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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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史官懷揣著一個脹鼓鼓的大包裹從戶部出來了。

今兒陽光明媚,照在身上一片喜燦燦的,所以她向陛下請小半天的假辦點私事,陛下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這私事辦得可真順利啊。

喜滋滋的又攏了攏懷裏的包裹,可真夠沈的,她都快抱不動了,早知道有這麽多,她就帶著個家仆來領了,又往懷裏看了看,嘴角不由自主的又咧開了點。她不過就是個從五品小官,竟能有這麽多,現在她可真的相信本朝官員的俸祿是歷代最高的了。

她平日的吃穿用度都是家裏的,自己用不到錢,雖然每個月也有些零用,但卻是頭一回見到這麽多現錢,而且還是自己掙的。越想越樂,更是加快腳步直往司馬家走去。

司馬淵對她這會兒回來表示奇怪,對她懷裏那一堆東西表示無動於衷,對她興致勃勃的講述怎麽領了俸祿表示不屑。

正好是該吃午飯的時候了,司馬撫兒豪氣的表示要請祖父和她剛結交的陸凝寒小姑娘去京城最大的酒樓香饌樓海吃一頓,司馬淵表示牙口不好,只想在家吃清粥小菜,讓她們自己去,陸凝寒也表示要留在家裏陪老爺吃清粥小菜。

司馬淵揮了揮手:“不必什麽都跟著我老頭子混,去吧去吧。”說罷也不再理她們,自去後廳吃他的清粥小菜。

司馬撫兒瞧著陸凝寒的小臉,感覺又瘦了些,氣色也不太佳,她在司馬家不會天天都跟著爺爺清粥小菜吧,那也太可憐了,她現在在她家補了她的缺,日夜勞累,爺爺好像也沒給人俸祿,竟然還天天清粥小菜,自家爺爺真是比少痕還摳門。想著自己現在幹的差事倒還好,跟著源流有吃有喝,還有俸祿拿,就是累了點,反正在家也不清閑。

“走啦走啦。”司馬撫兒拉著陸凝寒,自打她被祖父命令去安慰陸凝寒的喪祖之痛後,她倆就比較熟了。陸凝寒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跟著她去了。

司馬撫兒在香饌樓找了個好位子,財大氣粗的點了最好的菜。

“哪裏吃的了這麽多。”陸凝寒小聲阻止道。

“你該多吃點,在我司馬家越來越瘦,別人還以為司馬家虐待你呢。”

陸凝寒抿嘴笑:“我每天都吃得飽飽的,哪裏越來越瘦了。”

菜一道道的上來了,不愧是京城最好酒樓的招牌菜,光是菜色就讓人食指大動。司馬撫兒先用公筷夾了一些菜放到陸凝寒的碗裏,接著便催促著開吃起來。

正當司馬撫兒帶著陸凝寒風卷殘雲之際,二樓的雅間內有一人猛的掀開簾子瞇著眼睛往她們坐的位子上看下來。不看還好,這一看那人立即甩簾而出,站在二樓的欄桿前又虛著眼睛仔細的辨認了一會兒,確認無誤後便冷冷的哼了一聲,怒氣沖沖的從二樓快步走下來,站到了司馬撫兒桌前。

司馬撫兒正邊吃邊跟陸凝寒評價面前的菜肴,忽然感覺有一塊陰影擋住了自己桌前的光,奇怪的擡頭看去,見一人正一臉冷笑的站在她們面前。

司馬撫兒大感驚奇,不想來人竟然是剛被封為智昏侯的劉尚。正想問他幹嘛站在他們桌前冷笑,就發現他並沒有朝著她看,而是直勾勾的瞧著陸凝寒,眼神邪惡的令人作嘔,而陸凝寒此時臉色煞白的死咬著嘴唇瞪著他。

司馬撫兒猛省,當初就是劉尚逼著陸凝寒進宮陸大人才把她送出來的,沒想到這會兒竟然在這裏見面了。

司馬撫兒趕緊站起來,擋在了陸凝寒身前,因為他畢竟是帝封的侯,因此只得有禮道:“原來是智昏侯。”

智昏侯朝她瞟了一眼,卻沒認出她是誰,表示不屑後又直勾勾的看向陸凝寒。

“真是冤家路窄啊,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陸姑娘。朕,不不不,本侯爺在南燕的時候都見不著陸姑娘,沒想到現在在這見到了,本侯爺真是感慨萬千吶,這樣看來你我還是很有緣分的。”說完,智昏侯嘿嘿嘿的獰笑了三聲。

司馬撫兒見他一臉淫~笑的惡心樣,心中的火氣騰騰騰的往外冒,他好像忘了他現在的身份,他已經不再是什麽南燕國主了,這裏是寰都汴京,可不是他以前能夠為所欲為的南燕,於是她高聲道:“智昏侯,這裏是我的飯桌,請你立刻離開,不要打擾我們用膳。”

智昏侯被她一吼,又看向她,一臉不屑的把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見她擋在陸凝寒身前,獰笑著隨手一推就把她推倒在地。

“撫兒。”陸凝寒驚呼一聲就來扶她,卻被智昏侯一把抓住胳膊。“小賤人,我們今兒好好算算舊賬。”

陸凝寒轉頭狠狠的啐了他一口,掙脫不開他的魔爪便拔下頭上的簪子狠狠的朝他的手上刺了下去,智昏侯疼得大喊一聲,另一只手一下子揮過去,把陸凝寒也打倒在地。

司馬撫兒被他推倒在地時前額正好磕在了凳子上,頭震得有點暈乎,揉了揉才發現磕破了點皮還滲出了點血,緩過勁來的時候才發現陸凝寒竟然也被這廝推倒在地,於是掙紮著起來,怒喝道:“你好大的膽子,這裏是汴京,已經不是你的南燕了。”

智昏侯狠命搓了搓自己被紮疼了的手,冷哼一聲,又把司馬撫兒推了個踉蹌,口裏罵道:“滾一邊去,沒你事,再多管閑事,本侯爺連你也收了。”

司馬撫兒怒不可遏,生平還沒見到這樣的惡徒,也沒受過這樣的侮辱,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敢膽大包天的欺負弱女,見他又賊心不死的去抓陸凝寒,司馬撫兒再度提高聲音呵斥道:“劉尚,你給我住手。”

劉尚充耳不聞,暴虐的就要把陸凝寒提起來帶走。

司馬撫兒見狀趕緊上前來跟他搶人,但力氣哪裏及得過他,被他再次推倒之際,一個盤子飛了過來,照著智昏侯的那張臉就蓋了上去,盤子掉到了地上,智昏侯一臉的菜。

智昏侯還沒反應過來,從另一個方向又飛來一根筷子,勁道十足的直接插~進他抓住陸凝寒的那只手上,劉尚趕緊縮回手,疼的嗷嗷叫,之前只是被簪子刺,這下可差點要被筷子戳穿了,咬牙拔出筷子,手背上立馬出現個血窟窿。

菜盤蓋臉本來就讓他惱火非常,正要問誰這麽大的膽子,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敢向他下這個毒手,他掏出手帕捂著血窟窿大叫道:“是誰幹的?”

這時二樓的另一個雅間內一人掀開簾子走了出來,靠在欄桿上朝下面笑道:“喲,是智昏侯啊,剛剛的菜好吃嗎?”

智昏侯隨著聲音朝上望去,不成想竟然是押著他進京的那位小將軍玉嘯,那一路他可沒少吃他的苦頭,此時還心有餘悸,一見是他他一下子就洩了些底氣,但此刻他也不想示弱,因為他並沒惹他,可他卻向他動了手,到哪說理他都不怕,更何況皇上還封了他個智昏侯,於是大手一抹臉上還沾著的菜葉對著二樓道:“原來是玉將軍,玉將軍無緣無故用菜盤砸本侯爺,是何道理?”

玉嘯笑了,拱了拱手:“失敬失敬,剛在樓上看到有人強搶民女的,也沒註意是誰,就出手了,沒想到竟然是智昏侯。”

智昏侯黑著油汪汪的臉道:“玉將軍言重了,什麽強搶民女,本侯爺只不過遇上了舊相識,想跟她敘敘舊罷了。”

玉嘯依舊趴在欄桿上,看了看陸凝寒,又對他笑道:“但那位姑娘好像不想跟智昏侯走啊。”

智昏侯語塞,趕緊將捂著自己手背上血窟窿的手帕拿開,朝著玉嘯控訴道:“玉將軍出手可真夠狠的,將本侯爺的手打成這樣。”

“我可只送了智昏侯一盤菜,可沒送過筷子。”說罷玉嘯便從二樓跳了下來,徑直走過來拾起那根插~進過劉尚手背的筷子瞧著。

智昏侯把手伸到玉嘯面前嚷嚷道:“我還能冤枉你不成。”

玉嘯瞅了一眼他手上的血窟窿笑道:“香饌樓每個雅間的筷子都有各自的標志,我在的蘭花閣,筷子上都有個蘭字,但這支筷子上是個梅字,那應該是梅花閣的筷子。”

智昏侯接過筷子又仔細看了看,見果然有個“梅”字,又朝二樓玉嘯的雅間看去,上面正好寫著“蘭花閣”三個字。

那梅花閣在哪?智昏侯一一看去,正好在蘭花閣的對面看到了梅花閣三個字,此時梅花閣前的欄桿處站著一個人,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智昏侯起先光顧著看雅間上的牌匾,這會兒才發現雅間前站著的人,不禁大驚失色,手拿著戳穿他手的筷子指著那人結巴道:“展,展,展鷹,你怎麽在這?”

此時玉嘯也朝那看去,不禁笑道:“是你啊。”

陸凝寒聽劉尚嘴裏嚷出展鷹這個名字,也皺著眉朝二樓看去,展鷹,她記得祖父就曾經勸阻劉尚不要為了一個叫展鷹的去抄嶺南望族展家,從而觸怒了劉尚,原來竟是他。

已經爬起來的司馬撫兒也順勢看去,不禁大訝,此人俊美非凡,雖然面無表情,卻難掩其珠玉之光。

展鷹目光森冷,居高臨下的看著劉尚,智昏侯此時雖然離他頗遠,但雙腿還是有點打顫,他曾經為了這張臉不惜抄人家滅人族讓人見閻王,現在看到這張臉就跟見到閻王似的。

本來還想跟玉嘯討個說法,現在他也沒心思討說法了,只想趕緊離開這。於是只含含糊糊的說自己還有點事,便也顧不上要跟陸凝寒敘舊就匆匆忙忙的往外走,司馬撫兒狠狠的伸腿絆了他一跤,因為走得慌張匆忙,所以智昏侯沒註意腳下竟有人給他使絆子,一頭栽了個狗吃~屎,牙著地摔掉半顆大門牙,大廳裏眾人哄笑,玉嘯尤其笑得前俯後仰,他那幫朋友也都從雅間出來靠在欄桿上起哄。

智昏侯也顧不上疼痛,爬起來也不敢找人算賬,只是嘴裏恨恨的罵了幾句便一溜煙的跑了。

玉嘯這才轉過身來問道:“沒事吧陸姑娘。”

陸凝寒撫了撫胳膊搖搖頭,也沒朝他看,只輕聲說了句沒事就來看司馬撫兒。

“這位是司馬史官吧,”玉嘯瞧了瞧她道,“傷到額頭了,還是趕緊回去擦點藥,別發炎才好。”

陸凝寒覺得有道理,趕緊道:“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司馬撫兒點點頭,時辰也差不多了,她就請了小半天的假,待會兒還要趕回宮裏呢,現在這個樣子還得回家收拾一下換身衣服,於是她向玉嘯謝道:“這次多虧了玉將軍出手相助。”

“舉手之勞。”

司馬撫兒相攜著陸凝寒往外走,有些抱歉的對她說:“真是掃興,請你吃飯竟然會遇到那個混賬東西。”

“瞎說什麽呢,都是我害你受傷,我都不知道怎麽好了。”陸凝寒在跟司馬撫兒走出去之前又往二樓回望了一眼,見展鷹還在那,也正看著她們。

“餵,既然在這裏碰到,咱倆也喝一杯。”聽見玉嘯在她們身後對著二樓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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