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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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選妃的同時司馬撫兒也接到了一個讓她既驚又喜的消息,終於有人上他們司馬家提親啦!畢竟是生平頭一遭被人提親,而且前不久還在為從未有人向自己提親懊喪,所以此刻驚聞此消息,司馬撫兒震驚之餘也不免大喜,雖然還不知道提親的人是圓的還是扁的。

祖父既然把這話傳給了她,想必是要讓她回去一趟的,而且這事擱在心裏她還真的不太坐得住,畢竟是終身大事,她應該乘早家去問問對方是啥人才好。於是她向源流請小半天的假,源流隨手又抽出一本花名冊瞧了瞧她,卻問夏懷忠:“司馬蘭臺的花名冊怎麽還沒呈上來?”

司馬撫兒心裏冷哼一聲,大活人站在面前還惦記著她的花名冊,這是故意拿她開涮吧,幸好自己已經有人提親了。

夏懷忠趕緊托著個玉盤過來,上面正呈著一本花名冊。源流拿過花名冊翻看了會兒,臉上很快便漾了些笑。“溫柔嫻淑、姿容秀麗,”源流口中念著,還笑意漫漫地擡頭看了司馬撫兒一眼,“這花名冊上寫的跟實際情況差距有些大啊。”

自己哪裏不溫柔嫻淑哪裏不姿容秀麗了?明明就是如實描述,哪裏有差距?司馬撫兒瞧帝這麽損她,還笑得那麽開心,心內著實不爽,您要是不滿意那就撤了我的花名冊吧,自己還在這等著他點頭放自己回家一趟呢。沈了沈氣,只得忽略他的戲謔,再次請假。

源流再次擡眼,又瞅了她一會兒,還是答應讓她回去,但要求她早些回宮。

司馬撫兒謝了恩便趕緊回到司馬府,問了祖父以後得知是祖父的一個徒孫,名字叫做竇侃,奉其父竇允之命前來提親。竇允是祖父的門生,現官居三品,前一陣子正好外派,此次快書一封讓這個還沒定親的小兒子竇侃來司馬府向司馬家的大姑娘提親。

唉,還真的是祖父的徒孫,司馬撫兒有些哀傷,之前就有想過,可別是祖父先向人家開的口,果然不錯,祖父直接給正在外省上任的門生去了封信,門生本著尊師重道的精神趕緊讓自己還沒定親的小兒子前來提親,司馬撫兒覺得真是有些掃臉,這不是上趕著讓人來提親麽,好像自己嫁不出去一樣。不過司馬淵倒是毫不在乎,並稱不是怕她嫁不出去而是怕她不能這麽快嫁出去,只要乘早嫁了,遠離了皇宮,也就沒了那麽多是非,既然能免掉那麽些麻煩又何必拘此小節。而這個竇侃年方十九,正好長她兩歲,小小年紀就已中了舉,又出生書香門第,他老人家覺得正合適。

司馬撫兒聽著這條件,也覺得不錯,十九歲便能中舉已經算年少有為了,但是,還有一點司馬撫兒也很關心:“那他長得怎麽樣?”若真定了,那以後就得相處一輩子,那樣貌也是蠻重要的。

“有鼻子有眼的哪也不缺,五官端正不難看,等老夫再把他招來你自己看看,若是中意就訂下。”

人很快就招來了,未婚男女在婚前理應是不見面的,但司馬撫兒這陣子拋頭露面的沒少接觸人,就現在還身著綠袍官服呢,所以也就少了未嫁女孩的羞澀,沒有回避。現在見這個竇侃一副書生的樣子,也頗為清秀,心下覺得還蠻順眼。

“師祖。”竇侃給司馬淵行了個禮。

“子樂啊,來,你們正好認識認識。”

竇侃朝一邊的司馬撫兒看去,小男孩比較羞澀,見司馬撫兒正在打量他一下子就紅了臉。

司馬撫兒正瞧他,見他低了頭,趕緊盡地主之誼,拱手道:“竇公子。”

竇侃聽人跟他打招呼,不好再低著頭,但又猶豫著該如何稱呼,“司馬,”是姑娘還是大人?最後還是:“司馬大人。”

司馬撫兒聽這稱呼雖然有些別扭,但也不知道如何阻止,剛剛自己真應該換了這身官袍的。而且現在打過招呼後又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但幸好有祖父在,“子樂最近都在讀什麽書啊?”司馬淵捋須問道。

這下有話說了,書生就是書生,而且還是中了舉的書生,為了來年的春闈,每天都是要苦讀的。

司馬淵聽竇侃說著,很是滿意,是個上勁的好孩子,便跟他聊了起來,正好還可以點撥點撥他的學問,受師公點撥,竇侃感激不盡,這一聊就聊到了日頭高照。司馬淵看時間不早了,便道:“正好該用午膳了,子樂正好留下來陪老夫一起用午膳。”

來到正廳,司馬淵於正面主座上坐了,讓竇侃坐在了自己的左手邊,司馬撫兒坐在了右手邊,侍女上來布了菜,三人剛要動筷,便見管家急沖沖的進來:“老爺,老爺,聖上駕臨了。”

三人均一楞,司馬淵剛拿起筷子便頓住,皺了皺眉頭:“聖上過來了?”司馬撫兒疑惑,他不看花名冊呢嗎,大中午的怎麽跑這來了?竇侃最驚訝,“聖,聖上?”

“是,正往這來呢,讓小的趕緊來通報。”

三人只得趕緊起身,尚未出門迎接,源流就已經由侍從領著進了正廳,剛跨進正廳的門檻,源流就笑道:“看來來得巧,能蹭司馬蘭臺一頓飯了。”

司馬淵趕緊佝僂著身子上前行禮,源流趕緊扶住,笑道:“愛卿免禮,是朕擾了愛卿用膳。撫兒也平身吧,朕是來蹭飯的,趕緊給朕添雙筷子。”源流將司馬淵又扶回主座,司馬淵趕緊推辭,請源流上座,源流笑道:“愛卿年事已高,又是主人,理應上座,朕只是來蹭飯的,沒有反客為主的道理,就在客席添張凳子就行了。”

司馬淵只得在主座上繼續坐了,源流環顧了一下座位,看到司馬撫兒身後的竇侃,這才問道:“這位是?”

竇侃一驚,頭一回見到聖顏,剛跟著行禮,跟著平身,這會兒只能跟在司馬撫兒身後,正不知該如何自處就聽陛下問了他,司馬淵趕緊道:“這位是臣的一個門生竇允之子。”

源流凝視了他一會兒,“竇允的兒子。叫什麽,多大了?”

竇侃趕緊道:“回陛下,草民竇侃,字子樂,今年十九歲。”

源流點點頭:“別都站著了,都坐吧。”他占了司馬撫兒的位子。

竇侃本來想把主座左手邊的位子讓給他,但看他已經坐在了右手邊,就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是好,他現在可不敢堂而皇之的坐到主座左邊,跟著帝坐到右邊似乎也不對,直到源流指著對面的席位讓他繼續坐那他才硬著頭皮又坐了回去。司馬撫兒位子被占,本打算也坐到他對面去,卻被他一把拉住,“撫兒哪去,挨朕坐就行。”

司馬撫兒只能在他右手邊坐了,用膳時悄悄問道:“陛下,您怎麽過來了?”

源流偏頭也低聲道:“累了,就出來走走,正好路過撫兒府上就進來看看,趕得巧,正好朕也餓了。”

看個花名冊都能把您看累啊,您這回可真是用心了。

“都吃啊,朕就不客氣了。”源流看一個個都不動筷子,便催道。在他的帶動下,大家都動了筷,源流真的很不客氣,往自己碗裏夾了好幾筷,還用公筷給司馬撫兒夾了好幾筷。

他細嚼慢咽的吃了兩口菜,便問竇侃道:“現在做什麽呢?”

竇侃聽陛下在問他話,趕緊放下筷子起身回道:“只剛剛中舉,未曾入仕。”

“不必拘禮,坐,隨意些。”源流口氣溫和,“十九歲能中舉也不錯了,來年春闈參加嗎?”

“草民正在為來年的春闈做準備。”

源流點點頭:“好好努力。成親了嗎?”

竇侃瞟了一眼司馬淵,回道:“尚未成親。”

“那更好,子樂才十九,不著急,現在多多用功讀書,免得分心,等來年高中再挑門好親,朕還可以給你指婚。”

司馬淵太陽穴一跳,心知不妙,不過依舊不動聲色,笑道:“子樂趕緊謝謝陛下的恩典,這下更有動力用功嘍。”

竇侃正楞著沒有反應,聽師祖這麽說趕緊又要起身謝恩,源流阻道:“免了,都說了不必拘禮。”

司馬撫兒臉一黑,啥情況?來年高中他給說媒?那現在竇侃不能跟自己定親了?

源流眼內蘊著笑意:“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士子們的目標,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竇侃一臉受到鼓舞狀,“草民一定努力讀書,絕不讓陛下失望。”

怎麽回事?這親不提了?司馬撫兒畢竟沒司馬淵那定力,有點坐不住了,剛要出聲,就被司馬淵虛著眼瞪了回去。

“撫兒怎麽不吃啊。”源流又給她碗裏夾了一筷子,還在她耳邊輕笑道:“若子樂來年真的高中朕就在那堆花名冊裏給他挑個好的,撫兒也可以幫朕挑挑。”

聲音不大,司馬淵聽到了些,對面的竇侃還處在狂受鼓舞的狀態中,啥都沒聽到,就知道自己要是高中陛下就給她指婚,至於現在,陛下說不著急,那自然是不著急的,讀書要緊。

那我也在花名冊裏,您把我指了吧,我挑我自己,司馬撫兒心裏哀嚎,但祖父的眼神警示她只能心裏嚎嚎。

在源流的催促下,司馬撫兒只得悶悶的吃了好幾口。源流自己倒不怎麽吃了,開始跟司馬淵聊了起來,司馬撫兒頭一回發現他竟然這麽健談,食量還是老樣子,談鋒倒是見漲。

一頓飯吃完,各有各的滋味,竇侃已經被這頓鼓舞沖擊得忘了來幹嘛的了,司馬淵對他道:“子樂回去加緊用功,可不要讓陛下失望,老夫也等著聽你的好消息。”

竇侃滿臉志氣的保證自己一定日以繼夜的加倍努力,絕不辜負陛下和師祖的期望,說完便回去用功了。

源流要回宮,司馬撫兒自然是跟他一起回宮,臨走時瞧了瞧祖父,司馬淵用眼神讓她好自為之,司馬撫兒回了一個祖父您可不能不管我了啊的眼神便跟源流回宮去了。

司馬淵捋須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搖搖頭嘆了口氣:“好自為之吧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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