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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水淹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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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蜀王也會是孟家的其他人,與其其他人,還不如蜀王。女子登極,對吉主更有利。”

司馬撫兒點點頭,女子在江山方面畢竟野心有限能力有限,她做了蜀主是很難對中原王朝產生威脅的,“那後來?”

源流沒說話,司馬撫兒咬了咬唇,她已經能想到了,吉主攻打北燕無功而返後在途中不幸染病,不久就病逝,吉朝沒多久就又被帝給篡了,楚樾這個在西蜀的間諜就成了沒主的人,他還沒幫吉主拿下西蜀,吉朝就沒了,變成了寰朝,“吉主病逝後他倒沒真的相幫蜀王。”

“楚樾只想滅北燕殺劉信,蜀王根本不會達成他的心願,所以他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建設西蜀上。”

“那他為何不願入朝為官呢,您可是一定要滅北燕的。”

“因為吉主吧,”源流嘆了口氣,“他總是有心結的。”

司馬史官想了想,也有些明白了,看來這個楚樾還是蠻義氣的。

外面的雨勢一點也沒有減小的跡象,再這麽下兩天,帝的營帳也會漫水的,司馬史官在案桌上托著腮嘆息:“真的再有一日便能停了?”

“也下得差不多了,再不停就要發洪災了,那也就無需朕再動手了。”

過了一日夜,雨果然停了。

這雨一停,請戰的將士就源源不斷的往帝的營帳內湧,包括帝的親兵衛隊都請戰立即攻打晉陽城,都誓言寧死也要攻下晉陽城。

現在軍中傷兵滿營,雖然全軍都在熬藥,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那些中招的傷兵可不是喝上一兩碗藥就能立即恢覆如初的,再加之這幾個月的強攻,死傷已經不少,再攻下去,代價太大。

源流看著帳下前來請戰的將士道:“你們都是朕帶出來的,朕又豈會為了一座城池讓你們去送死。”

源流下令水攻。

北燕城內再沒想到驟然間就有洪波怒濤從四面八方奔湧過來,其氣勢有如千軍萬馬般懾人,城中房屋傾圮,桌凳也都飄了起來,城中百姓只得往地勢高處走,沈溺的、踩踏的自是難以計數。

引晉水攻城,是下策,但奏效。

幾個月攻不下的城池真的就被大水沖出了一道缺口,寰軍見之大喜,等再沖大點就能乘舟攻過去了,若是能拿下一道城門,那晉陽城就很容易得手了。

北燕士兵見城門的一處竟然被沖壞了,而且越沖越大,若是再沖大點,寰軍一湧而上就完了,於是趕緊派兵堵缺口。

寰軍見北燕的士兵開始堵缺口,就向他們射箭,一旁觀戰的安德長公主源淇見狀又怒又急,不管不顧的帶上一隊人乘舟就沖了過去。

高慧德來不及阻止只能也帶人乘舟跟過去,可陛下之前下令暫時不進攻的,他只能在後面叫她回來,但源淇不聽,繼續進攻,現在這麽好的機會,她可不想錯過,要真的讓北燕把缺口堵上那真是後悔都來不及了。

北燕軍見寰軍已經沖了過來,便也在城上放箭,試圖阻止他們的進攻,但射過來的箭都被寰軍的盾牌擋住了。

源淇指揮著小舟很快就沖到了城門下,跟北燕堵缺口的士兵交上了手,站在小舟上畢竟不比站在平地上,既不穩還不容易施展開來,但源淇畢竟武藝高強,雖不那麽得心應手,但還是打得北燕補墻士兵只剩招架之勢。

城門上的北燕士兵見狀只得趕緊往下扔石頭,比人頭大得多的石頭如雨點般的往下砸,舟上的不少士兵都中了招,源淇正躲閃中,忽聽一聲高喊“小心”,自己就被人猛的撲倒,一塊大石頭已經砸到了高慧德的身上。

源淇呆了一會兒,但很快清醒,發現撲在她身上的高慧德嘴角溢出了一股血,她腦子轟的一下,嚇得趕緊叫他,高慧德帶過來的人已經手持盾牌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保護圈,她趕緊把高慧德翻轉過來,見他閉著眼睛,趕緊搖了搖他,帶著哭腔的喊道:“老高,你可別真成了勇忠烈大將軍,老高,你別嚇唬我。”

高慧德捂著心口咳嗽了兩聲,睜開了眼睛,看現在的情勢,趕緊忍著痛拼著最後的力氣道:“快撤。”

寰軍幸存兵士趕緊一邊對敵一邊劃著小舟撤離。

早有人報告了源流,他們一回到寰軍營中,源流便過來了,他讓軍醫趕緊給高慧德醫治,沒有再看源淇一眼。

源淇看著高慧德被人擡進了營帳,想跟進去,卻被擋在了外面,她在外面急得想哭,司馬撫兒趕緊上前安慰道:“長公主,你別著急,高將軍肯定不會有事的。”

“可他流了很多血,我也不知道他傷哪了。”

“高將軍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轉危為安的。”

“不必管她。”源流對司馬撫兒道,這才看向源淇。

“皇,皇兄。”源淇有點心怯。

“為什麽不聽軍令擅自行動?打仗豈可兒戲?”

源淇現在極為後悔,這次是自己太過沖動太過冒失了,沒想到連累了老高,面對皇兄的怒意,她無言以對,只希望老高能沒事。

又看了她一眼,源流便離去了,司馬撫兒只得趕緊跟上,“高將軍不會有事吧?”

“你不是說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嗎?”

司馬撫兒嘀咕道:“我那不是安慰長公主呢嗎?”

源流沒說話,一個時辰後有軍醫前來稟報說高將軍傷勢頗重,但已無生命危險,源流點了點頭,“讓他好好休息養傷。”

軍前源源不斷有軍報傳來,那個缺口已經越沖越大,因為寰軍萬箭齊發,所以北燕士兵根本就堵不上那個缺口。司馬史官正暗自欣喜,想著只要缺口越來越大,那就不愁攻不進去了,只是沒想到還沒高興多久,軍前就傳來急報,說是不知從哪飄來一個巨大的草垛子,正好擋在了那個缺口上。

司馬史官聽了目瞪口呆,草垛子?什麽草垛子?

前來稟報的軍士又說了一遍,城中不知從哪飄來個大草垛子,正好擋在了那個缺口上,現在箭再射過去全射到草垛子上了。

怎麽好好的會飄來個草垛子呢,還堵到了缺口上,司馬史官騰的站了起來,表示不敢相信,她要去看看,一定要去看看。

源流阻止:“軍前亂,你跑去幹嘛?”

“看草垛子啊,怎麽好好會飄來個草垛子呢?”

實在攔不住司馬史官的好奇心,源流只得讓她穿上鎧甲,帶她去了趟軍前。

司馬史官遠遠的目睹了那個傳說中的大草垛子正四平八穩的堵在缺口上,要不是顧及自己的形象,她真氣得想跳腳,按耐住自己的火氣,只好指著它道:“這東西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源流卻淡笑道:“看來是天意。”

司馬撫兒偏頭看他,“天在助北燕?”

他輕笑:“老天送了我千軍萬馬,又送了北燕一個大草垛,算是扯平了。”

“那,那現在怎麽辦?”

“再淹他兩天。”

又淹了兩天,但卻沒再沖出個大缺口,司馬史官極為沮喪,難道還要繼續強攻?

果然,又有將士向帝請命死戰,寰軍將士群情激奮,請戰聲一浪高過一浪。

近三個月的強攻寰軍傷亡頗重,再加之契丹下的黑手,寰軍士兵很多中招,這仗不能再打了,源流看著帳外的將士,語氣沈重:“朕寧願退兵也不願再犧牲你們。”

退兵?退兵不就是功虧一簣嗎?

但,不退兵,又要花費多少兵力才能拿下死守的北燕?更何況雖然契丹派出的援兵兩次被阻,但他們又豈肯善罷甘休,不排除還會再派兵支援。司馬撫兒雖然也知道現在傷的病的都還沒有覆原,再打下去,損失只會更大,但還真沒想到帝會選擇退兵。

玉嘯請命攻城,這幾個月全軍將士浴血奮戰,本來眼看就要拿下,卻出現一些變數,現在就這麽退兵他不甘心。

黃雄兵也請命攻城,他這條命都是陛下給的,現在就是拼了性命他也要攻下晉陽城報答陛下。

帳下諸將相繼出列請求死戰,誓死都要拿下晉陽。

源流等他們說完,才道:“朕不會用你們的命換一座城池,現在全軍休整,若是三日內軍中中毒士兵還未覆原,就退兵。”

全軍將士感激涕零。

寰帝下令對晉陽城只圍不攻,全軍熬藥治病。

源流也加入軍醫行列,游走於傷兵營中,親自給傷員診脈看病,全軍震動。

滿營傷員中,源流看到一個看上去年紀頗小的傷員,便走到他身邊坐下並遞給他一碗藥,小傷員要起來,被源流手勢阻止,讓他先把藥喝了,等他喝完才問:“多大了?”

小傷員有些惶恐,“十,十九。”

“家中兄弟幾人?”

小傷員百感交集,結結巴巴道:“本,本有兩個哥哥,但多年前就已經陣亡了。”

源流起身道:“等病好後就回家吧。”接著便下令:“軍中獨子無兄弟者歸養,往後各戶三丁抽一。”

司馬史官頗為感概,中原混戰幾十年,各處抓壯丁一直延續至今,民怨已深,現在總算能老有所依了。

在跟著帝回營帳的路上,司馬史官忍不住問道:“您真的要退兵?這仗不打了?”

他在進營帳前又看了看天空,天空已經徹底放了晴,陰雨天已經過去,大晴天已經來臨,“滿營傷病你也看到了,這仗還怎麽打?”

真的要退兵了,司馬史官感覺好可惜,也回頭看了看天空,唉,天意啊天意,想必他更難過吧,她趕緊跟他進了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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