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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鳳惡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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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鳳惡凰·早古

“夫君?”卓文君突如其來的話讓我一下楞了,連忙訕笑擺手,“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只是一同結伴游玩而已。”

“嗯?”卓文君像是不太相信我的話,狐疑地瞧了我兩眼,隨即笑了起來,“你說怎樣就是怎樣吧。”

她的話並沒有讓我松口氣,可若我繼續解釋,只會讓誤會更深,只能暫時隨卓文君想歪了去。

“總覺得你有問題想問我似的。”

我和卓文君站著聊了一會天,感覺我們之間熟絡起來的時候,她又問了這麽一句。

我的確有一堆的問題不明白,卻也還沒到直接詢問她的地步,只能尷尬的笑著,表示並非如此。

我懸著的一顆心直到卓王孫把她叫走的時候才放了下來,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額上的細汗。

這卓文君像是有讀心術似的,我這心裏頭有什麽想法冒出尖尖,她便立刻先開了口,失去先機的我有再多想套的話都無法問出來,反而是我經常被她的提問問的不知所措。

“這是個很聰明的姑娘。”鐘離溪也在這時候走到了我的身邊,小聲地說了一句。

我連連的點了點頭。這個卓文君太過精明,不過同她幾句話便讓我覺得不好對付。

“做她的丫鬟只怕還沒問到她的生辰八字,她便把你的老底都翻出來了。”

“嗯?”我沒明白鐘離溪的意思。

“不想說的話她不會說,也不會讓旁人有機會問出來。”鐘離溪低下頭看我,“和她說話,每一句都費腦子。”

鐘離溪這話說的沒錯,為了表示讚同,我更是把自己的頭點得和小雞啄米一樣,“我想知道她死了夫君卻不難過,這原本應該是個很容易問出口的的問題,可是我們之間的話題被她帶著走,我一有想要把話題轉到這上面的苗頭,都會被她發現,然後我就無法問出口了。你說她為什麽不難過呢?”

鐘離溪沒有立刻回答我,他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微皺著眉毛看著遠處的卓文君,思考了好一會,才無奈的對我搖了搖頭,“這事我也猜不準。”

鐘離溪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閃過了一絲光亮。

我想他應該想明白了,只是不願開口告訴我。

酒宴間,卓文君端著酒壺滿場的亂串,完全看不出一點女孩子的樣子,要不是穿著襦裙,這般大大咧咧的模樣倒像是富貴家的公子哥在酒席間游刃有餘的應酬。

卓文君這樣的態度卓府家的客人們似乎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她和誰都不生疏,每說一句話都能逗樂被敬酒的對象。

瞧著眼前的場景我不禁在想,如果卓文君是男子該有多好?這樣的性格,多註定有大作為的。

在這一點上,鐘離溪的意見倒是和我如出一轍。

“卓大戶出手就是不一般,這討喜宴都把我們臨邛彈琴最好聽的樂師給請了來,給大家助興。”

鐘離溪本和我說著話,卻在聽見某人說了這句話後抿嘴不語,端起面前的清酒小酌了一口。

我剛想問怎麽了,他示意我去聽,似是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這琴彈得是不錯,可比我的一個故人來,還是差的遠了些。” 那邊的王吉笑著開了口。

“哦?王大人說這話我倒是不信了,”酒席間有人突然站起來和王吉叫起板來,“我自小便愛聽琴,卓大戶請的琴師已經算是上乘了。”

“那是你沒有聽過長卿奏琴啊。”王吉笑著。

“長卿?哪個長卿?我怎麽沒聽過。”

“等你聽過了的就知道長卿是誰了,”王吉提高了嗓門,像是想讓更多人聽到一般,“正巧請了他下月來做客,要是你不信,到時候來聽聽便知。”

“這話可是王大人你說的,我倒要看看這位長卿的琴到底有多動聽!”

……

“要來了。”

原本王吉他們說的話我便沒明白,再聽著鐘離溪這麽嘀咕了一句更是雲裏霧裏,眨巴著眼睛盯著他看。“什麽要來了?”

因為這句話,鐘離溪不由把目光轉向了我,他瞧了我一會,突然笑了起來,“我似乎明白你是怎麽把蘇漠氣跑的了。”

蘇漠分明是自己走掉了,還連個招呼都不打,怎麽變成我把他氣跑的了?

“丫頭大概不知鳳求凰吧。”鐘離溪笑道。

又是這個問題……

我苦著一張臉瞅著鐘離溪,“就算你們人人都知道鳳鳥和凰鳥曾有過節打架的事情,就我一個人不知道,也不帶這般欺負我吧?”

聽著我的話,鐘離溪楞了一會,就在這酒宴上笑出聲。

要不是西漢沒有凳子,我們都是跪坐席上的,說不準現在的我瞧著鐘離溪的那張臉,就舉著凳子砸過去了。

過了好一會,鐘離溪像是笑夠了,準備擺出往常的表情看我,卻還是在看到我氣鼓鼓臉蛋的時候彎起了嘴角。

我一直覺得自己並不是個好欺負的人,面對這樣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完全是有理由發火的。

只是我難得看到鐘離溪笑得這樣暢快,不由捏起了拳頭忍著,不讓自己胸口的怒火爆發,盡量擺出一副微微笑的表情瞧著他。

“所以‘鳳求凰’到底是個什麽鬼東西?”

“你真要知道?”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

“霍小玉的故事你並未聽聞我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可鳳求凰這樣有名的故事,有些學識的人應該都知曉的,何況你是執筆官。”

“我的師傅很少帶我去人界,亦很少讓我去看書,雖我是個愛八卦的仙官,但八卦的都是天界中的事情,”我松了松肩膀,說的並不在意:“在做執筆官之前,人界的很多常識我都不知道,就算人界人人都知道這個故事,甚至身為妖的你也知道,我也不一定會知道。”

“你的師傅……很少讓你去看書?”

“他只是個散仙,自己過的很隨意,說那些東西都是無用的,只要自己開開心心的活著。去吃想吃的東西、看想看的風景,想睡覺的時候就躺下睡覺,便是世間最自在的事情了。”師傅當年和我說這些的時候我覺得很有道理,便也就顧著自己開心,經常連人界到了哪一年都不清楚。

“嗯,原來是這樣……”見鐘離溪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垂下的眼眸裏不止為何劃過了意思安慰。

我等了會見他依舊未給我解釋,不由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還沒告訴我鳳求凰是什麽?”

“鳳求凰……就是這個故事。”鐘離溪望著我頓了頓,笑道:“你還要繼續聽下去麽?”

我抿著嘴巴,瞧了鐘離溪兩眼,又看了看擺在自己面前基本沒動的菜,沈默著。

要是換做之前,我一定會立馬的回絕掉,義正言辭的對鐘離溪說,這個故事我要自己看、自己記,就算他知道所有的前因後果也不用告訴我。

可是此時……我猶豫了。

“我似乎明白,為什麽會是你在記錄情愛這一部分了。”

鐘離溪輕輕的說了一句,飲盡了杯中的清酒,不再繼續方才的話題,也沒有和我再說什麽。

這本不是什麽高深莫測的話語,卻讓我側頭想了半天。

我和蘇漠下界受罰,天帝要求我們把被毀去的故事全部重新記錄一遍。

下來前我以為這都是鮮有人知的故事,可事實並不是這樣。似乎除去我之外,大家都對我要記錄的故事特別的清楚,出場的角色,出場的時間,以及他們各自的結局。

對故事一無所知的人只有我這個執筆記錄的人。

這真的是巧合麽?

王吉府邸。

回來的路上我一路無言,只是靜靜的坐在車中,王吉並沒有多問,鐘離溪亦沒有多言。

直到我和鐘離溪走到王吉為我們準備的庭院內,見周圍沒有旁人了,我一下拉住了他的衣袖,問了一個本不應該詢問他的問題。

“你老實告訴我,霍小玉的故事,原本的結局到底是怎樣的?”

“你不是已經看過了麽?也親手寫下來了,還問我作甚。”

“我想知道的是,原本的故事……那麽沒有我的加入,最真實的故事。”

鐘離溪轉過了身,靜靜的看著我。

“你知道了,又如何?”

今個似乎是十五,天上的月亮特比的圓、特別的大,明亮的月光撒在我們的身上,我能清楚的看見鐘離溪的眉眼,他抿著唇看著我,雙眸裏帶了些無可奈何帶了些不忍。

“我……”

“季憶。”鐘離溪避開了我的目光,自顧自的說著,“你原本就不能改變什麽,現在也無法再去改變什麽。”

我幾乎沒有聽過鐘離溪叫過我的名字,他這一聲更是把我叫的定在了原地。

我們就這般僵持的站著,鐘離溪不願說我也不願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盯著自己的影子,覺得自己的雙腳有些發麻了,雖是夏夜卻也忍不住的摟住了自己的臂膀。

鐘離溪先忍不住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如同表示自己妥協了一般,他閉上了眼睛緩說著:“我不知道你在多想些什麽,不過故事的結局和你記錄的並沒有任何差別。”

好不容易等到鐘離溪的回答,卻沒想到他的答案這般簡單,讓做了半天心理準備的我有些措手不及,吃驚的望著他。

“就這樣?”我不甘問道。

“就這樣。”他的聲音平靜如水,“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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