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花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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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帝的首肯,司馬蘭臺趕緊去蘭臺見了司馬蘭臺,她到的時候,司馬蘭臺正在埋首於一堆典籍中。

“祖父,您怎麽來了?”

司馬淵擡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翻閱手中的典籍:“正好要查些資料。”

“您要哪些資料找人知會孫女兒一聲,孫女幫您查,您怎麽還大老遠的自己跑一趟。”

司馬淵又翻過一頁:“你現在成天跟在皇上身邊,要見你一面都難,平時哪能勞煩你。”

“您說什麽吶,您現在要找什麽,我幫您找。”

司馬淵放下書,直入主題:“傳言屬實否?”

“傳言?”司馬撫兒先是一驚,然後幹笑道:“您也知道啦?”

司馬淵吹了吹胡子:“我眼不瞎耳不聾,都傳得沸沸揚揚了能不知道嗎。”

司馬撫兒趕緊解釋:“都是那杯酒惹的禍,您也知道我是一杯倒的酒量,當時蜀王敬酒了,我也不好推辭,酒宴散了以後發生了什麽我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那你跟皇上到底有沒有——”

司馬撫兒趕緊搖頭否認:“那當然沒有了,也就說了點大不敬的話?”

“什麽話?”

司馬撫兒便把皇上留下字條的事跟司馬淵說了。

“這種事只能心裏想想,怎麽能真的說出來呢?”司馬淵恨鐵不成鋼,“那皇上怎麽說?”

“我真不記得自己說過,可能酒醉後真的胡言亂語了吧,把心裏想的就給說了出來,”司馬撫兒苦著臉,又澀訥道:“皇上的意思是讓我把這些都記上,這麽掃臉的事,還是大不敬,怎麽能記呢。”

“現在記不記都已經傳的人盡皆知了。”

“皇上肯定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報覆我寫的話本,現在把我扯進去,讓我沒法寫。”司馬撫兒篤定道。

“早就跟你說要時時提防多多小心,史家要剛正不阿,不懼權貴,但也不能被人利用,做無謂的犧牲。”司馬淵長嘆了一聲:“以後不要再碰酒。”

司馬撫兒一臉的懊悔,連連點頭。

司馬淵捋了捋胡子,沈吟道:“你一個姑娘家成天跟在皇上身邊遲早是要惹是非的,只怕有一就有二,所以,老夫琢磨著趕緊把你的終身大事給辦了。一旦你嫁了人,他總不能逼著人婦做他的史官吧,讓女子做這差事本來就不合規矩。”

“終身大事?”

司馬淵瞪了她一眼:“及笄都兩年了,早該嫁了。”又捋著胡子自言自語道:“吾家有女初長成,怎麽就沒人上門提親呢?”

雖然未出閣的女子提到這事是應該害羞的,但司馬撫兒還是尷尬居多,因為他們家確實還從來沒人上門提親過,又聽司馬淵念叨:“隔壁老李家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咱家這樣的書香大族竟然沒人來,論門第他家遠不如咱家,他也不過就是個從三品罷了。”

司馬撫兒思忖,他們司馬家人丁稀薄,雖還占個書香但已經越來越遠離大族行列了,她又無父無母,祖父雖也曾官居二品,但年紀大了,已經致仕在家修史了,實權是半點沒有,比不得人家有實權的從三品,同樣的高門大族之家自然更願意與當朝權貴聯姻了,所以不會來她家提親,門第低的又攀不上她家,自然也不會厚顏上門提親,現如今他們司馬家還真有點高不成低不就的,以至於她待字閨中多時依舊無人問津。

司馬淵有些不忿:“都是勢利眼,瞅著咱們司馬家沒人了,都不肯來提親。”

司馬撫兒臉紅了,有人提親的姑娘會因害羞而臉紅,她這個沒人提親的卻因尷尬而臉紅了,祖父如此憤憤然更是讓她無地自容,她低低問道:“祖父,您該不是看上誰了吧。”

司馬淵面色不霽:“之前倒是有幾個中意的,但有一個上個月剛跟別人家定了親,真是豈有此理,竟然沒跟咱家定親,還有幾個也沒見來。”

司馬撫兒羞愧難當,更是放低了聲量:“您都看中誰了啊?”

“現在說了也是白說,”司馬淵老臉都皺到了一塊,想了一會兒似乎下定了決心,決然道:“實在不行,老夫上門給你提親。”

司馬撫兒堅決反對,司馬家的臉面可不能敗在她手裏。現在她可以完全理解當日太後的心情了,自己看上的女婿媳婦都定親了,難怪那麽生氣又那麽失望。

“您別著急啊,長公主也還沒成親呢,她都二十三了。”司馬撫兒趕緊安慰道。

“這能比嗎,她是公主,看上誰跟皇上知會一聲立馬就能賜婚,”司馬淵瞪了她一眼,“本來緩個一兩年也不是不可以,但現在緩不得了,你最好盡快嫁人離了皇上為妙,而且,朝中很快就會有大臣上書皇上讓皇上充實後宮,這是關乎到社稷的大事。”

“太後已經逼著皇上立後封妃了,皇上也已經答應了太後,”司馬撫兒趕緊把太後召見的事跟司馬淵說了,又吞吞吐吐道:“太後還讓皇上先把我給封妃了。”

“嗯?”司馬淵那兩道白眉翹了起來。

但司馬撫兒趕緊又道:“但皇上說了不會把我封妃的,君無戲言,祖父您就放心吧。”

司馬淵又舒展了眉毛點點頭,捋著胡須道:“即便如此,也有損你的清譽,乘現在名聲還沒損完之前趕緊嫁人。”

被司馬淵這麽一敲打,司馬撫兒頓覺滿身的危機感,未出閣的女子名聲受損實在很難挽回,名聲都是固定的,損完了可就沒了。

“不行咱們就招婿,門第低點無所謂,只要是詩禮之家就行。”

這個方案司馬撫兒很是琢磨了一會兒,勉強同意,招婿其實也不錯,至少還能在家繼續住著。就是:“這詩禮之家的會有肯入贅的嗎?”

司馬淵沈吟半晌,喃喃道:“老夫還有幾個徒孫還不錯,雖然門第不甚高,但也都是書香門第。”

祖父門生眾多,但門生都太老,且早已成家立業,想想自己實在不孝,無人問津雖然保護了司馬家的門檻,但實在太丟司馬家的門面,現在都逼得祖父打徒孫的主意了。司馬撫兒面上訕訕心內怏怏,雖然還是希望祖父不要太饑不擇食了,但還是說著未出閣女子應該說的:“孫女的終身大事全憑祖父做主,孫女不敢置喙。”

司馬淵點點頭,又叮囑道:“你自己也要多多小心,倘若再發生類似的事,只怕你真的沒法嫁了。女子不同於男子,這樣的事情沾不得。”司馬撫兒點頭如搗蒜。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大臣上奏請求聖上充實後宮,帝以國之初定內憂外患為由駁回了大臣的上奏,很快,就又有大臣聯名上奏,直言皇嗣乃是國之根本,聖上必須早日立後封妃以便早日誕下皇嗣讓皇朝有後,奏章一本本的砸下來,帝也總算松了口,答應會從三品以上大臣的未嫁女兒中間選妃。

三品以上未嫁女兒的花名冊很快就呈了上來,帝嘴角吊著悠然笑意慢慢悠悠翻閱著,想來看這些可比批奏折可心多了。

翻著翻著,帝問:“都全了嗎?”

夏懷忠趕緊回道:“都在這吶。”

帝又翻了翻還沒看的,搖頭道:“好像不全啊。這二品裏的怎麽沒有司馬大人家的?”

“這,”夏懷忠偷眼看了看坐在一邊的司馬撫兒,恰巧司馬撫兒聽了帝的話也擡起頭來,夏懷忠趕緊又看向帝,疑惑道:“沒有嗎?”

帝又在那堆二品官員的花名冊裏找了找:“沒有。”

司馬撫兒強壓下一股火氣,帝竟然當著她的面要找她的花名冊子,她的家世、長相、德行他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嗎,還偏偏要找她的花名冊子!“陛下,臣的祖父已經致仕。”

帝頭都未擡的繼續找著:“只要是尚在京城的,不管致仕與否,三品以上官員家的未嫁女兒都可以參選。”

司馬撫兒低聲斬截道:“但微臣就不必參選了吧。”

帝擡頭朝坐在一邊的司馬撫兒看了看,也低聲斬截道:“那不符合規矩。”

司馬撫兒被嗆,試探著問:“陛下,您上次不是說——”

帝的視線又回到花名冊上,繼續翻閱著幽幽道:“這不矛盾,卿就是選也不一定能選上。”

司馬撫兒咬牙,無言以對還心內憋屈,既無心參選又不想被看輕了,又聽帝再度輕飄飄的加了一句:“皇室選媳婦都是很嚴格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徹底讓司馬撫兒將滿腔怒意付諸筆端:帝選妃,春心亂飛,無心國事,鎮日價流連於名門閨秀之花名冊中。

極具勁道的寫完後,心情也舒暢多了,又聽帝吩咐夏懷忠道:“把缺的給補上。”

參選,選上,莫大的不幸。

參選,選不上,莫大的羞辱。

司馬撫兒覺著自己遭受羞辱的可能性更大些,或者說必定只會遭受羞辱,而榮耀中的不幸和落選後的羞辱哪一種更不幸些,司馬撫兒覺著後者是一時的而前者是一世的,只是那一時的不幸讓人很難熬,誰都更願意享受萬眾欽羨的榮耀,哪怕要賠上自己一世的幸福,而她只要熬過一時的不幸,並且還會有其他許多落選者陪她一起熬,這麽想來司馬撫兒的心情又舒暢了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

明兒讓司馬史官回去相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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