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窮鳳惡凰(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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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鳳惡凰·鳳飛翺翔兮

我看著猛哥依舊在喝那壇我覺得苦澀的酒,臉上卻是笑嘻嘻的表情,笑的十分牽強。

我一直不知道,王志猛失去的不僅僅是聲音,他有他的味蕾。

王志猛離開臨邛這一天並晴朗,天剛亮的時候他就出城了,他沒有和任何人告別,也沒給誰告別的機會,就連司馬相如交給他的信物和王吉幫他準備一些銀兩都沒有帶走,一個人就這樣悄悄的上了路。

我和蘇漠站著城墻上看著一聲輕裝離去背影,不知該覺得欣慰還是可惜。

王志猛他一開始就沒有想要接受任何的幫助,連告別都不給別人,應該是鐵了心打算和臨邛和在這裏的生活永別了吧?

可是為什麽呢?

因為卓文君成親了?卓文君上次成親的時候他依舊還在臨邛好好賣著他的酒,好好釀著他的福女啊?

“也許……他是覺得自己沒有呆在卓文君身邊的必要了吧?”這是蘇漠的給出的答案,我卻連確定這樣說法真假的方法都沒有。

猛哥在這個故事裏並不出出彩,他存在於這個故事裏,又可以把他這個故事裏剔出出去,他的存在似乎並不影響故事的發展,卻偏偏對卓文君傾了一顆心。

“你還要執著於猛哥的故事麽?”猛哥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霧色裏的時候,身側蘇漠輕聲的問了我一句。

“暫時不會了吧。”我雙手撐在城墻上拖住自己的下巴笑著道,“如果猛哥在這裏就謝幕的話,他還真不一定會出現在我的記錄裏。”

我低下頭,用手指在磚上亂畫著,蘇漠只是看著,沒再開口挖苦的我什麽。

先前想著一定要把他大寫在記錄中的是我,現在覺得他沒有在記錄中出現的也是我,而做出這樣決定也正是兩人前我在猛哥酒坊裏喝到半醉,擡頭卻看見猛哥異常清醒的雙眸時決定的。

猛哥釀酒釀的好,卻並不是一沾酒就會醉的人,而是不管怎麽喝酒都不會醉的人,半伏在矮桌上我在他的眼睛裏讀出了羨慕。

羨慕著能嘗出酒中滋味,能被酒精麻痹,能一口口的喝下一醉方休的人。

“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會比較幸福。”最後看了一眼被迷霧包裹住的方向,我笑著轉過了身,不再去想和猛哥有關的事情,“剩下就只能期盼這個故事就這樣的平淡下去,不要在出現什麽波折……”

想要說的話還沒有說完,不知怎麽一陣頭暈伴惡心那讓人難以忍受。

“季憶?!”

我捂住了胸口蹲了下來,呼吸並不覺得困難,視線卻一下模糊了,就連蘇漠的聲音聽著也特別的空靈,好像他並不是在我耳邊叫我,能聽見的聲音都是從很遠很遠,我卻能瞧見光亮的地方傳過來……

……

“師尊!你不可以這麽做!你是上古最後一位天神,要是連你都不在了!這個六界……”瞧著眼前毅然決然要離開的人,我想要伸出去抓住他的衣袖,卻發現自己會被他定住了,動彈不得。

“就算我不在了不是還有你麽?”眼前男子的聲音好很好聽,亦很溫柔,他停住了腳步,卻沒有會回頭看我,“好好活下去,好好看看那你想看得世界。”

“師尊不要!弟子知錯了!全是弟子的錯!我不該和你說那些!師尊你不要走!你不要去!”男子說完了這句就要離開,看著他往外邁出的步子,我的心猛地漏掉了一拍,像是要丟失什麽最寶貝的東西一樣,覺得心裏空蕩蕩,眼淚嘩的一下就下來了,大聲的哭喊著,卻沒有讓男子再次停下步子。

……

“師尊不要!弟子不能讓你去!”

絞心的痛楚真的從胸口傳來的過來,眼睛裏也還是未幹的淚痕,像是想要挽救什麽一樣,我猛地從坐了起來,睜開眼睛的那一瞬就拼命的想往一個地方趕,一個我不得不去的地方。

“季憶?!”

我的手猛地被人拽了住,我卻沒有理會,動了動胳膊想要甩開了他。

“你怎麽了?季憶?看著我,你還知道我是誰麽?!”

分明有不得不馬上去做的事情,為什麽要纏著我?!捏起了手指,剛想念個咒訣,那個人就站到我的面前,雙手搭著我的肩膀拼命搖晃著我,瞧著他這張的覺得熟悉的臉,心中那股急躁感才默默的退了下去……

“蘇……蘇漠?”看著一緊張的蘇漠我是楞了住,當發現他雙手搭在我肩膀上的時候,也很快被我打掉,我用略帶嫌棄的目光看著他,“你做什麽?怎麽這副表情?”

“你又不記得了?”蘇漠眉頭一皺。

“又不記得什麽呀?”我眨了眨眼睛,看著蘇漠不像是在開玩玩笑的表情,我亦皺起了眉頭,打量起四周的環境,“我們不是在城樓上麽,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話說了一半就明白蘇漠剛剛那句話的意思。

這樣事情的前段時間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我記憶出現一段空缺,清醒過來的時候我早就不再先前地方了。不過上一次我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這一次不一樣。

我思索一會,決定把夢裏內容說給蘇漠聽。

“……剛剛就是有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莫名覺得有個必須要去地方。”

蘇漠靜靜的聽我說著,沒有對夢中的事情發出任何詢問, “有哪裏不舒服麽?”

“誒?”已經做好了被嘲笑的我,聽到蘇漠居然就這樣轉移了話題覺得非常不可思議,楞了一會才開始他的問題,“現在沒什麽感覺,也許是這段時間為了卓文君和猛哥兩邊都要跑,有些睡眠不足吧?”

我站起了身子挑了挑,捏了捏沒有多少力氣的拳頭,猜測著。

“那到是哪裏覺得痛?你的頭還是心?”

哪裏覺得痛?我認真想了想的回答道:“我就記得眼睛看什麽都迷糊,頭也犯暈心裏也難受。有什麽不對勁麽?”

我滿不在乎的攤了攤雙手望著蘇漠,他卻只是垂下了眼簾自顧自的思索著。

屋內的燭光微微搖曳,通過開了一半的窗口能瞧見漫天璀璨的星辰。

我覺得自己做的夢時間也沒有多長,原來已經是夜了麽?

“季憶,我們再在這裏呆一年。”我正站在窗戶邊上眺望著夜空,思索了好一陣的蘇漠冷不丁的就開了口,還沒等我開口去反駁,他自己就又添了一句話:“如果這個故事一直都這麽平淡下去話。”

“然後,去哪……”雖然知道了答案,我卻還是下意識的問出了口。

“回去。”蘇漠看著我,眼睛裏是不容反駁的堅定,“我和鐘離溪聯手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因為我這兩次突然暈倒麽?”

其實在我上次暈過去之後,蘇漠和鐘離溪談了那麽久,我多少就些這感覺,不過他們倆都沒有提,不只是有意還是刻意,反正我們成功的避開了那個話題,他們沒說我也不好去問,畢竟那時候不確定,要是弄錯,那自作多情的模樣要有多尷尬啊。

“是。”蘇漠沒有避諱,“肉身凡胎來是有些太勉強了,雖不老不死,能輾轉多個朝代,可每一次轉移的負擔都很大,天帝要我們補全的任務也有千百個,如果聽話一個個挨個記錄過去,沒幾個你大概就要魂飛魄散了。”

蘇漠的說的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張著嘴巴聲音訕訕的,“你和我開玩笑? ”

“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蘇漠扭頭看我,直直盯著我的眼睛。

“可你只說我會魂飛魄散,沒說你自己啊,”我移開了自己的目光,看著地面,“難不成你還和我不一樣?”

“是不一樣。”

冰冷又直接的聲音傳到了耳內,我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抖了起來,“哦……我都忘了,你恢覆,恢覆仙力了……”

回不去了?我會死在這裏麽?

阿勒?好奇怪,不是抱著逼死決心來的麽?還笑著和望舒說過我是貪生但是並不怕死,什麽樣的懲罰都認了。這才受罰多久,怎麽會這麽害怕,怕的恨不能蜷縮成一團找一個小角落呆著。

不是說完成任務後就能回去麽?雖然需要記錄的東西很多,可是……可是……

“天帝,天帝是打著這個主意讓我們來的麽?”明明顫的有些不能說話,我卻一次就成功讓嘴角上揚了起來,“我就說只是派我們來找回記錄是不是太輕松了一點,毀掉的是上古殘卷啊,怎麽可能這麽輕松的就放過我們。”

看著有些發狂我,蘇漠走了過來用力的捏住了我的手。

“季憶,冷靜!”

“我……我很冷靜……”也許是靠著窗戶太近了,牙關居然忍不住的打顫了,“就我這點……這點修為,下一次的天劫也定時渡不過的,早晚都是死不是?”

蘇漠嘆了口氣,看著已經在胡言亂語的我一下把我擁在了懷中。

這還是我第一次和蘇漠有這麽親密的接觸,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渾身打了個激靈就呆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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