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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被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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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司馬史官要翹班的事源流自然不同意,他說:“撫兒是起居註史官又不是史館史官,不必深入民間。”

可臣志向高遠吶,可不甘心就當一個起居註史官,再說就算自己水平不濟,也是可以協助祖父修史的。不過,司馬史官是這麽說的:“臣,臣既然還身兼皇後一職,自然應該要了解民間疾苦了。”

“皇後才更不應該亂跑,更何況現在外面還亂著。”

“北燕已經亡了,劉信都下獄了,亂也是因為百姓流離失所。”

“不管因為什麽原因,亂就是亂。”

“那個,劉信把北燕整得民不聊生,臣當然要深入民間體察一下百姓的心聲,看看他們是怎麽看待劉信這個國主的,只有如此,才能獲取可靠的記憶和充分的材料,史書才更有真實性。”司馬撫兒一臉的討好,意思就是她去民間是為了找對劉信的怨言,不是去找對陛下您的怨言。

“是麽,”源流看了看她,司馬撫兒還以為他要答應了呢,沒想到他卻說:“這些事就讓其他史官去做吧,撫兒還是應該恪盡職守,做好為夫的起居註史官,等為夫要深入民間的時候撫兒再一起去。”

司馬撫兒撇撇嘴,“那您什麽時候深入民間呢?”

“等這裏的事情都處理好了,若還有時間的話,自然要去各處看看,但我看還是早些回長安的好,把小晚兒一個人丟在那那麽久我也不放心。”

一提到小晚兒,司馬撫兒就想立即飛回去,所以您忙您的,她去民間轉一圈,搜集點資料,兩不耽誤,然後趕緊回長安,思慮已定,但卻說:“您說得對,還是趕緊把這裏的事處理了回長安要緊。”

第二日她故意賴床,源流以為她太累了,也想讓她多休息休息,便沒有叫她。等他走了後,她才起身,帶上幾個隨身護衛便偷偷出了行在。

剛進城時隨處可見的屍體現在雖然已經看不到了,但破敗淒涼的景象卻並沒有多大好轉。她帶著幾名護衛直接去了城北的災民區,目前很多無家可歸的災民都聚在那。

災民區有專門的寰朝官兵在施粥,災民住在幾個剛搭的簡陋棚子裏,裏裏外外都又臟又亂,不少受傷的人就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地上嗷嗷叫。

司馬撫兒將周遭都看在眼裏,心中一陣唏噓,她看到棚屋一角落裏正蹲著一老漢,便走了過去跟他攀談起來,原來他家的房子也被大水沖走了,孩兒他娘已經喪生,不幸中的萬幸是兩個身強力壯的兒子都好好的,現在正在家重建房屋。

司馬撫兒又跟他聊起了他們的前國主劉信,老漢又嘆了口氣說國主重軍事,他們每年要交的稅太多,北漢的老百姓過得可苦,現在他們連家都沒了,歸了寰朝以後還不知道會怎樣。

司馬撫兒又找了不少災民攀談,得到不少信息,一直到中午隨身護衛催她回行在,她才起身。

走出棚屋後沒多久就有一群乞丐圍了過來,隨身護衛趕緊擋到身前,司馬撫兒見了這些乞丐不禁心中淒惻,便讓護衛給他們一些銀兩。

只是沒想到給了銀兩以後這七八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乞丐更是向她聚攏過來,她心中一驚便往後退去,雖然身前有護衛擋著,但依舊很難擋住這七八個乞丐給她帶來的壓迫感,突然她腦中一閃,災民區明明派有專人在施粥,為何還會有乞丐?

只是心中的疑問剛剛閃現,她尚未有思考的時間,就覺得自己往後退的時候踩了個空,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自己身後的地面一下子塌陷了,太突然了,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心頭一驚,尚未來得及呼救就掉了下去。

下面的地似乎有很厚很軟的沙土覆蓋,所以她僥幸沒有摔傷,她稍微揉了揉摔疼的地方就想掙紮著站起身,卻驚覺有人用濕布捂住了她的鼻子,一股刺鼻的藥水味襲來,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她眼前便一黑沒了知覺。

她恢覆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晃動的小空間裏,眼前不是黑暗,有光線,絕不是之前的地方,頭腦漸漸清明後才意識到自己正身處一輛疾馳的馬車中。

隨著意識的恢覆恐懼感也結伴而來,她沒有立即起身,而是繼續閉上眼睛沈澱心情。

她努力回想之前的事,她遇到了一夥乞丐,乞丐向她圍過來,隨身護衛都快擋不住了,她往後退去,地卻塌陷了,她掉了下去,她沒有摔傷,但卻被刺鼻的藥水弄暈了,直到現在,她正躺在一輛陌生的馬車裏。

她繼續思考著,災民區有專人在施粥,所以不應該有乞丐,地塌陷的地方有人弄暈了她,所以應該不只是一場意外,而是有人蓄意抓她。

蓄意抓她?什麽人會蓄意抓她?

她現在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努力的平穩自己的心緒,良久她才慢慢睜開雙眼。

“醒了嗎?”

她在睜開雙眼的剎那就聽到了這個聲音,這個聲音似乎?

司馬撫兒帶著些疑惑的皺眉起身,向聲音處看去,心頭又是一驚,雖然馬車的簾子遮擋住了大部分光線,讓馬車內很暗,但她還是一眼認出了說話的人,不就是上次那個跟在契丹大使身後給帝賀壽的耶律副使嗎,帝說他就是地妖耶律南哥,這次還給寰軍的水源投毒了。

是他把自己擄來的?原來自己現在竟是落到了這個契丹人的手裏。他擄自己來做什麽?有什麽企圖?太糟了!司馬撫兒心中不禁責怪自己太任性,不該就帶了幾個護衛就偷偷出行在的。

“司馬······不,現在您已經不是史官了,而是皇後。”他的聲音跟他的面龐很契合,都很獨特,很容易讓人記住。

雖然知道現在處境很不妙,但她面上依舊強裝鎮靜。

“耶律······”她也有樣學樣的跟他客套,“呃,現在不該再稱呼您耶律副使了,應該是······南院大王吧。”

“皇後娘娘隨意稱呼。”

依舊是那張帶著野性的俊美面龐,但此時的觀感已與彼時大不相同,做大使時可觀可賞,可此時卻讓人覺得極具危險。

“哦,那還是耶律副使吧,”司馬撫兒笑笑,“不知耶律副使把本宮弄這來是何意啊?”

“記得曾經跟皇後娘娘說過,很歡迎皇後娘娘去契丹游玩。”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讓人犯怵。

“哦,但我並不想去啊。”

“所以我親自來請皇後娘娘契丹一游。”

“請?你們契丹人的邀請方式可真······特別。”

“我們契丹人一向直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司馬撫兒沒有理他,不想再跟他廢話,她現在只想知道馬車正在往哪裏走,自己正處在什麽方位。

她的眼睛看向窗口,視線被簾子擋住,她帶著笑意的輕飄飄的問道:“那什麽時候能到契丹啊,現在到哪了?”

“皇後娘娘不要著急,現在還沒到契丹地界。”

既然還在寰朝,那她如何能脫身?“哦?那現在到哪了?”

耶律南哥掀起簾子的一角,朝外看了看,笑道:“快到岐溝關了吧。”

岐溝關?這陣子一直跟著帝看地圖,她對地理方位多少也有了點了解,腦子裏快速回憶了一下,岐溝關,地勢險要,是一處軍事要地,再往北不遠可就是涿州了,涿州就是隨幽州、薊州等十五個州一同被割給契丹的,到了涿州地界那就是契丹的地盤了。

沒想到竟然已經快到岐溝關了,竟然離晉陽那麽遠了,他們速度倒是蠻快的。不過看現在的時點,自己應該已經被擄一天一夜了。他把自己抓到契丹去有什麽目的,拿她做人質要挾帝?

不行,一定不能被抓到涿州去,自己現在是寰朝的皇後,怎能受制於契丹人,更不能讓帝被人要挾。倘若被俘,必會受辱,以她現在的身份若是受辱絕不是她個人的事,而是會關系到整個寰朝的,所以一定不能受辱。

那她該如何脫身?倘若脫不了身,那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即便她再怎麽怕死,也不能讓帝,讓整個寰朝淪為笑柄。

“皇後娘娘知道岐溝關嗎?”

司馬撫兒一臉茫然的樣子,“岐溝關?是條溝?現在已經不在晉陽城了嗎?”

他一笑,“已經離開晉陽了,等到了我會告訴皇後娘娘。”

“那你是怎麽把我帶出晉陽的?”

“這也不算難,畢竟我比源流更熟悉晉陽。”

正在此時,有人進入馬車稟報說後面有追兵。

司馬撫兒心裏一緊,是寰軍嗎?她被虜,帝肯定會派兵來救她的。

“總算來了,源流這速度有點慢啊。”他一臉不在乎的冷笑,並讓馬車再加快點速度。

他又對她道:“你說源流會追上咱們嗎?”

誰跟他是咱們,司馬撫兒心中一陣厭惡,“只要他想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吧,”司馬撫兒笑道,“要是被他追上你待如何?”

他狀似思考了一會兒才悠然道:“那得看他到底派了多少兵力,還要看看他能否在岐溝關之前追上咱們了。”

到了岐溝關會怎樣?莫非?

又聽他悠然道:“可看他這反應速度,真是讓人失望啊。”

司馬撫兒可沒心思顧及他的冷嘲熱諷,越接近岐溝關,她越擔憂,後面的馬蹄聲已經越來越近了,她擔心耶律南哥早就在岐溝關埋伏了人馬。

她的擔憂很快就化成了現實,前方的馬蹄聲也已經傳來,想必是契丹的援軍前來接應了。

契丹援軍既然已經到了岐溝關,那寰軍如何能救得了自己?這裏離涿州不遠了,一旦契丹軍在這裏攔截了寰軍,不用多少時間耶律南哥就能把自己擄到涿州去,那自己就再難脫身了。

不待她多想就有人進入馬車內稟報說寰軍就快追上他們了。

耶律南哥對他說了幾句契丹語,那人便退了出去。

司馬撫兒沒聽懂他說什麽,心中鄙夷,她現在不過是只能任人宰割的魚肉罷了,就算他說她能聽懂的漢語她又能怎麽樣?正鄙夷著,就聽他問:“你說源流會自己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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