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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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修說這話時, 面色不改, 甚至略帶笑意。

王韞忍不住擡手作了個手勢想打斷他, 問他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就算他和他師父一門皆神棍, 對別人的前世知道得這麽清楚, 那這種能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周衍修見王韞的手勢, 適時地住了嘴, 看向她笑了一笑“何事?”

“你怎麽……”

話沒問出口, 突然,荀楨那間屋子裏的門被人從內推開,李茂沖打屋內走了出來, 站在門前,看著對坐著的兩人。

“娘子能否上前一趟?”

王韞沒啰嗦,而是直接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李茂沖找她肯定是和荀楨有關的事, 比起她和王琳那些就像看小說電視的恩怨糾纏, 當下荀楨的身體才是她最關心的事。

臨走前王韞特地給周衍修使了個眼色,“煩請道長等我一會兒。”

周衍修笑而不語, 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麽。

等王韞走到李茂沖面前時,才發現這位性格古怪的道長面色不善, 他性子本就冷淡, 此番更是緊皺著眉頭。

“怎麽了?”王韞小心翼翼地問,沒敢打擾這位大佬。自從知道他和他周衍修確實不是尋常神棍時,王韞面對他們不由自主地帶上了那麽點敬畏。

李茂沖似乎是發覺了自己面色冷淡,他深深地看了眼王韞,松開了眉頭, 緩和了語氣,“和娘子無關。”說著,他提起步子卻是不往屋裏走,而是沖著院子外的方向,“娘子請和我來。”

王韞跟著他一路走到籬笆外一處沒人的地方,李茂沖才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開門見山地便問,“他可有和娘子說些什麽?”

李茂沖雖然沒有直接說出周衍修的名字,但王韞也知道他指的究竟是什麽人,王韞沒隱瞞,點了點頭,“有。”

她本來覺得李茂沖可能會冷哼一聲,但出人意料的是,李茂沖的面色波瀾不驚,只是動了動眉尾,“我便知曉,依他的性子他定不甘心如此。”

那是他們師徒二人間的事,王韞插不上話,只能陪著嗯了一聲。

李茂沖沒有花太長的時間在周衍修身上,得到這個答案後,便又緊跟著問了王韞第二個問題,“敢問娘子現在究竟知曉了多少?”

“如果道長是問王琳和我的事,我已差不多全明白了。”

“我若是問楨幹的事呢?”

王韞搖搖頭。

荀楨的事周衍修還沒來得及和她說,她就被李茂沖叫來了這裏。方才聽周衍修的意思,荀楨的事和李茂沖脫不了幹系,他和荀楨兩個人一直在計劃著些她並不知道的事。

不知是不是錯覺,面色的人好像略微松了一口氣,神情稍稍放松了下來。

李茂沖又開了口,“並非是我和楨幹不願告知你,只是此事,楨幹希望你莫要知曉。”

王韞再也忍不住了,問:“究竟是什麽事?”

周衍修知道,李茂沖和荀楨也知道,好像現在就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了鼓裏,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感覺總讓王韞有些沒來由地焦躁不安。

李茂沖沈默了一會兒,“娘子能否等我一段時間。”

王韞沒說話,只是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再等上一段時日,我和楨……”李茂沖忽然頓了頓,收回了荀楨的名字,“我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要等多長時間?”王韞問。

李茂沖聲音喑啞,“或許兩個月,或許三個月吧。”

他古怪的反應讓王韞有些心慌,心頭驀地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忙拔高了嗓音追問道:“什麽叫或許兩個月,或許三個月?”

李茂沖卻避過了王韞的問題,甚至避開了她的視線。

他闔上了雙眼,語氣淡然,“這段時日諸事纏身,我一時尋不出空閑時間。”沒有給王韞繼續追問的機會,李茂沖接著道,“三月後的今日,娘子若是無事,不妨在松宣觀等我。”

“此事暫且揭過不提,我尋娘子前來此處,不是為了此事,而是為了楨幹的身子狀況。”

李茂沖一提起荀楨的身體情況,王韞也沒了再追問的心思,既然李茂沖告訴她等三個月,她相信李茂沖一定不會食言,況且,她待會兒可以直接問周衍修。

自從廟裏那件事,荀楨的身體每況愈下,其他大夫都沒辦法,只能開些調理的方子,說是荀楨年紀大了,傷了元氣沒法根治,只能慢慢調理。王韞知道李茂沖一直以來都負責調養荀楨身體,否則也不會和羅元亨特地寫信請李茂沖前來。

“先生的身體怎麽了?”

他既然特地提到荀楨的身體,就說明情況可能沒那麽簡單。

李茂沖沒有直接回答王韞,而是又細細地問了王韞那時的情形,得知荀楨不禁被受了傷還吹了冷風淋了雨時,面色更差了。

“他的身體……”

“他的身子暫時沒什麽大礙,只是這段日子只能煩請你多加留意照顧了。”看出王韞的不安,李茂沖出言安撫道。

“此話當真,你沒騙我?”王韞還有點不相信。荀楨的身體要真有問題,她完全相信為了讓她放心,荀楨能聯合李茂沖來一起騙她。

“你既不信我的話,不妨親自見見他。”

王韞盯著李茂沖的臉看了會兒,看他神色自然,如往常一樣冷淡時,才猶豫了會兒,答道:“好。”

***

不知是不是因為李茂沖的原因,王韞去了屋子裏,發現羅元亨已經不在了,荀楨也已經乖乖地躺在了床上,沒有再下床活動。

“先生。”王韞停在了門口,突然有點兒不敢往前。

明明才一會兒沒見,就好像隔了好幾年的時間一樣,比起之前,她現在知道了不少事,知道了她和王琳的事,也知道了荀楨在和李茂沖計劃著有關她的事,心態忽然也有了不少改變。

荀楨半倚著床,蓋著薄被,看見她,面帶微笑地問,“何事?怎麽不上來說話?”說著便招呼王韞上前來。

他語氣溫和,氣色看起來不錯。

王韞松了口氣,也換上了一副笑容,拎了個小凳子到床前,“只是來看看先生,先生看起來氣色不錯。”

方才那些膽怯和猶豫都在一瞬間一掃而空,好像只要一待在荀楨身旁,就會不自覺地安靜下來,心都會變得柔軟,變得和荀楨一樣溫和從容。

“方才茂沖他可是去尋你了?”像是在談論家常一樣,荀楨緩緩的問。

“嗯。”

小凳子很矮,王韞必須要擡起頭才能看見荀楨的臉,清矍瘦削。

王韞很想說點什麽,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末了才憋出一句,“先生你好好養病,書院的事還等著先生主持。”

荀楨聽了,不由得啞然失笑,玩笑似地說,“我才纏綿病榻,正想著好不容易得了個空閑,卻不料阿韞你便提起了書院的事。”

王韞尷尬。

她這不是想不出來說什麽了嗎。

“提起書院之事,”荀楨沈吟了片刻,主動問,“不知阿韞你可想好了?”

荀楨指的正是書院方面的一些管理事項,對於書院的事,荀楨一直有征求王韞的意見,可惜當時她想得比較多一直沒敢和荀楨好好提一提,都是想到什麽就說點什麽。

畢竟書院的事沒那麽簡單,王韞想要安排些新的內容,但一般的書院、官學、私塾都是為了科舉服務的,學生們真正求學的少,抱有功利心的人居多,即使是在現代也是一樣,現代是為了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改變命運,古代也是為了能考上,謀得個一官半職。在這種情況下,想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那就是扯淡。

王韞想了半天都覺得物理化學方面的內容沒法當主課教授,只能憑學生自己的興趣來學,就像是大學的選修課一樣,只不過要在課上多灌輸點研究方面的思想,明朝,西方數學物理學方面的理論傳入中國時,士大夫階級一般都是憑著興趣鉆研,並沒有太當回事,王韞想做的就是想改變他們對這些內容的看法,至少能看得重一些,能和社會緊密聯系,別那麽空談心性,考據這個考據那個的。

教學內容沒有辦法做太大改動,主要就是些管理模式,比如鼓勵學生主動過問書院的事,自己管理班級,培養自由開放的學習風氣,比起現代的大學,這麽看來,倒更像是清末的新式學堂了。

王韞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她不是龍傲天,她的力量沒有辦法和整個社會硬杠,所幸有那位穿越王爺和荀楨在前,她才能表達自己的看法,讓自己的想法有實行的機會。

想了一會兒,她把斷斷續續地把自己的想法跟荀楨說了,說完了,有些惴惴不安地望著他。她害怕的不是荀楨會異樣地看著她,因為她知道荀楨不會,她害怕的是荀楨會不會采納她的建議。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伏筆,不是拖劇情,李茂沖騙王韞的→_→

一個爭取在8月前完結的我(握拳)

明天還有一門考完~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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