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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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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痕大婚在即,那一圍紫茉莉花終於不再是丞相府唯一的色彩。

源流依舊經常夜訪丞相府議事,見丞相府開始張燈結彩的,不禁問道:“湛兮大婚定在哪一日?”

“下個月初六。”

“那沒幾天了,”源流笑道,“今年倒是熱鬧,等慧德守完孝,也讓他跟淇兒盡快完婚。”

少痕嘴角一抹淡笑:“聽說高將軍已經搬到別的地方住了。”

“都是淇兒胡鬧,太後已經暫時不讓她出宮了,朕也知會了慧德,現在可以放心大膽的住回去了。”

君臣又就一些國事聊了多時,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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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初六很快就到了,司馬撫兒沾了帝的光,平生第一次參加了別人的婚嫁迎娶,心情相當激動。他們來得早了點,到丞相府的時候,少痕尚未迎親回來。

源流一身便服,帶著司馬撫兒在丞相府到處轉悠,丞相府今日來了不少人,來來往往的,見到就打招呼,倒也沒人認出他來。

以往來丞相府都是大晚上,而且都是直接登堂入室,從來沒白天在府裏逛過,這一逛,司馬撫兒不禁感嘆,這還不如她司馬家啊,堂堂寰朝丞相的府邸,這也太簡倒也不是簡陋,而是簡單,單調的假山、石頭,單調的小花小草,走了半天連個亭臺都沒找見。

“丞相的俸祿是多少?”司馬撫兒不禁問道。

源流偏頭瞥了她一眼:“本朝高俸養廉。”

丞相府邸簡單成這樣,是夠廉潔的,而且她也聽說少痕向來油鹽不進。只是高俸祿體現在哪?

“湛兮摳門,朕曾經要賞給他幾個美人,他說養不起,硬是給拒了,所以你看他一個小妾都沒納,就是為了省錢。”源流笑道,還指著前面的一塊空地道:“朕給他的俸祿不算少了,至少夠他在這裏建三個亭子,他自己摳門,這可不能怪朝廷,本朝官員的俸祿可是歷朝最高的。”

司馬撫兒突然想到了什麽,疑惑著問道:“臣,那臣有俸祿嗎?”

源流驚訝的瞅著她:“撫兒都沒領過?”

司馬撫兒搖頭,輕輕的問:“上哪領啊?”

源流一臉的不可思議:“戶部。”

司馬撫兒恍然大悟,原來她也是有俸祿的,這個認知讓她此刻格外懊悔,開始算起自己損失了多少個月的俸祿了,源流見她小眉頭都皺到了一塊,輕笑著安慰道:“不急不急,丟不了,沒領的以後可以補領。”

還能補領啊,司馬撫兒總算放了心,又開始興致勃勃了。

前庭又轉了幾圈,蕭條得很,實在沒處可逛就又一路來到後~庭,情況比前庭也好不到哪裏去,就是遠遠的有一叢紫色的花格外的引人註目,源流和司馬撫兒便朝那一叢紫色的花走去。

花叢前已經有人先他們一步駐足觀賞了,聽到腳步聲,那人轉身,司馬撫兒吃了一驚,源流倒是不出所料的笑道:“果然是孟弟。”

“陛——”

“免了,孟弟不必聲張。”源流立即阻止要行禮的孟南柯,“孟弟也來了。”

孟南柯也不拘禮,隨意的笑道:“湛兮送了請柬,那自是要來觀禮的。”

司馬撫兒一見是孟南柯,便想到了海內曾經盛傳的傳言,這會兒暗暗的觀測她的臉色,想從中窺測出傳聞到底有多大的真實性。

源流又看向面前的這一圍花,不禁讚道:“這花不多見,湛兮照顧的不錯。”

司馬撫兒觀察無果,也就放棄了,也看向花,點頭表示同意:“是挺漂亮的,這是什麽花?”

“這是紫茉莉花。”源流道。

孟南柯笑道:“湛兮能在汴京種活紫茉莉也算不易了,這紫茉莉的種子還是我給他的。”

源流和司馬撫兒同時看向她,都表示驚奇。

孟南柯有些得意:“紫茉莉產於西蜀,離開西蜀的土壤是很難成活的,但即便是在西蜀,這樣的花也很少見,湛兮曾親自去尋花,這種子還是我幫他找來的,真沒想到他這麽用心,在汴京都能讓它開得這麽好。”

源流只是笑笑,但司馬撫兒一臉的原來如此,又嗅了嗅紫茉莉的香氣,清清淡淡的雅香,不濃郁卻極為好聞,聞著聞著卻突然想起來:“紫茉莉花,紫茉莉花,咦,衛國公的女兒是叫紫茉嗎?”記得上次聽他們說的好像是這個名字。

“是吧。”源流模棱兩可。

“什麽紫茉?”此時孟南柯猛的問道。

源流淡道:“就是今日湛兮迎娶的木姑娘的閨名。”

孟南柯臉色突變,目光呆滯的註視著眼前的紫茉莉花,喃喃道:“紫茉?”她記得那次她問少痕尋什麽花,少痕隨口道出“紫茉”二字,她以為沒聽清,就又問了一遍,少痕笑著說是紫茉莉花,她便盡地主之誼,替他尋來了紫茉莉花的種子。難道他尋的真的是紫茉,而不只是紫茉莉花?

“孟弟怎麽了?”

孟南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已經一沈到底無法自拔,此時聽到源流喚她,掙紮著爬了出來,支吾道:“沒什麽。”調試了一下,畢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很快就恢覆了常態,並笑言:“湛兮喜歡紫茉莉花,新夫人的名字正好叫紫茉,這倒也巧。”

司馬撫兒光顧著看眼前的花,啥也沒註意,此時聽孟南柯這麽說也點頭讚道:“是蠻巧的。看來註定是一家人啊。”

源流笑笑。

正說著,聽見外面一陣喧鬧,少痕迎親回來了,正主總算到了,三個人趕緊往外走。

少痕手握著大紅綢的一端牽著頭蓋大紅蓋頭的新娘走入大堂,雖然看不著臉,但新娘身形纖柔高挑,一身大紅嫁衣光彩奪目,跟少痕站在一塊,倒是極為養眼。

新人拜了天地,拜了少痕父母的排位,又彼此相互拜了,最後在一片起哄聲中送入了洞房。

時間還早,新郎官自然沒那麽容易就洞房花燭夜了,這裏裏外外的親友都還得招待著。

“你跟孟弟去看看新娘去,你們都是女子,可以進去。”源流道。

司馬撫兒早就蠢蠢欲動的想去洞房看看新娘了,親友中的女性都可以去洞房跟新娘說說話,但又礙於源流,他一個男子自然不可以進入洞房的,她總不能把他一人丟在這裏自己跑去玩吧,這會兒聽他這麽說,自是求之不得。

“但,陛下——”

“去吧去吧,我還要灌湛兮兩杯呢。”

司馬撫兒看向孟南柯,孟南柯還在猶豫,似乎並不想跟著一幫女子去洞房湊熱鬧。

源流笑道:“孟弟是不是也要灌湛兮兩杯啊,今晚的酒桌上要是有孟弟在,只怕湛兮就沒法洞房了。”

孟南柯擺手:“哪的話?我怎麽會讓湛兮沒得洞房呢,更何況今晚我根本不想喝酒。只不過我身著男裝,怕別人不讓我進去。”

司馬撫兒一看自己,也正身著男裝呢。

源流笑道:“是男是女又不是看穿什麽衣服,沒人會把你倆當做男子的。”

司馬撫兒表示同意,她的女性特征還是很明顯的,不過是為了方便跟著源流,才穿的男裝。她平日裏即便穿著官袍也很像女的嘛。

孟南柯聞言,一來也不好再推辭,二來也想看看少痕看上的到底是怎樣的庸脂俗粉,於是便和司馬撫兒相攜去了洞房。

洞房裏已經圍著多名女儐,一個個都嘰嘰喳喳的跟著新娘說著什麽,孟南柯一進洞房見此情景就有點皺眉,但司馬撫兒硬拉著她湊到前面,看她好像不願意的樣子,便低聲道:“既然來了就看看嘛。”

總算看清新娘的臉了,“可真漂亮啊。”墨染的眉目,挺翹的粉鼻,白裏透紅的膚色,司馬撫兒不禁驚嘆,好久沒見到這樣的美人了,跟畫裏走出來似的,難怪少痕那麽急著要陛下下旨,還真是艷福不淺呢。

“司馬蘭臺也喜歡這樣的?”冷不丁孟南柯問了一句。

“嗯?”司馬撫兒有點奇怪,看了孟南柯一眼,然後點點頭,“喜歡啊。”這麽漂亮幹嘛不喜歡?

“我們還是先出去吧,畢竟我倆都穿著男裝,在這不大好。”

司馬撫兒不聽,還打算把洞房觀賞一便,這洞房倒是比外面要氣派多了,而且陳設相當精致,看得出是精心布置過的。

就這會兒,一位嘰嘰喳喳的女儐正好轉過身來看到她倆,不禁問道:“二位是?”

司馬撫兒見她臉上雖帶著點疑惑,但似乎很快就看出了她倆是女的,所以反應也不算大,於是趕緊掃除她最後的那點疑惑:“我叫司馬撫兒,陛下的起居註史官,跟著陛下來觀禮的,這位是蜀王。”

“哦,”這位女儐恍然大悟,“我早就聽說陛下封了個女史官,原來是你啊。原來蜀王也來了,我倒一直想見見這位開天辟地的第一位女王爺呢,就是沒那個機會,今兒可真是有眼福了。”

一直半低著頭聽著女儐們嘰嘰喳喳的新娘此時擡起頭來,朝孟南柯看去,眼神黯然,孟南柯則倨傲的回看她。新娘再度低下頭去。

女儐們這會兒開始對著她們嘰嘰喳喳了,司馬撫兒見女儐們對孟南柯這個女王爺比對她這個女史官更要有興趣,就擠到了新娘的面前跟她聊了起來。

孟南柯被一群女儐圍著似乎有些不耐,在她眼裏這些都只是些庸脂俗粉罷了,她一向不屑與其為伍,但此刻也不好發作,只好敷衍著。

“我剛看到一叢紫茉莉花,可好看了,原來丞相喜歡紫茉莉花,你知道嗎?”司馬撫兒開始八卦。

新娘子搖搖頭。

司馬撫兒又輕聲道:“你的閨名是叫紫茉吧,我們剛剛還說呢,丞相喜歡紫茉莉花,娶的妻子閨名叫紫茉,竟然這麽巧。”說罷自己直笑,新娘便也跟著微微一笑。

司馬撫兒呱啦呱啦,直到跟女儐們一起被請出去用餐。

少痕被灌的不清,這眼瞅著再灌下去可真沒法洞房了,可賓客太多,總不能敬了這個不敬那個,幸好這時候孔智挺身而出替他擋了不少酒。

時間差不多了,源流起身笑道:“新郎也該入洞房了。”大家又一窩蜂的起哄推著少痕去洞房。

洞房門關上了,司馬撫兒也湊到了趴在窗子外的人群裏,大家都想往裏看,聽裏面動靜,但隔了好一陣都沒聽到一點動靜,司馬撫兒怏怏的只得又擠出來。

“看到什麽了?”身後源流問道。

司馬撫兒轉過身來搖搖頭:“啥都沒看到。”

“那回宮吧。”

司馬撫兒想了一會兒覺得不甘心,難得參加一次婚禮,怎麽能啥都沒看到就走呢,就又要再擠進去看一次,不想被源流拉著後領就往外走:“晚了,宮門要關了,等下次公主駙馬大婚再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明兒讓司馬史官領個俸祿,壕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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