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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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八月十分炎熱,迎來全國大賽,弓道部換上了袴裝,光裸的腳掌踏在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佐倉挺直著腰板跪坐在射臺,雙手扶在自己的腿間,橙紅的眸子筆直的望向前方。

一排的草靶在烈陽下仿佛變得模糊起來,身旁嗖地一聲,凜冽地擦過箭矢插入靶心。

她感受著撲面而來灼熱的旋風,深深吸了一口氣,拉開弓弦,屏氣凝神,在自己最有把握的那一刻右手一松。

她身邊坐的一排練手的選手互相都打過照應,也算熟面孔,都是命中率極高的種子選手。大家即使學校不同,年級不同,都彌漫著一股壓迫感和緊張感。

實在是太熱了,佐倉難耐的捋了捋自己豎起的馬尾,起身拿著弓率先離去。

弓道圈很小,何況是全國排名如此靠前的大山彰一更是大家聚集的焦點。佐倉穿梭在過道中的身影挺拔,眉宇間是不容松懈的認真。

早川看到迎面歸隊的佐倉,他心裏落下一塊大石,佐倉並沒有受到影響。

“沒問題吧。”

“嗯。”

佐倉站在了秀德隊伍中的最後一個位置,雖然不是大前那麽重要的位置,卻也是承擔了整個隊伍最後走向的特殊位置,同時也需要不被前面成員命中率所影響的強大心理素質。

反而是這種時候佐倉愈發鎮定。

“那個大山,聽說不練弓道了。”

“似乎是要繼承老家的寺廟,所以現在集中學業了。”

“大山本家那個寺廟好像挺大的。”

“我還聽說那個有名的大山老師也因為家族原因被迫關閉道館。”

“好像大山君本身就不想練弓道的。”

煩死了,不知道內情的旁人一直對他們的私事說三道四,加以揣測,又以一傳十。

佐倉上前一步,指腹抵上箭頭,感受到鋒利的堅硬感,眉峰壓下,第一射直直中心,她吐出一口氣從箭筒抽出第二根,拉開一個滿弓。

他們知道什麽,他們知道彰一又知道老師什麽,她不會去聽信的,她要章彰一親自告訴她。

“什麽啊,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大山那臭小子情緒不穩,原來原因是隔壁的赤司啊。”比賽完早川一抱腦袋,懶懶的眼眸盯著出現在武道館門口赤司的面容,眼簾半合。

這家夥...氣場比帝光時候更加強大了。

他起了戲弄的心思,幹脆閉上眼睛,一張嘴巴嗓門頗大,“我們的小佐倉可沒那麽好帶走。”

結果早川嗚呼一聲,背部傳來一陣疼痛,佐倉頂著額頭的青筋抽回兇器。

“請前輩閉上嘴巴,容易負傷。”

她抽回箭矢,背回肩上,轉過身子一步一步朝赤司走去。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夜晚中他那頭赤發和周身清冷的氣質站在門口十分顯眼,他微微正身,異色瞳裏倒映著她的身影。

“短信沒讀取,電話也沒有反應,我想你一定遇到了什麽事。”

佐倉盯著他面無表情,只是在陳述事實般的面容一言不發,她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心情越是不好越是不說話,所以我能夠知道。”

“你特地過來這裏等我?”

赤司不否認,點點頭,“啊。”

佐倉落下眼簾,她想究竟是為了什麽可以讓赤司做到這樣的地步。她忍住心中異樣的心情,上前拽住赤司的手腕就往外走。

“你跟我來一下。”

他寬厚的手臂握起來有肌肉的硬感,跟女生柔軟的手臂完全不一樣,她想她現在的心情很重要。

“我說赤司君。”

她轉過頭來,月光照在她臉上,橙紅的眸子閃著柔和的流光,赤司卻感受到了她的心情。

“抱歉,沒及時回覆你信息。”

她垂下目光,有些不大好意思放低了音量,“我心情不是很好。”

“我知道。”

面對赤司平緩的嗓音,佐倉深吸一口氣,她倏地蹲了下去捂住了自己的臉。

“我其實很不爽很煩躁很想發火,那些人究竟怎麽回事,一個一個的,全國排名這種稱號他們想要的話都給他們拿去好了,為什麽彰一的私事要給他們肆意揣度!”

“不要擅自添油加醋又擅自放棄彰一。”

赤司狹長的眼眸微微彎起,平常板著的面容慢慢舒展開來,一金一紅的雙瞳落在那顆棕色的腦袋上目不轉睛。

“相変わらず餘計な世話するなあ。が……”

他聲線又變得柔和起來,“這是你好的一面,我並不討厭。”

“你才總是說些多餘的話……”

她那夜晚中看不出通紅的面孔埋入膝蓋,赤司一想到只有他能看到這樣壞脾氣的佐倉,他就不禁勾起嘴角,想要去拍拍她的腦袋。

他慢慢彎下腰,連蹲下的動作都流暢自然,舉手投足帶著與生俱來的優雅。

佐倉猛的擡起腦袋,露出一張鼓著臉頰的面容。 近在咫尺赤司淺淺的笑意在佐倉像是玩味兒般,她蜷縮著身子揪下腳邊的青草朝他身旁丟了過去。

“我蹲你也蹲!”

她的橙眸瞪得圓溜溜的,赤司一聲輕笑在夜晚十分明顯,嗓音卻帶著赤司獨特的清朗。

接著傳來她輕細的聲音,“我都搞不懂你了,赤司你有時候又會變回那個溫柔的赤司。”

“你似乎更喜歡所謂那個溫柔的我?希望原來的我回來?”

赤司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臉上看不出他真實的心情,他想佐倉應該是更傾向於以前的那個他,那個溫柔得軟弱的自己。但是怎麽辦好呢,他眉毛一動,他似乎更不喜歡原來的那個他了。

與心裏黑成一片的赤司相反,佐倉沈默了一會兒,反而是她妥協了,她就是喜歡他,於是悶悶開口。

“不是,算了。赤司君就是赤司君。”

她錯開視線的橙眸落下長長的睫毛,擋住了她流露的感情,赤司內心一頓,表情卻依舊平淡。

他似乎聽到了從心裏傳來那個人的一聲輕笑,如果是以前他會視作是來自另一個自己的嘲諷,他不屑一顧,被弱者嘲諷有何意義?

但是現在另一個自己仿佛在說啊,你什麽不懂。佐倉她...

“為什麽一有什麽事赤司你總會出現。”

“我想你說清楚。”

她總覺得差了點什麽,佐倉眉毛揚起,固執地盯著他。

赤司心裏突然漏了一拍,像是有一塊地方陷了下去,模糊了心中深處兩個人的身影,佐倉她沒有傾向於哪個她。

你是因為不確定吧。

他這麽問自己。他們是一樣的的嗓音,而另一個自己的語調卻是包容一切的溫柔。

那麽你好好看著她吧,看著她的眼睛得出你的答案。

赤司向前邁了一步,看不清他的面容,你...不在意嗎?

他笑了一聲,在意什麽?在意佐倉喜歡的是誰嗎?她喜歡的是赤司征十郎,既是你,也是我。我們是一體的。

赤司回望她澄澈而筆直的目光,緩慢開口詢問,“真的?”

見她重重的點點頭,確認她的勇氣,赤司彎了彎嘴角。

“因為我喜歡你,栗奈。”

赤司的回答十分正統,表情並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改變,平靜的如同不是表白一般,反而佐倉不敢直視,橙眸左右飄忽。

赤司無奈,他瞥向一邊漆黑的草叢暗暗從鼻尖呼出一口氣。

讓他說明白,他說清楚之後又紅著一張臉不好意思了,他是不介意,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但是赤司有種預感佐倉一定會反而惱羞成怒。

夜晚中沒有星星的夜空一片漆黑,赤司也不討要回答,兩個人都不開口,顯得寂靜。

佐倉憋不住了,她瞪了瞪赤司,催促著,“快說點什麽!”

果然。赤司仰了仰頭,這還要讓他說什麽。他眼眸一擡,拉回話題,“要來京都嗎?”

佐倉一瞬以為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什麽?”

赤司站起身,低頭俯視著她微微呆楞的臉龐,“來京都找大山,就像你一年級那樣去找大山吧。”

夜風輕輕吹起他額前的紅發,眼底流光閃爍,他的身影遮去了她大半的視線,仿佛是她整個世界。

她為什麽沒有想過要去找彰一呢?

佐倉突然沒有了自信,她握著自己的膝蓋仰頭望著他。赤司真的喜歡自己嗎?她真的可以嗎?她感到有些害怕。

然後她仰著頭看到了赤司朝她伸出了手,他的手腕修長而骨骼分明,手掌寬厚,就像是騎在白馬上王子大人向自己的公主殿下發出的邀請。

即使佐倉知道這世界上沒有童話,赤司也不是王子,但依舊充滿誘惑。

她看到他的微笑,夜晚中十分清晰,她能夠清楚地看到他柔和的面容,不再是那個冰冷的赤司。他穩重的氣場依舊會讓人心甘臣服,此時卻像是夜晚中吹拂過的夏風,讓她的心沈浸。

不過就算佐倉握住了他的手,去京都也不是說和赤司,也就是洛山籃球部的隊伍一起回去,當然還是找了個周末的時候自己買了票自己乘新幹線的事了。

有人說一個人受到大家喜愛不是因為他無懈可擊,恰恰是因為他有懈可擊。在佐倉看來,處處完美的赤司有很多缺點。

正是因為如此,赤司很受歡迎,男女通吃,還有老少。

赤司抖s,小氣,生氣的時候會瞪得你心虛,智商高的任何小聰明都無法蒙混過關,總是吃的人死死的。

但真正的赤司又很溫柔,體貼,會第一個來道歉,笑起來好看又清秀,給人十分有安全感,又容易哄。

而佐倉,佐倉圓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人緣十分好,身邊總是聚集著人群。暗地裏發脾氣只會沖著赤司,隱形腹黑屬性也因為赤司變的愈加膨脹。

冬季杯過後的第一個二月,赤司在京都收到了第一份巧克力,來自佐倉的本命巧克力,讓他一天都是笑意,讓洛山一眾人感到心塞。

作者有話要說:

猝不及防就完結。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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