃去晉陽城上的陰霾,晉陽城屹立不倒北燕軍氣勢暴漲也掃去了劉信心中的陰霾。

劉信身著鎧甲,登上晉陽城門之上,他周身被明媚的陽光和北燕軍的吶喊聲環繞,有如神人。

他掃視城下,寰軍依舊未撤,但也未攻。他心裏冷笑,寰軍已是強弩之末,幾個月的圍攻都失敗,現在連水淹晉陽都失敗了,寰軍已無氣勢和實力,現在不肯撤兵想是不甘心吧。他心中又大笑了幾聲,振臂一呼,北燕軍的氣勢又平地飛升了好幾尺。

只圍未攻的寰軍見北燕軍的氣焰如此囂張,都咬牙蠢蠢欲動,可軍令就是只圍不攻,他們只能幹瞪著眼圍在那被北燕軍嘲笑。

“玉將軍,還不能攻城嗎?”一旁的校尉有些沈不住氣了,北燕軍現在在城門上氣勢如虹,他真想沖上去再跟他們大幹一場。

玉嘯也心急如焚,但帝下了死令,沒他的命令絕對不能攻城,否則按軍令處置,軍令如山,他不能違抗。他能理解帝的顧慮,現在軍中受傷、中毒的將士都還沒有覆原,倘若現在攻城對寰軍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帝想是不願再損耗兵力。

他真擔心帝會真的退兵,這幾日帝下令寰軍只是圍住晉陽城,不準攻打,其意圖已經很明顯了,就是繼續觀望軍中,若是將士恢覆得快就繼續攻打,若是沒有,那最終只會退兵。

思及此,玉嘯狠狠的將長矛往地上一戳,這幾個月兄弟們出生入死,就這麽退兵兄弟們的血豈不是白留了,他委實不甘心,可攻打只會死更多人,還未必能攻下來,真沒想到老天竟然這麽幫北燕,連水攻都未能奏效,還傷了老高。

眼看著城門上北燕軍的囂張氣焰,身後的兵士也沈不住氣了,一個個都希望立即攻城,玉嘯又看了一眼幾個月都沒攻下來的晉陽城城池,猛地拔出長矛轉身。

“玉將軍,去哪?”

“去見陛下。”

源流此時正在傷員的營帳中,跟軍醫一起在為傷員診治,玉嘯沖了進來,單膝跪下雙手抱拳:“陛下,末將請戰。”

源流看向他,默了一會兒才道:“起來吧。”

玉嘯起身後源流又道:“這滿營傷兵還怎麽攻打,晉陽城易守難攻,之前付出那麽多兵力都未能成功,現在還要付出多少兵力才能拿下晉陽城呢?”

這道理他懂,可他不甘心:“現在劉信正在城門上,北燕軍氣焰很囂張,難道就讓他們看我軍的笑話嗎?”

一名護衛端來一盆水,源流把手放到水裏洗了洗,輕笑道:“劉信又親自登上城門了嗎?”

玉嘯說是,“他現在正在城門上,北燕軍更是漲了氣焰,末將實在不甘心看他們這麽得意,陛下,末將請戰。”

玉嘯話音未落,滿營的將士竟然都跪下請命,言他們的傷不算什麽,他們一定要與北燕軍決一死戰,誓死報答陛下。

源流將手擦凈,“你們為寰朝已經付出了很多,朕又豈會讓你們拖著傷殘之軀去送死。”他又對玉嘯道:“既然劉信在城門上,那朕就去會會他,朕也很久沒見他了。”

玉嘯一楞,“陛下要去軍前?”

司馬撫兒也一楞,現在北燕軍正囂張著呢,正看寰軍的笑話呢,她覺得他還是不要去的好。

玉嘯也是這個意思,陛下只要在後方指揮就行,還是不要在現在這個時候去軍前了。

“劉信都去了,朕若不去豈不是要被他瞧扁了。”不待玉嘯再說,他便出了傷兵營,司馬撫兒只好跟上。

在寰軍的簇擁下源流一人一騎來到軍前,向那個他攻了三個月都未能攻下的城門看去,今日的陽光可真好,烈日當空下敵軍氣勢如虹。

劉信站在城門上有如天神一般俯視著城下的蕓蕓眾生,沒想到寰帝竟然親自來到了軍前,他剛看到他的時候雖然心中一驚,但很快就開懷了,現在是他得勢,是他俯視他,這個攻打了他幾個月的卑鄙小人,現在怎麽樣,怎麽不再攻打了呢?他真想當著他的面大笑,但還是忍住了,現在還不是時候,還沒有嘲諷他呢。

“寰朝陛下遠道而來,我北燕真是榮幸之至啊。”他站在城門上朗聲笑道。

寰朝兵士整整齊齊的向兩邊散開,源流趨馬從中走出,他擡目看向城上,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閉眼,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掃去了他的一些疲憊,他睜開眼,看向劉信,“聽聞國主病體抱恙,不知可好些了?”

劉信朗笑道:“寡人的身體好得很,不勞寰朝陛下掛念,倒是寰朝陛下,似乎身體從來沒有好過啊,陛下可要好好保重身體,不要總是惦記著別人的東西,搶太多東西陛下小心無福消受。”

“中原地大物博,難免受異族覬覦,為我中原百姓著想,朕不會出賣中原一分土地,也絕不能容忍出賣中原土地的人,屬於我中原的東西,朕會全部收回來。”

劉信臉色發黑,知道他在譏諷他投靠契丹,寰軍已經罵了他好幾個月的“兒皇帝”,現在源流又親自跑來羞辱他,但那又怎樣,他們除了動動嘴皮子還能怎樣,思及此,剛剛上湧的怒意便被克制了下去,他不禁哈哈大笑了兩聲挑釁道:“寰朝陛下打算如何全部收回來呢?”

烈日懸空,源流一向很享受這樣的照射,面對劉信的挑釁,他似乎整個人都沈浸在了陽光的輕撫之中,再度微微閉眼,傾聽,傾聽那即將到來的聲音。

劉信見狀,便知他是無言以對,再也顧不得的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國主狂放的笑聲激勵著北燕將士也都跟著大笑起來,笑聲震天,肆意激昂。

見到帝被劉信那廝嘲笑,司馬撫兒心裏一陣陣的抽疼,劉信真是太走運了,寰軍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且不止一次要攻城成功,最後竟然還是功虧一簣了。

正當北燕國主和將士們都沈浸在自己狂放的笑聲中時,突然“轟”的一聲,大有蓋住他們笑聲之勢,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接二連三的“轟”聲轟得他們目瞪口呆。

被火燒水淹四面圍攻依然屹立不倒的晉陽城此時竟然在北燕國主和將士們的笑聲中轟然倒塌了!

目瞪口呆的又豈止是城樓上的北燕軍,被嘲笑正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洩的寰軍都發出了極為驚訝的聲音,一個個都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源流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的晉陽城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勢倒塌,身後剛剛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的寰軍已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全軍都歡呼起來。

司馬史官正一邊心疼著帝一邊怒瞪城樓上的那個“兒皇帝”,瞪得自己眼睛有點酸了才眨了下眼睛,她真的就只是眨了下眼睛,一閉再一睜,沒想到就發生了這種事,楞了半晌,又狠狠咬了一下自己,不是在做夢,真的不是在做夢!

他們想盡辦法攻打了幾個月都沒攻下來的晉陽城現在真的不攻自破了!

她趕緊在寰軍的歡呼聲中擠到源流的身邊,拉拉他的袖子小聲問道:“為何城墻就塌了?北燕軍的笑聲就這麽有殺傷力嗎?”

源流偏頭看她一眼,笑說:“先浸而後涸,太陽一曬,土城墻自然就塌了。”

劉信在城門樓上依舊大張著嘴,尚未從城墻的轟塌中回過神來,又是一聲巨響,四面城墻已經齊刷刷的倒塌了,他這才驚醒過來,自己身處的城門樓已經成了危樓,搖搖欲墜的已經快沒了支撐,但他依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楞在那一動不動。

寰軍對晉陽城已成合圍之勢,此時四面城墻皆倒塌,已無阻礙。不管是寰軍還是北燕軍,都如在夢中。

在兩軍的震驚中城高墻堅的晉陽城大喇喇的卸去了自己的盔甲,一切歸於平靜時,四面合圍的寰軍輕而易舉的進入了已無保護的晉陽城。

失去保護尚未從震驚中回神的北燕軍在寰軍的合圍下沒有做出任何抵抗,寰軍此役不戰而勝,迅速占領了晉陽城。

劉信,這位投靠契丹的“兒皇帝”,雖然抗拒王師,但寰帝依舊未殺,只將他暫時下獄,打算完完整整的帶回長安去。

劉信直到被下獄都還處在懵騰的狀態中,直到獄門上了鎖他才猛然驚醒現在自己已經是階下囚,晉陽已經失守了,北燕亡國了。

晉陽城內,大水雖退,但早已一片狼藉,當日踩踏沈溺者無數,房屋傾圮、屍骸遍野,這種情狀雖然是早已預料到的,可司馬史官親眼見了這等慘狀還是頗為吃驚,心裏想的和親眼見的果真還是不一樣的,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太熟悉了,但親眼實見還是震驚非常。

一進城源流就立即下令幫助晉陽百姓重建家園,寰軍不得再對晉陽百姓有任何侵擾。至於北燕官員,無不投降,源流在攻打北燕之前早就暗自招降北燕的官員了,北燕的一品大員俸祿都還不及寰朝五六品的官員,只要寰朝允了他們的高官厚祿,他們願意歸順寰朝,只是劉信力主死戰,誰敢勸降斬誰,這才沒人敢再諫言投降。

因為拿下了北燕,寰軍有將領提議繼續向北打,乘勢奪回幽薊十六州。

幽薊十六州,是源流勢必要奪回來的,只是現在師老餉匱,並不是繼續向北進軍的好時機,若是意氣用事,或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只會讓寰軍陷入被動的局面。寰軍現在需要修整,等這裏都安排好還是早些回長安的好。

因為進城時見到的慘狀,司馬史官想要深入災民區,獲得一手資料,以助日後修史。

此次水淹晉陽,雖然是逼不得已,但畢竟造成大量無辜百姓的傷亡,為君者有為君者的考量,她不多置喙,但百姓的命也確實如草芥,她既然親眼看到了又經歷了,就不能當做什麽都沒看到,身為史官這件事她只能秉筆直書。

想想帝,他也挺不容易的,並沒有一上來就采取水淹的策略,連攻了三個月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行此毒計,寰朝初立,不能因此戰傷了元氣,也不能就這麽無功而返,為了長遠考慮,才出此下策。

可,畢竟造成了生靈塗炭。她打算去災民區好好考察考察,因此她打算翹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melody 小天使扔了一個地~雷,挺意外,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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