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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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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尚的宮殿已經沒什麽人守衛了,就熙熙攘攘的幾個太監還在暗地裏交頭接耳的琢磨自己要不要也收拾點東西跑路。

大家都跑了,自己是陛下內殿的太監,要不要也逃跑?

寰軍殺進來後會不會把他們跟陛下一起殺了?

所以他們見到手持利劍面色不善的展鷹誰也不敢上前阻攔,都覺得這個時候了也沒有賣命的必要,因此展鷹帶著女衛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宮殿。

“國主的宮殿為何不燒呢?”

渾渾噩噩似乎聽到喪鐘的劉尚聞言猛的擡頭,見一人手持一把劍,劍尖在地上拖著,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不禁打了個寒顫:“你,你是何人?”

“展鷹,嶺南展鷹。”他的聲音一向如玉泉山水般澄凈,可是現在摻雜了血水。

“展鷹?”劉尚皺著眉滿臉的疑惑,腦中思索著這個名字。

“國主貴人多忘事,抄家滅族的事做多了,又豈會記得我嶺南展家。”

“嶺南展家?”劉尚似乎想起了什麽,再看看眼前的人,大驚道:“你就是那個——”

展鷹眼神驟然如冰尖,過分俊美的臉上浮現了令人膽顫的殺氣,雖相容卻也違和,因為這本就不是這張臉上該呈現的。

瞬間利劍已經直指劉尚喉部。

“啊,”劉尚已經被直指自己喉部的利劍嚇掉了魂,所以這聲尖聲嘶叫是媚豬抱著腦袋發出的。

劉尚被媚豬“啊”得還了魂,雙腿打著顫,說話直磕絆:“有,有話好好說。”

展鷹眼內殺氣更烈,眼前這個嚇得雙腿直打顫的人就是那個曾經操縱南燕子民生死的暴君,那個毀了他的家毀了他的弟弟的惡魔,現在只需一劍就可以手刃仇人了,這個人禍國殃民,早就該死。

心內恨意已到極點,便刺了下去,劉尚已經嚇得不知道躲閃了,束手就死之際,一塊石子飛過來打偏了展鷹的利劍,石子雖小,但非常有力,打到劍上楞是摩擦出一絲火花。

展鷹皺了皺眉,已經聽聞身後的腳步聲,知道已經有兵馬進來,果然,一位小將軍快步走了過來,看了展鷹一眼,道:“這位公子,他是降國之主,現在不能殺。”

“在我眼裏他不是什麽國主,而是我的仇人,是南燕百姓的仇人。”言畢,再次揮劍刺向劉尚。

這次劉尚可知道躲閃了,也“啊”的一聲在宮殿內抱頭鼠竄。

小將軍趕緊用劍隔開展鷹的刺殺:“吾皇有令,要將劉尚押解進京,吾等奉命行事,公子冷靜。”

展鷹無動於衷,誓要殺掉劉尚,又鬥了幾個回合,又一把劍將二人隔開,來人大叫道:“住手,都住手。”

二人看去,竟然是寧女俠,小將軍收了劍,恭敬道:“公主。”

公主?果然,展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多問,只是冷道:“我只想手刃仇家,劉尚是自作孽不可活,南燕百姓被他坑苦了,此人萬死也難平民怨,貴國陛下莫不是還要留著他?”

寧女俠為難道:“陛下下令,要將他活著押往汴京處置。”這畢竟是國事,若是一時意氣用事殺了,老哥那不好交代。

劉尚見到不少寰軍已經進入宮內,一個個都兇神惡煞的,正嚇得不知道往哪邊躲,此時見到救命稻草立馬抓住:“女俠、大俠,救救朕,這個人是個瘋子,要行刺朕。”

寧女俠嫌棄的要甩開他的臟手,身後的黑面見狀立刻用刀背狠敲了劉尚的手,怒喝:“松開,公主的衣服也是你能碰的。”

劉尚疼得縮回了手,見展鷹仍在怒視著他,也顧不得寧女俠身後站著黑面便立刻縮著脖子擠到了寧女俠的身後:“女俠,不不不,公主,這個刁民要刺殺朕——”

“閉嘴。”寧女俠和黑面同時怒斥道。

黑面忍無可忍,這廝竟然敢搶占他的位子,立即喚來人將他綁了,媚豬見狀,正想偷偷的從後門溜出宮殿,被黑面大喝一聲“哪裏跑”也嚇得不敢動彈,黑面遂命人將她也綁了。

“小玉,趕緊把這些人處理了吧,別光站著了。”

“那改天再聊。”玉嘯笑著便去做事了。

寧女俠見玉嘯帶人壓著一主一豬離開了,知道展鷹此刻很難接受,便又安慰道:“陛下只是說先把他押往京城再行處置,也沒說要留他,就先讓他多活幾天吧。”

展鷹利眸尾隨著被綁成粽子的劉尚,“哐當”一聲將利劍丟棄在地,轉身便走。

“餵,展鷹——”寧女俠在身後叫道。

黑面不爽的阻止:“讓他靜靜吧,都那麽大的人了,不會有事的。”

寧女俠不聽,硬是要跟著,黑面繼續不爽:“他現在需要冷靜冷靜,本來就生你的氣,你還這麽跟著,他更生氣。”

寧女俠聽了有理,便改派兩個女衛跟著。

黑面繼續嘀咕:“這麽大的人了還能丟了不成,有什麽好跟的。”

“你懂個屁。他現在失魂落魄的能跟以前比嗎?”寧女俠雖然現為皇親國戚,身份高貴,但在市井江湖呆了一陣子,也沾染了些市井語言。

黑面反駁:“沒失魂落魄吧,就是有點生氣。再說了他剛找到他弟弟,還能跑哪去。”

黑面說的不錯,展鷹自然沒有丟,而是一出宮就去找了他弟弟。

小環此時被安置在一處僻靜的閣樓內,全都城最有名的大夫剛剛給她診斷過,展鵬雖然身子也很虛弱,但此刻依舊守在小環的床邊。

展鷹來到小環床前,見床頭的藥碗,知是已吃過藥,小環此時正閉目沈睡,瓜子小臉上面無血色,展鷹輕聲問:“怎麽樣了?”

展鵬見展鷹回來了,立即握住他的手:“哥,你沒事吧。”

展鷹沈聲道:“沒事,但沒能殺了劉尚,寰軍要將他押往汴京。”

“只要哥沒事就好。”

“她?”

展鵬回頭又看了看小環:“之前吃了大夫開的藥,剛剛睡著。”

展鷹點頭:“先好好養病,你也是,讓大夫看了嗎?”

“看了,我沒什麽大礙。”展鵬微低了頭。

宮裏的日子是不堪回首的,身體上的損傷只是小事,會調理好,精神上的傷害才是最可怕的,展鷹心中嘆息,又問:“好好調理身子,你,是要娶她嗎?”

展鵬微紅了臉,點點頭,囁嚅道:“要不是小環,我可能就,可能就——”宮裏的事他根本不願多想,可有些事還是要跟哥哥說的,但卻難以啟齒。在宮裏的時候他是被逼著跟小環配對的,當時差點想死,被小環勸住了,那個變態荒淫的皇帝觀賞他們交~媾之時,男方若占下風便會對其施以閹刑,他當時已飽受折磨身體羸弱,小環為了他不被凈身,處處讓著他,卻又被劉尚看出,對小環大施鞭刑,但小環依舊沒有如劉尚所願,最後被打得遍體鱗傷扔到浣衣局去了。所以他不會丟棄小環,但又沒有辦法跟哥哥說明原因。

展鷹見展鵬欲言又止,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追問,只道:“把身子養好,過陣子帶她回嶺南。”

展鵬擡頭驚問:“哥,家裏怎麽樣了,祖母、父親還好嗎?”他記得他被抓走的時候祖母暈倒了。

“沒了。”

“哥?”展鵬大驚,眼淚又奪眶而出。

“但我們還在,展家就還在。”

展家是嶺南的望族,而他這個展家大公子生得極為俊美又是遠近皆知的,劉尚在全國到處搜刮美男子的時候,地方官員為了討好他便將他的畫像呈現給了他。

劉尚見後立即派兵前去展家拿他,當時他出門訪友不在家,因此逃過一劫,而展家卻被抄家,父親和祖母也氣絕身亡。

那些人沒有抓到想抓的人,怕陛下怪罪,便拿他弟弟代替,展鵬雖然不及他俊美,卻也是鶴立雞群的美男,且跟他又有幾分相似,便做了他的替罪羊。

他後來趕回來已經晚了,暗中召集族人親信偷偷的葬了自己的親人便來都城想辦法營救弟弟,但宮內守衛森嚴,他雖曾獨闖過王宮,看到了一些事情,但卻沒有機會下手,他不想魯莽的出手以使自己也身陷囹圄,若如此他跟弟弟就都沒救了。

所以最後決定故意被到處尋找美少年的官兵抓住,以此近身劉尚。但沒想到那時寧女俠從天而降,帶著一眾女衛和一個男衛殺退官兵把他們給救了。

他第一眼見她就知道她絕非一般的江湖女子,那個黑面男衛的身手也絕非出自草莽,對她又是畢恭畢敬貼身保護,所以她定是有些來頭,既然他們攪黃了他進宮刺殺劉尚的計劃,那他就只能跟著他們讓他們幫忙了。

日後的事證明他的眼光沒有錯,寧女俠原來竟是寰朝的公主,公主,他倒是有所耳聞,寰朝皇帝有個尚武的妹妹,多次上過戰場,平日喜歡到處游玩,叫做源淇,似乎字是寧予,難怪她自稱叫做寧予,大家便都稱呼她為寧女俠了。至於那個黑面,寧女俠有時管他叫老高,高?不知是哪一位。

展鷹揩去展鵬臉上的淚水,淡淡道:“別哭,我們可以重振展家,你可以先跟小環成親,然後再帶她回去拜祭展家的列宗列祖。”

展鵬忍著悲痛止住自己的哭泣,展鷹又道:“等你和小環的身體好些了,能照顧自己的時候,我會去一趟汴京。”

展鵬猛的擡頭:“哥,你不和我們回去嗎?”

“我會回嶺南找你們的,家在那,但事情還沒玩完,我必須去趟汴京。”

展鵬拽著展鷹的衣袖,急道:“哥,我們已經沒事了,我不想再跟你分開,那人既然被押往汴京,自然由寰帝處置,亡國之主以後也不會有好日子過的,哥,你千萬別去,我們一起回嶺南。”

展鷹拍了拍他的手,低聲道:“總是要給展家一個交代,你放心,哥不會丟下你們的。”

展鵬直搖頭:“哥,寰朝太遠,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個什麽事怎麽辦,那個人已經威脅不到我們了,老天爺會收拾他的。”

展鵬嘆了口氣,撫慰道:“他一天不死我就愧對展家一天,你放心,哥不會有事,這些日子,我會讓人把展家的產業重新打點好,你先回去接手,經歷了這麽多事,你也長大了,自己也該當家作主了。”

展鵬年紀小,在家有祖母疼著,他還從沒想過以後自己當家作主的事,家族產業也從來沒有過問過,反正這些事情都由父親和長兄處理,他也一向依賴這個長兄,且哥哥龍章鳳姿文武雙全,更是令他景仰崇拜。現在讓他回家經手家族產業,他還真有點不知所措,雖然經歷了這些日子,他已不再像以前那麽天真了,但終究還是缺乏歷練。

“由哥哥當家作主就好。”展鵬低頭嘀咕著。

展鷹見他低頭嘀咕,又見小時候的模樣,不禁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腦袋:“你也總要學著管管,等娶了妻就不是小孩子了。”

展鵬又紅了臉。

展鷹又道:“把展家好好打理打理,等我回去後希望看到展家又能像以前一樣。”

展鵬想了想還是鼓足勇氣點了點頭:“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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