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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平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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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淮南節度使季非叛亂,源流下令大軍暫緩入京,直接前往淮南。此次南征,比平定潞州後回京時的速度快了許多,回京之時慢慢悠悠一搖三擺,司馬撫兒尚且栽下馬去,現如今也只能強撐了,幸好依舊坐的馬車,只是速度加快了不少。

“卿可支持的住?”

“臣無礙。”

“難為卿了。”

“在其位謀其事,臣應當恪盡職守。”

不過數日,寰軍便已逼近廣陵。季非沒有想到寰軍來的如此之快,不禁大驚道:“南吳尚未出兵,寰軍卻將兵臨城下,這卻如何是好?”

他手下的兩員副將張洪、李遠雖也暗自驚慌,但暗結南吳之事都是由他二人慫恿,因此也只能故作鎮定的請兵迎戰。

原本孔智回來說了一通昏話,阻止了季非發兵,他倆力勸,季非搖擺不定,這時少痕又帶著丹書鐵券到了廣陵,一番安撫,打消了季非聯盟李駿的心思,之後張洪、李遠又多次進言,直呈寰主必不相容,才致使季非再次搖擺,但自知兵力本不及李駿,李駿都敗了,他又如何對抗寰廷,二將獻計向南吳乞援,再乘寰軍剛剛平定潞州人疲馬乏之際直搗京都,一舉奪得帝位,這才是安身之道。季非思慮再三,始終恐寰主不能相容,這才鋌而走險舉兵起事。

高慧德奉命帶領一路兵馬做先遣隊,連掀敵寨數座,在即將兵臨城下之際遇到季非手下副將張洪、李遠帶來的兵馬。

高慧德以一敵二,毫不見怯色,正越戰越勇之時,斜刺裏竟沖殺出一員女將,也不答話,直接攪入戰鬥,高慧德先是一楞,繼而大驚,不禁喊道:“公——”,話音未落,一刀便劈了過來,前來的女將用雙刀隔開,對著高慧德罵道:“你找死啊。”

高慧德這才回過神來,剛剛的楞神差點著了敵將的道,趕緊集中精力再戰,因有人協助,高慧德沒幾個回合就報了仇,將剛剛偷襲他不成的敵將李遠斬落馬下,張洪看同伴已死,自己難以抵敵二人,趕緊回馬逃回城中。

高慧德見敵將已跑,也不追趕,趕緊驅馬至那員女將身邊,無比詫異道:“公主,你怎麽在這啊?”

女將英姿颯爽,一擺披風哼了一聲,顯然不屑回答,只問:“皇兄呢?”

“皇上在後面,大軍隨後就到。”

女將也不答話,鞭子一甩,便帶著一眾女兵往後方去了。高慧德看著女將的背影,還驚在那。

“今兒要不是我,高慧德那廝可就為國捐軀了,那皇兄可要給他起謚號了,哈哈哈哈哈。”女將在源流的馬車裏肆意的大聲說笑。

“淇。”

“就叫勇忠烈大將軍怎麽樣?”女將繼續大笑大說。

源流撫額:“淇,現在行軍打仗,不是兒戲,你在軍中呆著,不要亂跑。”

女將嗤道:“好像我沒打過仗一樣。”

原來這名女將就是源流的胞妹安德長公主源淇,近日微服下揚州游玩,聞得淮南節度使叛亂,今上親自率兵平叛,便也失了游玩的興致,帶著自己的親衛女兵便殺了過來。

源家在前朝本是世家大族,族中子弟不論男女多習文,歷經五代戰亂、家國破敗,便多有習武者,源淇自小就對詩書無意,便也隨著族中子弟習起武來。源流打天下時,源淇也多有跟隨,練得一身好功夫,為人也英姿颯爽。今上對這個胞妹也多有寵愛放縱,以至於源淇現年已二十有三,還尚未婚配。

“喲,這位是?”源淇瞅著坐在一邊的司馬撫兒奇怪道。她在源流的馬車裏呱啦呱啦了這麽一會兒竟然才發現還有一個人。

“朕的史官。”

“史官?女的?”源淇摸摸下巴,眼神怪異的繼續瞅著她。

司馬撫兒被她瞅的不舒服,便低下頭去繼續記錄,不想源淇竟一下子就跳到她身前,神叨叨的問道:“寫史的?那史書裏記不記女子呀?我是安德長公主,姓源名淇,字寧予,你都知道吧,剛剛還救了高慧德那廝,哦,不是,是救了高慧德將軍,這些你都記不記呀,應該都要記的吧,我看以往史書上好像女子不多,即便有都是沒有名字的,就一個姓,我可是有姓有名有字的,可要記全了。”

“淇。”源流有些頭疼。

“哎呀,要是只有姓那對女子多不公平,皇兄,我也要青史留名,可不想以後提到我就是一個安德長公主的封號,”源淇對著源流埋怨道,又對司馬撫兒笑意盈盈,“史官史官,我的名字都記下了吧,我可是打過不少場仗的,這史書上可不能沒有我啊,一定要連名帶姓帶字帶封號。”

司馬撫兒先是被她嚇一跳,繼而極為驚訝,現在又很想笑。

源淇又拍了拍司馬撫兒的肩膀,“咱們女子可不能虧待了女子,等回京我請你吃飯。”

“淇,朕都不能施壓史官,你倒開始賄賂了。”

源淇撅撅嘴,“什麽賄賂啊,皇兄不要說這麽難聽嘛,我是看我們同為女子才要請她吃飯的,”她又清了清喉嚨,“這裏悶死了,那我出去騎馬了。”

見她出了馬車,源流道:“別理她,就記長公主妄圖賄賂史官就行了。”

司馬撫兒忍住笑。

卻說季非手下副將狼狽逃回城中,直言同伴陣亡,部下也死傷無數,季非驚得面如死灰,不多時,城外喊聲大震,擂鼓震天,昭示著寰軍已兵臨城下。

季非急忙登城察看,只見軍隊旖旎如蛇,戈矛林立,戰旗飛揚,他便知大勢已去,不禁長嘆一聲,他不是個很有野心的人,開始也並無反心,他跟李駿不同,所以他起兵的時候是非常猶豫的,一點也不堅定。

但因為自己是前朝皇親國戚,又手握兵權,當初跟源流分掌兵權之時就是互相制衡,自己從來都不是源流那一派的人,現在他奪了皇位,削自己的兵權是肯定的,削了以後自己會有怎樣的下場其實不難想見,到底是坐以待斃還是搏一搏?

他雖然猶豫但最終選擇了一搏,但他知道區區一個廣陵城根本沒有辦法對抗王師,所以要結盟,聽說李駿起兵就想跟他結盟,可惜,後來又想跟南吳結盟,沒想到南吳軍隊尚未到寰軍就已經兵臨城下了。

他一步一蹌的走下城池,對部眾道:“你等趕快逃生去吧,我雖兵敗,但誓死不做俘虜,否則死後也難免不被曝屍繼續蒙羞,我今將舉家***免受羞辱,你等不必受我牽累。”

副將張洪雖無退兵之能,但對內還是有些力道的,他咬牙切齒道:“少痕尚在大獄,若非此人妖言惑眾,我軍也不會延誤戰機,末將請殺少痕。”

季非擺擺手:“罷了罷了,殺他也挽回不了敗局。”

張洪不死心,手持利劍帶領幾名軍士便來到大獄,要殺少痕洩憤,少痕那位同窗孔智也帶人趕到,兩廂對抗起來,可孔智只是文官,毫無武藝,屬下還得先護著他,張洪本就是武將,又兼來勢洶洶,孔智的人根本不濟事。

張洪命獄卒打開牢門,少痕正盤腿坐在牢中閉目養神,似對打殺聲無動於衷。

張洪進了牢門,雙眼泛紅,舉著利劍就來砍殺少痕,孔智驚得大叫一聲:“湛兮。”

話音剛落,張洪便應聲倒下了,原來獄卒在他背後已經一刀砍了他。

少痕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未曾多看一眼臉上尚留著驚詫,張目倒下的張洪,便走出了牢門。

張洪已死,他的那些手下都嚇得放下了刀劍伏地求饒,孔智長出了一口氣,跑上來一拍少痕的肩膀:“你嚇死我了。”少痕笑道:“走吧。”

出了大獄,城中早已大亂,孔智神情略有哀戚,對少痕道:“季非舉家***了。”少痕嘆了口氣不置可否。

此時源流已經入城,正遣人來營救少痕,少痕帶著孔智前來見源流,源流入城後已盡捕逆黨,下令梟首,少痕說了獄卒之前便已降寰,且斬殺張洪有功,將其免罪。

源流論功行賞,正要封賞孔智,孔智面有愧痛,上前拜道:“臣輔季非多年,現今季非全家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還望陛下開恩,準臣為其及其家人收盡餘骨,厚棺殮藏。”

源流點頭嘆道:“依卿所言,卿盡管自去為其安葬。”

接下來的日子,源流在廣陵整兵,安撫民眾,對廣陵知州好生寬慰,仍令其擔任原職,知州唯唯謝恩,廣陵百姓連稱帝德。

恰逢此時,有南吳二臣前來求見源流,獻出平吳策,源流面色驟冷:“南吳國主忠心事朕,你二人賣主求榮,離間兩國,是何居心?”

不待二人分辯,源流便命人將二人拿下,立即梟首,並遣人將二人首級送呈南吳國主。

本來見有人來出賣南吳國主並獻上平吳冊,司馬撫兒心裏不禁咯噔一下,見源流未受蠱惑,她剛松了口氣,就又聽他下令將二人梟首,她心裏不禁又咯噔一下,幸得首級呈上來的時候已經裝盒,他看一眼便揮手讓送走,她楞是沒看到那兩顆血淋淋的頭顱,心裏松了口氣的同時也為南吳國主感到慶幸,雖然她是寰朝人,現在還在帝的手下當差,但還是私心的希望那位才氣縱橫的文人國主不要亡國,不要被帝給吞並了。

廣陵過了江就是南吳的都城金陵了,現在寰朝已經收回了廣陵的兵權,因此長江以北十四州已經盡在寰朝的掌握之中。

她跟著帝來到長江邊上,以前經常在詩裏見到廣陵,現在總算到此一游了,她這會兒才覺得這差事雖然苦了點但也是有些好處的,否則她哪天能來趟廣陵啊,隔江眺望,對面就是金陵了,南吳的都城,更為繁華的地方,應該不比汴京差吧,反正名聲可是響當當的。

“卿以前去過金陵嗎?”源流忽然問她。

“臣並未去過。”

“想去看看嗎?”

司馬撫兒不知他是何意,“臣只在詩詞文章裏見過金陵,也一直很想去看看。”

他偏頭看她一眼,笑道:“以後一定帶卿去逛逛。”

以他現在的身份,還是不太方便去金陵的吧,雖然南吳年年朝貢中原王朝,但帝要是真的身入南吳,應該還是蠻危險的。司馬撫兒此刻依舊疑惑他既然已經收覆了廣陵,真的不會乘勢打到對岸的金陵去嗎?真的甘願一直與南吳劃江而治?

但源流很快便下令班師回朝了,並無進軍南吳的意向,只不過在班師回朝之前在長江邊上練了一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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