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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鳳惡凰(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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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鳳惡凰·思之如狂

眾人原本以為他放棄釀酒這件事了,誰知道他居然私下偷偷的練習了兩年,釀出的酒比之前帶他來這裏的人釀的還要香醇。

再然後,猛哥就住在臨邛專門開始賣酒了,算是今年已經是第十一年了。

每天出去釀酒販酒他幾乎沒有什麽別的事情可做,因為是啞巴很難討老婆,到現在還是單身一人。

直到前幾天他才和王吉說想去自己的家鄉看看,想要休息一陣子。

王吉說完就被別人招呼過去喝酒了,蘇漠此時好歹也是一個小官,自然也是逃不掉這酒席間的應酬。他們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安靜的坐回到了位置上,看著碟碗裏的美味出了神,卻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直到快結束視時候蘇漠提醒我該走了的時候,我才回過了神。

“猛哥的鋪子並不準備賣掉,他的酒有不少是陳釀,那些是越放越好。”回去路上,蘇漠和我說著不知從哪裏聽來的消息,“王志猛這些年賣酒他攢了不少錢,去長安住一陣子是不愁的,最晚,下個月就會動身了。”

“卓文君知道麽?”

“應該是知道的,你瞧見送到的他們府邸的酒水就是當做賀禮送給卓文君的,那些酒都很淡,就算喝多了也傷身的。”蘇漠走得很慢,說話的聲音也不響,“他是有心回避卓文君和司馬相如,可這份藏得本就不怎麽好的心心思,因為他的回避倒像是被司馬相如發現了。”

“猛哥對卓文君好大家都看在眼裏,可誰不會去戳破。”蘇漠和王吉他們這些有些權位的人都在主桌上留了好久,他又和司馬相如相處過一段時間,這些事情只要有心就能發現,只不過,“卓文現在已經是他的妻子了,他還會去吃猛哥的醋麽?她應該知道卓文君對他無意啊。 ”

“卓文君最開始的也是對司馬相如無意的,”蘇漠開口提醒我,“不過司馬相如沒有說什麽,卻攔去了幫猛哥打點的活。”

“司馬相如在長安還有認識的人麽?”

蘇漠白了我一眼,“我之前告訴你的,他隨著梁孝王做客卿。”

這件事他的確告訴過我,可我並不需要記錄除去愛情以外的東西,經常會忘了司馬相如曾經有這樣的身份,完全只把他當做家徒四壁的窮小子了。

“王吉倒是滿難做的。”我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想要把話題從尷尬的事物是轉開,“一個是關系不錯當做好友的同鄉,一個是孤苦可憐算是看著長大的孩子。”

“他哪裏難做了?”蘇漠笑道:“你忘記是他把司馬相如介紹給卓王孫的麽?卓王孫宣布和卓文君斷絕父女關系的時候,在旁助陣的也是他,雖然沒有明說,可是從發現這個苗頭開始,王吉倒是在很努力的撮合卓文君好和司馬相如。”

“我覺得王吉人不錯,怎麽被你這麽一說,弄得他好像很有心機一樣?”我嘴角抽了抽了。

“他人是不錯,或者說是眼光不錯,知道什麽忙可以幫,什麽不可以,”瞧著我不能理解的樣子蘇漠給我解釋了起來,“這麽說吧,如果按照卓王孫的說法,說司馬相如和卓文君賭贏了他們的愛情,那麽王吉的不過是個下註的,買了司馬相如和卓文君你能順利在一起而已。”

“你這麽一說就更覆雜了,”我訕笑著,“而且我們不是在說王志猛,怎麽扯到王吉身上了?”

“我確定這是你開的頭。”蘇漠停下了步子,想了想,非常認真回答道,“你該問你自己。”

這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情我自不會去做的,所以這個話題也在我的沈默中尷尬的結束了。

猛哥做這個決定的雖然突然,準備卻一點都不著急。他的酒坊也沒有立刻就關門,不過少了卓文君和司馬相如的幫忙,那熱鬧門面是見不到了,有不是懷念那熱鬧的客人讓猛哥去招兩個夥計,卻猛哥給拒絕了,大夥都覺得可惜,可這酒坊是猛哥,到底怎麽經營還是他自己說了算,大夥也就不再去指點什麽了。

卓文君和司馬相如成親後第十天,我叩響了那緊閉的大門,來看看這個馬上就要從這個故事裏暫時退出或者永遠退出的人。

猛哥還是和以前一樣先從縫裏看人,認清楚了在決定用怎樣的表情和態度迎接。

“猛哥。”

我笑著叫了一聲,猛哥也笑了起來,卻沒有像以前一樣啊啊啊的叫著,說著我不能理解的語調興奮迎我進門。這時的他只是打開了大門,自己默默退到了一邊,給我讓出了路。

蘇漠並沒有跟我一起來,猛哥和他並不是太熟,更何況有些事要是有旁人在,我也不太好說,所以他只在不遠處等我。

酒坊的一樓還和卓文君在的時候一樣,矮桌橫七豎八擺了一屋子,桌上都不倒扣著酒碗,好像只要猛哥打開大門口,這裏就又會像以前一樣坐滿酒客,又會像以前一樣的熱鬧。

“我聽蘇漠說你準備臨邛,準備去長安看看。”

我彎下腰,手指輕輕劃過矮桌,擦出了一條幹凈的痕跡,我撚了撚手指,輕嘆了一口氣,卓文君和司馬相如在這酒坊做工兩個月似乎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等事情了。

“很快就要出發了是麽?”我擡起頭看著猛哥。

他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點了點頭,本想要張口,大概想起我不管怎麽對著說,我都不能一下理解他的意思,只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兩個手指。

“還有兩天。是後天出發麽?”其實這些我都是知道的,也正式知道了這些,我才決定最後接近猛哥一次,去試探一下,看要離開的他會不會吐下一下真心。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抓過了身,腿靠著矮桌,“等鐘離溪回來後我就要走了,之後可能就沒有機會再見了。”

我和蘇漠都覺得猛哥口中說的休息一陣子,可能就是一輩子。

這個酒坊已經沒剩下多少酒了,這幾日連賣帶送酒窖幾乎都空了,就連釀酒用的東西也都送人了,這樣的做法的根本就是要和這裏的生活訣別啊。

猛哥沈默了一下,作了一個讓我等等的手勢,自己去了酒窖把剩下幾壇酒水都搬了出來,用衣袖擦了擦矮桌上的灰塵,邀我坐下來,還沒等明白他想做什麽,他已經滿滿的斟上了兩碗酒,因為他的動作過於豪邁,也有不少灑在了桌子上。

猛哥把其中的一碗推到了我的面前,自己端起了另一碗,笑裂開嘴示意我和他碰杯。

“你不是……不是不能喝酒麽?”我吃驚的張大了嘴巴,並沒有端起的手中的酒碗。

猛哥只是搖了搖頭,一仰頭一口悶下了碗中的酒水,用手背摸了一下唇,反扣下酒碗給我看,像是在向我說明他並不是一點酒都不能喝。

不是說一沾就的醉的麽?難不成那是騙人的?他其實是傳說中的千杯不醉麽?在我吃驚的這段時間裏,猛哥已經又給自己斟滿了一杯,再次舉了起來,適宜我和他碰杯。

不管猛哥到死是不是真的千杯不醉,可眼下場景他似乎的真的需要一個陪他喝酒的朋友,就算這個朋友並不能聽懂他所說的話,就算他無法和和這個朋友交流,可只要能陪著他喝酒就已經足夠了。

我這樣想著,也就利索的舉起了酒碗,“幹!”

“咳——”

我打算學猛哥也一口幹掉碗中的烈酒,可才嘗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就嗆得我咳嗽了起來。我一邊伸出舌頭一邊用手掌給自己閃風,希望嘴裏的的味道快些散掉。

猛哥看著我的模樣也楞了一下,他看了看他剛剛倒給我的酒雙手合十,對我做了一個抱歉的收拾,翻轉著桌上的酒壇,開了另外一壇,重新拿了一只碗只倒了一點點,又到我的面前。

猛哥怕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用自己的碗做著示範,先是指了指原本的酒壇子,再輕輕的抿一口碗裏的酒水皺起了眉頭搖了搖頭的,然後又指了指了剛剛開的這壇,又輕輕抿了一口碗中的酒水笑著對我豎起了大拇指,像是在表明味道不錯。

我端起了桌上的酒碗,學著猛哥輕輕的抿了一口,眉頭還是皺了起來。這酒有些酸過頭了,像是釀壞了的。

看著我的表情猛哥立馬又開了一壇,又倒上了一小碗遞到了我的面前。

“這是讓我嘗酒麽?”看著猛哥行動我有些不理解,訕笑著問道。

猛哥搖搖頭,堅持把碗遞到我的面前,看著猛哥表情我也不好推脫,只能端起酒碗又嘗了一口。

這一壇的味道是好的,雖然說不上有多好,可比起前面兩壇來說,這才是猛哥釀酒正常的水平。

猛哥看著我,因為我沒有做出什麽表情,就指了指我手中的碗,先皺了自己的眉頭,又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看著猛哥的動作我一下明白他之前就想和我表明的意思。於是笑著對他比出了大拇指,告訴他這一壇酒沒有問題。

猛哥點了點頭,把那壇子酒水推到了我面前。

我給自己斟滿了酒水配著猛哥的動作舉起了起來,碰杯,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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