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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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英不過是換身衣裳,就慢了一步,丈夫已經被帶走。等她趕到的時候,龔家的三個人已經說完。

“嫂子來了。”龔玉珍看了她一眼,就走出屋子。

看著悶悶不樂的樣子。

沈若英微張了嘴,又闔上,緩緩走到龔夫人面前行禮。

龔夫人雙眉緊皺,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看也沒有看她。

“娘不太舒服呢。”龔青宇替母親解釋。

沈若英明知這話是遮掩,也緊張地說道:“娘哪裏不舒服?我讓人去請了郎中過來。”轉身作勢要出去叫人。

“就是有些頭暈,該是早起吹了風。”龔夫人對龔青宇說道:“不礙的。”

雖說她常年生病,可正因為如此,心裏對生病時十分抗拒的。許是怕說著說著病痛就來了,何況那不過是龔青宇隨意應付的話,豈能當真。

龔青宇起身到老夫人面前,軟言說道:“那我扶您去屋裏歇一會兒。”

龔夫人嘆了一口氣。

龔青宇說道:“妹妹年紀小,脾氣也是一陣一陣的,就是不高興也不過是半天的功夫。”他也知道妹妹養得嬌氣,脾氣有時候陰晴不定的,當著母親的面卻不能說。他雖是兒子,可陪在母親身邊最多的還是妹妹。

便是駐守邊疆的父親,見妹妹的次數少,也是寵著她多一些的。

看著母子起身往屋裏去,沈若英站著不同,又過了一會兒才看到龔青宇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二人前後腳出了門,才聽龔青宇歉意地說道:“辛苦你了。”

沈若英搖頭:“哪裏有什麽辛苦,只是讓妹妹失望了。”即便辛苦又如何?雖說當家,可這府裏一個病婆婆一個嬌小姑子,真說起來倒是她累死累活地操持家裏,讓她們享受了。只是若放手管家權,她斷然又是不肯的。

她已經習慣手中的權利。

回去的路上,沈若英說起去上香的事情。

龔青宇忍不住看向沈若英,兩個人成婚也有幾年了,說起孩子的事情,妻子的臉上也有了嬌羞,這讓他心中一動。

他伸出手悄悄握住沈若英,又很快松開。

“娘那裏,我去說。”既是關於子嗣的事情,龔夫人自然放行。

兩個人回了屋。

龔青宇往沈若英前面探了一步,眼睛微亮。

沈若英已高聲喊了丫鬟進來。

“夫君怕是累了,屋裏已經放了熱水,你先梳洗一番吧。府裏還有些事務,我先去安排。”她有些心急,帶回來的包袱,也不知道丫鬟放哪裏去了。

龔青宇面色難看,進來的丫鬟表情怯怯的。

龔青宇看了她一眼,眼睛圓溜溜地,因為害怕,像極了小兔子。

……

等沈若英走後,喝了桃花酒,臉上染了薄暈的沈若蕓找上了沈妙珠。

“要去我院裏玩?”她有些驚訝。

“是啊,我們幾個人也就你那裏好玩些。”沈若蕓說得理直氣壯,她和姐姐的屋子住了這些年早就厭了,沈若畫的她去過一回,樸素的連她屋子都不如,也就沈妙珠那裏有點意思了。

“這……”沈妙珠也是好幾天沒有回去了,她住在西次間睡也不錯,到底沒有自個兒院子自在些。

想著不免就有些意動,鄭氏見了就鼓勵道:“娘回頭拿了銀子讓人送一桌菜過去,你們剛才應該也沒吃好。”

這宴席吧雖熱鬧,但在長輩面前,多少戰戰兢兢的,幾個姑娘都只是動了動筷子。

沈妙珠也覺得不錯,想了想就答應了。

沈若芳自然也是要去的。

沈若慧本來要回去了,被沈妙珠叫住。

她素來不怎麽和別房的人往來,哪怕是堂姐妹,還是胡氏聽到動靜,借口有事叫走了王姨娘,又叫沈妙珠照顧庶女。

“我是不去了。”見都看她了,沈若畫不好意思地說道:“元宵那天,我要出門,這幾天就在準備呢。”

準備?

準備什麽?

沈妙珠想了想沒問,只當她是借口。

元宵離現在還要十來天呢,既然她不願意來,強求了也沒意思。

沈妙珠也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的人。

姐妹間坐了坐,沈妙珠讓人捧了一只匣子過來。

“一人挑一樣,看看喜歡那樣?”

沈若蕓立刻打開匣子。

沈若芳阻攔不及,滿臉通紅。

匣子被打了開,引得沈若蕓驚呼。

她很快就拿起一支芍藥花鍍金簪,在頭上比了一比,問沈若芳:“好不好看?”

“好看。”沈若芳沒辦法撒謊,何況這是沈妙珠拿出來的,難不成她要說難看不成?而事實的確是做工精致,簪上的花卉栩栩如生。

“我就要這根了。”雖說匣子裏還有其他,沈若蕓也知道不能貪心。她倒不是沒有什麽首飾,卓氏雖更看重兒子,但也不會苛刻兩個女兒,只是再好的也同樣沒有,畢竟她的私房不多。

沈妙珠就喜歡她這一點,喜歡就是喜歡,這一匣子的東西對她來說也不是多貴重的東西,原本就是拿來做些小人情的。

只是她也明白讓沈若芳主動開口要說不得要費一些口舌,只是還有沈若慧呢?這個妹妹她實在陌生。

“這根玉蘭花的適合二姐,可惜不是白玉的。”沈妙珠不打算浪費唇舌,幹脆自己分配,她又挑出一根海棠花的簪子給沈若慧,剩下的就是丁香花的樣式了。

當著三個人的面,連同匣子一起讓似水給沈若蕓送去。

見她這般態度,沈若芳也不在推辭,還勸了沈若慧幾句。

“若是實在貴重,縱然你四姐要給,我們也不能要。想來四妹也是知道,這才花了心思準備,既是好意,我們就收下。”

“二姐說的是,這不過是我的心意。說來這也是妙香樓送來的,價值雖不高,但甚在精巧別致,平日裏也是能戴的出去的。”東西都是從自家店裏拿的,沈妙珠還真的沒花什麽銀子,要不是怕惹人嫉恨,她原本還嫌這些玩意不怎麽值錢呢。

好在這也就是個心意。

沈若慧訥訥地道了謝,這才收下。

紅葉送來了幾份糕點,有沈若蕓喜歡的,陪著香甜的茉莉花茶,沈若慧也多吃了幾塊,話雖是依然的少,好在沒了一開始的坐立不安。

等她們走的時候,沈妙珠又送了些糕點和花茶。

沈若蕓總算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又吃又拿的……”

沈妙珠挑眉笑道:“那這是不要?”作勢就要去拿回。

沈若蕓被噎了一下,話也說不出口了。

送了她們到門口,似水也正一臉不虞地走了進來。

沈若芳目光一轉,立馬笑著告辭。

雖說似水在看到沈若芳幾個人後,臉上很快露出笑容,但以沈妙珠對她的了解,自家丫鬟定是受了委屈。

比起只是血緣關系近一些的姐妹,沈妙珠更親近的還是身邊陪伴多年的丫鬟。

她們一走,沈妙珠就把似水叫進屋去。

也不用她問。

似水已經垮著臉說道:“姑娘,奴婢怕是給您惹禍了。”

……

自打回了沈家,西園且不說,但整個普驪居裏基本上都已經是鄭氏的人了。馮姨娘被沈若畫的丫鬟叫去,早有人通稟過,鄭氏沒有當一回事。從沈若畫被移出這個院子,類似的情況是常有的。

只是面前哭哭啼啼的兩個人是怎麽回事?

鄭氏揉了揉額角,頭痛更加厲害了。

“夫人,妾自知身份,行一步路說一句話都慎之又慎,為的就是畫姐兒。她雖是妾生的,可她同妾不同,是府裏正正經經的主子。”馮姨娘哭得梨花帶雨,手中的帕子就沒有離開過臉頰。

這模樣,不知情的人,定是以為鄭氏欺負了她。

沈則言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他的出現讓金媽媽忍不住瞪了珍珠一眼,珍珠跟在沈則言後面進來,心裏也是委屈著,老爺冷著臉不許她通稟,還讓小廝盯著她,她只是個丫鬟還能怎麽辦?

珍珠有些怨馮姨娘母女,定然是她們叫來了老爺。

鄭氏在看到沈則言後,突然就笑了起來。

“老爺也來了,馮姨娘你也該說說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若是西園有人給三姑娘委屈,做父親的自然不會不管。”

“當然,即便是西園以外的地方,沈家的風骨也是在的?斷然沒有讓人無緣無故地欺負到主子身上去。”

沈則言心頭的火焰仿佛被澆了盆子冷水,淹了!

鄭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那模樣好似要全然放手。

“若是受委屈的是四妹,母親是不是還能這般悠閑地喝茶。”沈若畫見不得鄭氏那安然悠閑地模樣。

這就像過來找茬,對方卻根本不把你當一回事。

沈若畫也是不理解,為何父親到來後,嫡母的態度就全變了。

鄭氏手中的茶盞啪地放到桌上,冷笑出聲:“若是受委屈的是珠珠兒,自當有我這個生她養她的母親沖鋒陷陣。可你憑什麽?就憑現在叫我一聲母親?”

她最恨的就是這個庶女把女兒牽扯進來。

她的女兒不應該被人用來攀扯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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