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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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召陸少他們全都在一樓咖啡廳喝咖啡,剛進旋轉門我就看見了。容召起身走了過來,陸少朝沈靖予樂呵呵說:“頭兒,回來啦。”我翻了個白眼,沈靖予趕緊說:“快十二點了,四樓的餐廳很不錯,中午我請。”

陸少學會了沈氏挑眉,老林頂著惺忪的雙眼,摸了摸肚子笑瞇瞇說:“謝謝總監!”“別客氣!”沈靖予一邊說,不忘朝容召使了個眼神,一邊勾搭著他們一幹人等陣勢浩大地走了,留下容召和我。

我撇撇嘴,只好和容召並肩走著跟上。

他問我:“怎麽了?”

我沒好氣:“你和沈靖予認識那麽久,早該知道沈夫人是什麽樣的人吧?”

他眨了眨眼,沒接話。

“這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這樣的人?看她那個陰陽怪氣趾高氣昂的嘴臉,混合著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擁有城市戶口的貴婦人式傲慢和自詡上流社會的裝腔作勢,別這樣看我,我已經很口下留情了。”我瞅他一眼,“她對你肯定不會這樣,你不必裝作一副深有感受的樣子。”

“我沒打算裝。”他說。

我停了下來看他,他趕緊又加了句:“我和沈夫人不熟的,真的。”

我哼了一聲。

“居然還說我肯定不會住地下室的,因為有沈靖予在,呵呵!姐發誓這輩子肯定對她們家豪宅敬而遠之,還好洛杉磯和北京隔了個海,機票那麽貴,為了錢我一輩子不來這裏也沒關系。當然了這八成也是她求之不得的結果。”

他終於失笑,看著我說:“這些話你剛才說了嗎?”

“我?”我直起眼睛,“怎麽可能?憑我超高水平的修養。”

他松了口氣,“她畢竟是阿予的媽媽。”

“所以我平心靜氣地出來了呀,這不也沒把人家撕兩半麽?而且看在早上和北京三叔打電話很感動的份上,這點小事我都能忍,不過想到你和沈靖予身邊都是這樣的人,我真同情你們。”

“誰說我們身邊都是這樣的人?”他下意識反駁,但想想又說:“早上和青城叔聊得很好嗎?那其他人呢?我是說,沈老爺子和沈先生呢?”

“很好啊,”我看著他,又淡笑笑,“你放心,我吐槽一陣就好了,不會放心上的,我媽從小教得好。”

他頓時笑意加深:“是好。對了,我訂了一些特產,你拿回去給你那個鄰居何老師送一點,然後拿一點去公司分給王梨她們。”

“幹嘛要我拿?你自己拿給他們不是更好?”我嘟嘴,“大家肯定會用加倍努力工作來回報BOSS的愛心。”

“你拿比較好,”他淡淡說,“代表我們兩個人。”

我先是一楞,然後非常,非常不爭氣地甜蜜一笑。

不過到了餐廳我還是表現出一副我依然生氣的模樣,撐著腦袋看著沈靖予嘻嘻哈哈想逗大家開心。

他說他媽媽和奶奶很像,也就是說,他自己戀愛這件事也曾經受到過家人的幹涉嘍?想到李希染,我忽然覺得我這位大哥,似乎也並沒有看起來那麽瀟灑。但是反觀BOSS容先生,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也會一樣麽?以我爸媽為例,兩個人的家庭差距太大,以後的路也許真的無法那麽平坦,除非,除非有非常深沈的愛。

而我和容召之間呢?

我腦子很亂。

這種胡思亂想一直持續到登機後,從機艙往窗外看去,遠遠地還能看見點點都市燈光。我仰在座位上,默默計算著到北京後的時間,想到又是一頓和時差的折騰對抗,突然就很煩躁,對旁邊的容召冷不丁說:“總經理,我想請假。”

他一臉疑惑地說:“可你明天本來就是休假。”

我垂眸,想想又說:“我想去見見三叔,還想去看看爸爸。”

他被我說服,點頭:“嗯,去吧,再加一天夠嗎?”

我笑瞇瞇地回答:“嗯,謝謝總經理。”

“別客氣沈助理。”他笑笑,看了看隔了過道那邊的沈靖予,對方將一本雜志蓋在臉上仰躺著。又回過臉來低聲說:“你有沒有問過阿予,他為什麽不接手父親的生意,反而跑回北京呢?”

我眨眨眼:“我以為,他是個隨著自己性格做事的人。”

他一笑:“是這樣沒錯,但不全是,一旦接手家族的生意,他就會比以前和現在還要身不由己,和希染的距離也會更加遙遠。除你之外,沈家這一輩目前只有他一個人,我也不覺得青城叔會在短期內結婚生子,或是著手做事,所以……”他沒再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了然。

忍不住問:“那你呢?”

“我?”

“我是說,身不由己這件事,你是不是也一樣。”

他輕笑:“不一樣,我沒有身不由己,我也很開心,以前是,現在更是。”

看著他的目光,我默默捂住了臉頰:“你這樣看我,讓我特別想找個鏡子,看看自己頭發有沒有亂。”

他眼露寵溺,大為開心地想要將我攬住,剛好這時候漂亮的空姐走了過來,我趕忙拍開他。

“平心而論,雖然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但是自覺思想上心理上並沒什麽不健全的地方:有親如一家的鄰居,有住在村裏的家婆家公,還有散落各地的外祖一派諸如表舅表姨之類的親戚,逢年過節也來往親熱,和別人家沒什麽區別。”

“唯一讓我心裏牽掛的,還是那個遺像上年輕的、文質彬彬的父親。”

“所以,當我第一次去到爸爸的墓前,當我和沈靖予真正相認,當我給沈三叔打電話……我珍惜這種本沒有期待卻突然降臨的親情,不會因為不重要的人和事影響這份幸運。”

我說這些的時候他只是默默聽著,看著我。

我才朝他一笑:“再說沈公子這種和不合適的有利條件作鬥爭的行為,實在充滿了勵志精神,所以我決定未來的日子做好我為人妹妹和小姑子的本分,爭取成為沈靖予終身幸福的強有力後盾,也好……彌補我爸爸和三叔的遺憾。”

他原本幾欲失笑,聽到最後一句,又眼神微頓。

我趕忙笑瞇瞇說:“好啦好啦,不談這個了,我得存著覺回北京睡,你多和我說說你的事,尤其是從小和沈靖予一起那會兒,我可好奇了。”

我突然很想和容召聊天,我意識到這麽久以來,我們都沒有好好的交談過。

不過沒所謂,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告訴我他瞞著大人寫的日記,長大後某一天翻了出來,才發現在自己居然能詳細記下一天之內遇到的所有人和事;十歲前後家裏經常來一個阿姨很討人厭,為了避開她而謊稱要補課,偷偷跑到學校附近的廢棄工地玩,結果在那裏睡著了,容爸爸遍尋兒子不得以為他被人綁架,差點報警;那時候沈靖予渴望養一只貓,但始終無法說服媽媽同意,只好將那只可憐的小花貓寄養在容媽媽那裏,後來小花貓成了大花貓,生了一窩又一窩毛色五花八門的小貓崽……

後來,後來我還是睡著了,漫長的旅途啊。

模糊中察覺有人給我蓋上了毯子,我縮了縮身體,完全沈入睡夢。

飛機穿過重洋,也穿過了漫長的時差,我們抵達北京時,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

我堅持讓沈靖予送我回家,他懶洋洋地松了松肩膀,拖著我的行李箱就走,不忘朝容召說:“回吧哥兒們,大小姐欽點,我來送唄。”。

大家哄笑,於是分道回府。

其實也沒想和沈靖予說什麽大不了的事,只是約一下拜訪三叔的時間,但他顯然十分高興。車一路往前,不知道為什麽,我腦子裏突然浮現那些五彩斑斕的毛茸茸的小貓。我對他說:“我小時候從來沒有養過動物,怕養死了難過。”

他不解地看我:“怎麽突然說這個?”

我微笑:“小時候外婆家養了一只黃顏色的母貓,它的眼睛一只是藍色的,一只是黃色的,很溫順,我和幾個表姐妹都喜歡,後來有一天,它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麽東西,可能是鄰居家裏的老鼠藥之類,然後死了。”他微微瞅著我,我接著說:“我和外婆一起在菜園子裏一棵桃樹下面挖了一個坑想給它埋好,等挖好了坑才意識到它的身體已經僵硬了,沒辦法放進去,剛好卡在洞口,”我朝他苦笑,“你不會想到後來發生了什麽,我外婆揮起手裏的鐵鍬,一鍬下去,將它的腿切斷了……”

沈靖予的手抖了一下。

我看看他:“所以我基本上不會自己養什麽生物,但是容召告訴我你還養過一窩貓,看樣子從小就是感情充沛的小孩。”

“後來這件事和感情充沛不充沛已經沒有關系了,”他淡笑,“因為不讓我養,所以一定要養。”

“那希染呢?”

他瞥了我一眼,“這就是原則問題了。”

我覺得很奇怪,問他:“可是希染人長得漂亮,學歷高,家裏又有錢,為什麽這樣還要反對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電腦出了問題,可能沒法保證及時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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