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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鳳惡凰(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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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鳳惡凰·黍離(中)

“如果只是要解悶打趣,我更想想聽聽你這幾百年都是怎麽過的。”不知是不是我心裏所想的東西被鐘離溪聽了去,他轉過身瞧著我道,笑的燦爛,“這樣的話題,你能說更久,我也更感興趣些。”

“我知道這天熱,都不太想說話,聽人說話也覺得煩,我等下乖乖閉嘴什麽都不說就是了。”我楞了一下,把水袋塞還給了鐘離溪,不再說話,邁著把步子往前走。

“丫頭,我說真的。”鐘離溪追了上。

我發小脾氣的時候鐘離溪總是不在意,就當不知道一樣同往常般的和我說話。

不管我怎麽調整步伐,或快或慢鐘離溪總是能和我同步。

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扭頭看他道:“我知道的,你說真的。”

“那還耍性子?”鐘離溪無辜。

“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我停下了腳步坦言。

“嗯?”

“我還是記不起你是誰。”我嘆了口氣,不敢擡頭看鐘離溪的表情,只能很小聲道,“我知道沒有誰會無條件的對別人這麽好,也發現每次我說起自己過往的時候,你聽都聽得認真。你似乎……比我想象中還在意我,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我不是沒有去想,其實……其實在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有在記憶中尋找過你,可是……真的沒有任何印象……”

話說到此,我的語氣有些哽咽,“你說你,長的這麽好看,我見過應該絕對不會忘記的,可我偏偏就是忘了,所以,你每次對我這麽好,我總覺得……總覺得自己……”

“丫頭。”我的話還沒說完,下巴已經被鐘離溪擡了起來,被迫對上了鐘離溪的眸子。

鐘離溪雖是狐妖,平日裏眼珠都是正常的黑色,只有情緒有很大波動的時候,才會變成紅色,那如同新鮮血液流動般的紅。

此時鐘離溪的雙眸就是猩紅的。

“你很少看我。”鐘離溪發出了一句嘆息。

“……”

我總是不自覺的回避鐘離溪的目光,和他說話的時候也很少看著他的臉,他不可能察覺不到。

我的頭無法移動,目光也無法從鐘離溪的眼睛上移開,看的太久那就像是一個漩渦,會讓人沈淪到無法自拔。

我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我……我和你接觸的時間越多,和你對視的時候心就像是被絞住了一樣,很難受,”我用食指點了點左胸處,說了實話,“可是我就是想不起任何事情,我就覺得我一定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不然不會看到你的時候如此難受……我怕我會忍不住問你,你知道的,我的自控力其實也不是那麽好的……”

“丫頭……”

鐘離溪還是沒讓我把話說完,閉上了眼睛的我感覺被他擁進了懷裏,這並不是一個溫暖的懷抱,卻讓人覺得特別的懷念。

不管是這涼涼的胸膛,還有這幾乎令人窒息的束縛感,都給人一種極懷念的感覺。

在我的眼角莫名的就有一滴淚順著臉龐滑落了……

我稍微低下頭的話,額正好能觸到他的肩窩,如果我伸出手環住他的腰,一定會有寬厚的手掌覆在我的後腦勺上。

記憶可以欺騙你,可是感覺不會……

它清楚的記得,一個曾經喜歡擁抱我的人比我高多少,喜歡用怎樣的姿勢擁我入懷。

“你一定不知道我找到你的時候,我有多開心。”他咬著我耳朵低語。

“因為我找到你了,你又回到我的身邊了!所以,就算你什麽都不記得也沒有關系,我會慢慢等,等你完成了任務,完成了作為執筆官的任務”

“若在這之後,你還是什麽都想不起,我會帶著你一點點的回憶,要是還不行,我們就去把曾經做過的事情都再做一遍。所以,不要對我有任何的愧疚和歉意,你知道的,我從來不需要這些。我可以繼續等下去的,無論多久,無論多長時間。”

“不要把記起一些很久很久之前的曾經當做負擔,沒關系的,記不起我們就去在創造。”

“所以請不要移開你註視我的目光,也不要忽略我的目光,更不要逃避我,覺得對我有愧。面對我的時候,不需要如此不安。”

鐘離溪就這樣靜靜的擁著我,我緩緩地睜開眼睛面前是晃眼的白。

我許久在給出了一個答覆:“嗯。”

“你是執筆官,最優先的是記錄,這些故事已經夠你煩惱的,不需要讓自己這麽疲憊。”

我深吸了一口氣也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總是會莫名的想起這些。”

我知道對於此時的自己來說,盡快完成受罰的任務回到屬於自己的年代在才是要緊的事情。

畢竟蘇漠恢覆仙力之後也說了不少讓人覺得在意的話語,我懷疑著我們這次受罰的真正的目的。

可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有在回去的時候才能找到答案,可越是這樣,自己想的就越是多,卓文君和司馬相如最近並沒有什麽新的進展,空閑的時候這些事情都會在我的腦中不停的轉悠,迫使沒有任何依據的我一件件去猜測。

再加上鐘離溪從我接受任務開始,就一直在離我最近的地方,我想著之前發生的種種,把它們一件一件的揪出來回憶著,在想起他曾說過模棱兩可的句子,只會讓自己對鐘離溪更愧疚,甚至每想起一次,愧疚就要多上一層。

還有突然變得奇怪的蘇漠,那天在官道上分別之後,他並沒有在聯系我。

明明在上一個記錄中我們可以長達兩年不去關心對方的近況,現在這十幾天卻讓我覺得慌張。

不安。

是最近籠罩在我心頭不知道怎樣驅逐的東西。

所有的事情都被堆積在了一切,他們之間明明沒有什麽關聯,卻總是讓我不得不去在意。

又過了許久,鐘離溪才松開了我,微微提起的嘴角帶著一絲欣慰,“感覺現在好些了麽?”

我點了點頭,才咧開嘴角準備回饋一個笑容,微張的嘴巴卻一下因為眼前的事物吃驚張大了,“他們……他們在往回走。”

鐘離溪疑惑的看了一眼,順著我手指的地方看去,挑了挑眉並不是太在意,“是走錯路了,我看過地圖,這條路的盡頭應該是懸崖,他們早晚都要往回走的。”

鐘離溪的這句話惹得我側目。

原來他是知道他們會要往回走,才會在這裏和我在這裏說了這麽多的話,絲毫不擔心我會追丟他們,或者漏掉什麽重要的畫面。

“怎麽了”

“沒……”我有些慌張的把目光轉到前方,看著氣定神閑的卓文君和他身後顯得一臉震驚、恨不能罵上她一兩句的司馬相如,岔了了話題:“你說卓文君到底打算去哪裏?她明明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問路,怎麽趕起路來還是這樣的隨意。”

“我覺得她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什麽意思?”

“走到哪兒算哪。”

“卓大小姐!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你要去哪裏麽?要去什麽地方麽?!”就在鐘離溪回答的同時,不遠處的司馬相如已經用吼的在和卓文君說話了,“像你這樣總是到處亂撞!還不如讓我來帶路呢!”

“是你自己要跟著我的,我又沒逼你。”卓文君還是一點不把司馬相如的怒火看在眼裏,只笑吟吟的回答。

“是!是我自己要跟著的!還跟了這麽久了!卻連目的地都不知道是哪。”

卓文君的答案說出口後,司馬相如一下安靜了下來,先前所有的情緒都凝在了呆楞之中,短暫的停步後,那些情緒都在他的臉上如雪化開了,他只是垂下了眼簾,低著頭一言不發的繼續走在卓文君的身後。

他唇角不知上揚了起來,略微帶了一絲的苦味,原本憤憤捏成全拳的手也松了開來。

“找一個值得我停留的地方。”卓文君嘆了口氣,終於給了個回應。

這個並不能算是答案的答案到底是把司馬相如說服了。

我下意識的扭頭望向鐘離溪,看著他瞇著眼微微笑的時候,我恍惚明白了一件事:因為是卓文君先對司馬相如感興趣的,所以我總覺得應該是卓文君先喜歡上的司馬相如的。

可直到此刻我才察覺到,真正先動心的人是司馬相如。

雖然我一直站在最近的地方觀看,可我並不知道司馬相如是什麽時候動心的。

也許是那日在卓府卓文君巧妙的幫他遮掩了緊張的氣氛的時候;也許是那日他掉下了橋卓文君怎麽也不肯松手的,之後還陪他一起掉進水的時候;也許是那日他氣憤的想離開,再折回山洞發現卓文君並不像她表現出的那樣的堅強,選擇了陪同的時候;也許就是剛剛他在卓文君身上發現了那本不該屬於女子的灑脫的時候……

可能性太多太多,我不是司馬相如,不能知道他心裏真實的想法。

但只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一刻,司馬相如並沒有再做任何的掩藏,那一份思慕之情好好的刻畫在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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