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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鳳惡凰(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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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鳳惡凰·君子有酒(中)

“呼,終於忙完了。”

店裏沒剩下幾個客人,卓文君把剩下的事情交給了司馬相如,才抽到空坐到了我的身側。

我不是這家店的常客,雖然回到臨邛已經快一個月了,來這家店的次數卻是用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可前幾次不是他們在忙著改造這家酒肆,就是店內人滿為患,完全找不到可以和卓文君說話的空檔。

卓文君像是也有很多話先想我說,每次見到我離開也都是一副惋惜的模樣,所以上一次我離開的時候她和我約了今日,說是不管店內什麽樣子,都會和我把酒言歡,好好敘敘舊。

“辛苦了。”我還沒說話,櫃臺前的司馬相如就走了來,遞上了一條用溫水洗過的毛巾,“你們去下面說話吧,上面我一個人可以的。”

“上次你這麽說的時候,把酒弄混了三次,砸兩個酒壇子,惹毛了一個客人。”卓文君只接過了毛巾並沒有移步。

“那是意外。”司馬相如顯得有些窘迫,可見卓文君剛說的是他不願聽到的內容。

“所以防止意外再次發生,我就坐在這裏。”卓文君仰著頭看著他,“反正憶兒也不會介意的。”

話都說成這樣了,我就算心裏真介意也說不出口啊……

我在心裏嘀咕著,略帶歉疚的對司馬相如點了點頭。

“那我去忙了。”卓文君的拒絕讓司馬相如有些垂頭喪氣。

看著他有些落寞的背影我無奈的笑了笑,其實卓文君這麽做真的是為了他好,卓文君可以保護他,卻也和結界一樣是有距離的,卓文君離他太遠厄鬼一定會想盡各種方法讓他難堪,讓他倒黴。

也不知道是不是卓文君發現了這一點,在回到臨邛之後她很少會讓司馬相如一個人,就連睡覺屋子都是同一間,只有屏風擋住著。

“猛哥釀酒的技術真的越來越好了,明明同一種酒,每一壇都有不同的驚喜。”

雖然在這家店的身份是店小二,卓文君卻沒戒掉愛喝酒的毛病。

“還好你是在猛哥這裏做工,要是別的地方,你這就是偷喝了酒不給錢,看掌櫃不打斷你的腿!”我瞧著她不緊不慢的有給自己倒上了一杯,不由要搖頭挖苦起了她。

“怎麽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不是和蘇大人一起來的麽?”卓文君聳了聳肩不以為然,眼睛卻在屋子裏亂轉。

黑臉蘇早被我氣跑了。

我在心裏偷偷回了一句,不知道為何會覺得非常愉悅。

“算了,只有我們兩個姑娘家也好說話,”見我沒回答卓文君也只是玩我身邊靠了靠,“快和我說說,前段時間你和鐘離溪去了哪裏?他現在做的又是什麽危險的生意?還有他這麽多人他不托付,為何偏偏托了蘇大人是怎麽回事?”

“你一口氣問這麽多我要怎麽回答你?”我住在蘇漠府上的事情只隨便和她說過一次,而且現在是我在記錄她的故事,她這個被記錄的人這麽關系我這個記錄的人是怎麽回事?

“而且比我口中的問題,我對你和……”我停頓了一下,故意用眼角瞄了一下司馬相如,又露出八卦的笑容,“那誰的事情感興趣一些,畢竟我一回臨邛就聽到好多人再說……快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卓文君笑了笑眼睛裏明明有很多的故事,卻也只是低下了頭,“我沒有什麽好說的,硬要說只能說瞎撞上的。”

她不想談這話題,不想談和司馬相如有關的事情。

“說起來我回城那天遇見猛哥,他那時候開心的不得了,走路都恨不得蹦蹦跳跳,我以為他遇上了什麽好事情,後來就聽說你也回來了。”我在心裏盤算著,換了一個話題,想要試探卓文君能開口的界限。

“他早就知道我要回來了……不,應該說他就是第一個知道我要回來的人。”

“他是第一個知道的人?”我想起了鐘離溪說她寄送給猛哥的那封信,想必這也是信件裏提到的,可對著卓文君只能裝作不知道,“怎麽,你和別人私奔的時候還告訴他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不成?”

我的提問似乎巧妙的問在了點子上,而且這也不是卓文君心裏暫時不可觸碰的禁區,所以她只是靜靜的坐著,沒說不願回答的她的垂著眼簾,瞧著手中捧著的溫酒,思索著怎樣的開頭才適合。

“其實,我……”

酒肆的人比起方才來的確少了很多,可那熱鬧的場面卻未減少半分,原本三四桌的客人像是嫌喝的不盡興,都湊到了一起,還喝到了興頭上,正在猜拳比的酒量更高呢。這樣洪亮的聲音完全淹沒住了卓文君準備說的話。

喝酒劃拳的熱鬧繼續著,起哄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卓文君不想太過大聲的說話,也不想擾了客人,我們便暫時放下先前說的話題。

她把手中的酒碗遞給了我,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舉在半空之中,兩只碗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有任何的說酒詞,她只是一仰頭把碗中的烈酒一飲而盡,我看著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也舍命陪君子的一口幹了。

“這酒真辣。”我一邊咳嗽一邊感慨從未這麽猛地喝過酒,還是這麽烈的酒。

這不像先前喝過那種,卓文君拿來的這壇很濃,這一口全下肚喉頭到腹部都火辣辣的不說,全身也像燃起來了一樣。

“冬天就要喝這種烈酒!”卓文君笑了起來,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不覺得暖和的很嗎?只有全身發熱的時候才覺得自己是真的活著。”

“這才一碗你就連醉話都說上了?”我不知道卓文君哪裏來的感慨,可淡淡的憂愁在充滿酒精香味的地方呆不了多久,我的心裏雖有意一絲顫動,卻還立馬勾住了她的肩膀,笑嘻嘻回了一句。

“這些話就只能和你說說,你還不肯聽!”對於我的舉動卓文君也不介意,反而順勢也勾住了我的脖子,笑著嚷道,“而且我卓文君是誰,怎麽可能一碗酒就醉了?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喝給你看啊!我酒量可大了!”

這麽說著,卓文君又是一碗下肚。

“是是是,”我笑著給她鼓掌,有順手把她手中的酒碗給添滿了,“那再接著來啊。”

“弟兄們,你們這酒量都不行哇!”

我和卓文君一聲比一聲要響的對話引來店中客人的註意,他們看著卓文君眉毛不皺一下就是兩碗下肚,不由感慨了起來。

“你們看看!自己連娘們都不如,還好意思稱自己是千杯不醉?”

“老子還沒動真格的好麽?!再給我來一壇子!我今天給你們顯顯本領!”

這樣的說法引得一個壯漢不滿,脫了自己的外套,端起來酒碗就往肚子裏灌,這大概還沒嘗出什麽味道,一碗就見底了,沒帶停的又是一下肚,他摸了摸嘴唇,反扣碗底一臉挑釁的看著卓文君。

站在櫃臺的司馬相如一直看著這裏,瞧著壯漢的動作一下皺起了眉頭,手上的活原本就做的漫不經心的他此時更是邁步要走來。

卓文君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對著壯漢舉起了拇指,便不在理會他們,扭頭和我說著這酒是怎麽釀出來的。

這原本要挑釁的幾個人看著卓文君沒有要比的意思,也就沒了興趣,繼續他們自己的酒局,倒是走到一半的司馬相如停在了原地,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是好,呆站著有些尷尬。

卓文君是背對著司馬相如和我說話的,這話說了一半她突然停了下來,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司馬相如,不知道對他做出了怎樣的表情,司馬相如靦腆一笑,點了點頭又回到了櫃臺裏。

“你們感情真好。”卓文君再轉過身的時候,我不由感慨了一句。

“是好。”卓文君這次沒有避諱,莞爾一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起走的那幾月培養出了什麽默契,很多事情不用明說,只需要一個眼神,或者只是看到對方就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這種感覺……似乎聽到的居多,並不能理解。”我側頭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可是我沒有經歷過,或是沒和誰有這樣的默契,真不知道要怎樣才能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的意思。”

見我一臉疑惑的樣子,卓文君只露出了無能為力的表情。她雖不能給我解答,卻還是說了兩句自己的感受。

“我也不知道,也許……也許等你也遇到一個心意想通的人,就會知道了,”卓文君托著自己的下巴,思考的認真,“總之……是一種很巧妙的感覺,不用說什麽,就能明白。”

“是了是了……”瞧著卓文君的模樣,像是準備借著這問題在鐘離溪身上做文章,我連忙笑著把話題扯開了,“你就不要當著我的面炫耀你和司馬先生關系有多好了!就算你不說,我的眼睛也全部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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