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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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夫人不放心陸夏,跟著一道去了,也要擔心兒女糊裏糊塗地做了糊塗事。當然她是滿意程之軒的,是以不會真的杵在他們之間,不過是就近喝個茶,說不得還能和程太太這個未來的兒女親家說說話。

沈妙珠覺得其中還有可能是對公爹表示不平,索性眼不見為凈離開,看二嬸怎麽蹦跶?只是這婆婆走了,她這個做兒媳婦就不能也跟著甩了袖子就跑。

這兩年陸夫人逐漸放權,沈妙珠上手得也算快,花了個把時辰處理了緊要的事情,交代好管事後,在辰時前出了門。

臨上馬車前,沈妙珠腳步一頓,看向身後的春草。

春草心裏一揪,就聽到沈妙珠輕聲道:“我一向是信任你的,也一向認為你是最忠心的。”夫人這是知道了嗎?春草低了低頭,心裏一直在打著鼓,回到沈家後,終於沒敢在金媽媽面前提起。

金媽媽看著心不在焉的春草,目露深思,隨即說道:“你同姑娘一道長大,相處的時間也是最長的,別是做了什麽讓她不喜的事情。姑娘平日溫溫和和,十分好說話,可主子就是主子,這做下人的是雷池一步也不能僭越。你若是猶豫不決,不如我求了姑娘把你留下,你的年紀也是談婚論嫁的時候了。”雖春草跟在姑娘身邊更會有個好前程,可金媽媽不想某天因為女兒的不堅定謀劃了兩代主仆間的情分。

“娘你多心了。”春草搖頭:“來時的馬車出了點問題,本來辰時出門的。”可到了沈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

想到自己來的時候,母親一臉大驚地讓人送了飯菜過來,沈妙珠哭笑不得地走出了普驪居。

雖說是親母女,這裏也是娘家,可趕著正午飯點的時間,她還是做不出來的。誰能想到會碰見馬車壞了的五皇子妃宋子微。

沈妙珠把人送回去後才折返沈家,想著比上一次在宮裏見面的時候又輕減許多的宋子微,笑容不覺一淡。

她走出院門,叫住一個略微有些眼生的小丫鬟。

“少爺出門了沒有?”

小丫鬟一看是她,立時緊張地說道:“奴婢……奴婢不知。要不,奴婢去找門口的婆子問問,她們準是知道。”話落又緊張地抿了抿嘴。

這底下人議論主子的事情是常有的,何況沈家在她出嫁後就三個主子,沈妙珠也不在意,這樣的事情母親肯定知道,她既然不管,自己也不必要插手,只是點了點頭。

小丫鬟跑在前頭,沈妙珠後面慢慢走著。

她心裏其實是有把握的,兄長除非必要肯定還會在府裏。

沈嘉和擡了擡頭,看到進來的沈妙珠,無奈地說道:“轎子不坐,偏喜歡走路?難不成你還是從安國公府走了過來?”手邊的茶具被他移了過來。

沈妙珠不客氣地接過茶杯,這一路走得她汗津津的,幾杯溫茶下肚,看著冷清嚴肅的書房,低聲說道:“兄長和宋姐姐還有聯系嗎?”

沈嘉和食指輕顫,接著撫平紙張,不在意地笑道:“你這是在同我說笑呢?出了這個門可不許了,沒得害了人家五皇子妃。”

“我當然知道。”沈妙珠反嘴說道:“宋姐姐不是個糊塗的人,可若是沒有關系,又怎麽會特意要求我把信交給你。”

“信呢?”沈嘉和猛地擡起頭來。

沈妙珠一抿唇,從懷中掏了出來。

信封上沒有署名,平日裏同宋姐姐少有聯系,可就這麽巧,在往來安國公府和沈家的路段上被五皇子妃偶遇了。

這裏面的內容且不去說,沈妙珠關心的是兄長和宋姐姐的關系。

沈嘉和撕開封口,打開信封往裏一瞅,隨即抽出一兩張薄如蟬翼的信紙,只見他面色沈靜,一言不發。

“怎麽了?”沈妙珠見兄長藏了信封在身就要往外走,不由也急急跟了上去。

沈嘉和腳步一頓,看了沈妙珠一眼,閉眼深吸一口氣,說道:“妹夫有沒有在家?”

“沒有,和靜王世子出去了。”

“你同娘說一聲,大理寺那裏有事,晚上就不會來了,明日的話也一樣。”

“那陸瑜是不是也……”沈妙珠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兄長快速離開的身影,話也沒說完,也知不必問了。

男人間的大事嘛。

沈妙珠自嘲地一笑。

這兩年,或者說從她婚後,兄長和陸瑜就仿佛成為救世主一樣等著救世,常常夜不歸宿不說,問起來也多是神神秘秘的。

她原本也是習慣了,只是這次涉及到宋子微。

沈妙珠一抿唇,這些年不是沒有人給兄長做媒。只是一來,他已是頂立門戶的人,沈則言和鄭氏都不願意勉強他。二來,也都是希望他能找一個同心同德的人過日子。是以,沈嘉和的婚事一直懸而未決。

鄭氏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她也心急,為此還不惜煩擾陸夫人幫忙,沈妙珠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坐在桌前,桌上是一摞厚厚的畫像。

“這麽快救回來了?以往你不是得續上兩三壺茶了才肯回來。”鄭氏把畫像放了回去,故意說笑道。

“娘,這裏面的你有沒有看上的。”沈妙珠指了指問道。

鄭氏擡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最護著你哥的嘛。”話雖如此還是愁眉苦臉地說道:“我看上有什麽用?橫豎不是同我過一輩子。你哥主意正,當然……你這個丫頭主意也大著呢。反正我是管不住了。”

沈妙珠訕訕一笑:“怎麽說到我身上了。”

“還說呢?金媽媽道現在還沒回來?聽說是在教訓春草呢。”鄭氏微微皺眉,看向沈妙珠:“你不會又讓春草做什麽事情了吧?”

“哪能呢?不信您把金媽媽叫來,當面問。”沈妙珠卻是心中一定,隨手翻開畫像看了起來。

“是嘛。”鄭氏也沒真放在心裏,反而覺得女兒的行為愈加古怪,忽得靈光一閃問道:“是不是你哥那裏有消息了?”

“我能有什麽消息啊。”沈妙珠不自然地放下畫像冊子,心裏一嘆,信的事不好同母親說,她也不便真的插手去管兄長,或許是她誤會了吧。“我這不是替您著急嘛。當然,我肯定向著兄長一些的。”

鄭氏哼了一聲:“你們兄妹就相互護著吧,我反正不管了。”只是唇邊的笑意顯示了她的好心情。

作為母親怎麽會不喜歡一雙兒女互相重視關心對方呢。

略帶繼續的腳步聲,打斷了兩個低頭說話的男子。

陸瑜偏了頭,就看到沈嘉和喘著氣出現在樓梯口。

這個樣子的他,實屬少見。

哪怕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僅僅是皺了皺眉頭有些煩惱的樣子,靜王世子饒有興趣地看著沈嘉和,心裏想著是什麽事情讓他這樣失態。

還是他那個妹妹?陸瑜的小妻子?

“舅兄。”陸瑜笑著上前:“你怎麽來了?有什麽要緊事讓人通知我一聲不就完了嘛。”

“是急事。”

靜王世子側了側頭有些不想看陸瑜這過分諂媚的樣子,就聽沈嘉和又道:“也是攸關性命的事。”

陸瑜眉頭緊緊皺起,心知沈嘉和不是無事找事的人,顯然是真有其事。

“珠珠兒今天回來,給我送了一封信過來。”

沈嘉和掏出信封有些猶豫,想了想送到靜王世子的手裏。

“怎麽回事?”陸瑜沒趣看信,而是關心這信為何事沈妙珠送來。難道是……“是李姐姐?”

靜王世子的動作一頓,覺得手中那封信壓得他手疼了。

“不是,是宋,是五皇子妃。”沈嘉和沒興趣打馬虎眼,也沒有心情去審視靜王世子的失態。

“一直以來,我們都忽略了一個人。”

“五皇子?”陸瑜沈思,的確是如此,一個皇室邊緣的人,他們自然也就沒有太過心思去關註。

“是皇帝。”靜王世子沈聲說道。

沈嘉和點了點頭:“五皇子再有本事,也得有人給予他支持和方便。這幾年來,你和世子的事,我是不清楚。可想陸瑜辛苦這些年也不過是在幾個緊要位置上安插了人手,其中還有安國公府的幫助。同樣世子你也是如此……單憑你一人,不靠外力,您敢自信地說寶華公主的仇你會報?”

靜王世子抿緊了雙唇,目光泛著涼意。

如今皇子中端王同許貴妃的二皇子勢力膠著,表面上看起來不分上下,但只要其中後面一方有人被甕底抽薪,兩人的平衡就會被破壞,隨後是虎視眈眈的龔妃之子以及表面看著兄友弟恭其實也不安分的六皇子。

而這一切只等著一刻可靠的時機,等到皇帝那邊傳出的訊號。

可他們都忽略了一個人。

七皇子還小,可五皇子已是成年男子。岳家是宋家,娶妻宋子微,當時看著好像不是個好婚事,可若是五皇子得勢,以宋家人的做法絕對能轉頭就搖尾乞憐,鼎力相助。而賢妃的娘家是英武大將軍,即便皇帝和賢妃之間無情,可賢妃和五皇子的確是親母子。

五皇子果真甘於做一個雕玉的匠人?哪怕日後功成名就,卻也只是個匠師。

靜王世子打開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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