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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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們隱退之後佐倉你就是部長了,你就要肩負起整個部門和勝利的重擔…」

違うの…違う、違う。

佐倉聽著耳朵不斷傳來他們的聲音,不斷在腦中徘徊,揮之不去。佐倉開始搖頭,她低下腦袋捂住自己不斷產生覆雜情緒的胸口,耳旁栗棕色的發絲垂下,遮住了她禁閉的雙眼。

她這般難受的原因不是這些。

那又是什麽,部長究竟在想什麽,為什麽。

彰一根本不把部門放在眼裏,他從來不在乎帝光弓道部的任何成就,更加不會在乎整個部門的羈絆。這樣的他和自己怎麽能夠共事,怎麽能夠……她怎麽能做到。

「佐倉。」

她肩頭感受到了堅定而溫柔的熱度,她佐倉緩過神來,赤司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他緋紅的雙眸依舊,可是為什麽…

有哪裏不一樣了。

「明年的全國大賽要爭取得好成績。」

她眼瞳放大,楞楞得看著赤司熟悉又陌生的臉龐,佐倉覺得自己肩膀上的熱度灼人,為什麽赤司要說出這樣的話來…

優勝優勝優勝…

うるさい…

不是的,不是這個。

她煩惱的從來不是勝利這種每年都在更換的名頭。

好想遠離,好想逃開,好想轉身逃避那雙冰冷的眸子。

早川突如其來將責任過渡給她的不適應加之赤司隱約給她感受到的改變更加讓佐倉陷入消沈,每日都沈浸在這樣煩惱與不解的糾結中,郁郁不歡,時間不斷閃過,也迎來了三年級的結業式。

佐倉心裏像是被螞蟻啃食般不得安定,她突然從位置上站起來,朝教室外跑去。

她一邊跑一邊環視四周,視野不斷變化卻見不到早川部長的身影,她下定決心好好詢問出一個結果,便一定要找到前輩的人。佐倉滿校園跑,氣喘籲籲,看到熟人,一把拉住。

「春君,見到早川部長的身影了嗎?」

「見…見到了。在那裏。但是…前輩!」

「大山前輩也在…」

佐倉按照後輩的指示來到了中庭,焦急地尋找著,如此漫無目的也不是辦法,她鎖定了同班的虹村,小跑過去鞠了一個躬,「虹村前輩,恭喜畢業。請問你看到早川前輩了嗎?」

虹村看著面前有過幾面之緣的後輩,對於恭喜他高興地道了個謝,才反應過來這個女生似乎是早川那家夥部門的,拍著她的肩膀神情洋溢開始滔滔不絕。

「早川那家夥也畢業了,聽說你是部長吧,肩負起責任好好加油吧。」

一瞬間佐倉心裏有點沈重,但是已經顧不上自己心理的變化。

「前輩!」見虹村並沒有回答,佐倉又急切地喊了一聲,她一句奔跑過來,早已經疲憊不堪,她急著望著虹村。

「前輩。」一只手伸過橫穿在兩人中間,制止住虹村的跑題,佐倉這才發現身旁站著赤司,還有其他籃球部的成員們。赤司平靜地望著佐倉,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便自然地接過話題代替虹村回答。

「早川前輩的話他剛走,你往那個下樓的樓梯方向追過去。」

「謝謝。」

佐倉跑了幾步,不禁回頭,看到赤司依舊站在遠處面向著她。佐倉看不清赤司的面容和表情,卻看到他站在櫻花隨風飛舞的庭院中,天藍的襯衫一絲褶皺也沒有,潔白的制服也與滿天櫻色融為美好的畫面。

他身形挺拔而鎮定,周身帶著溫和的氣質,身後其他部員在將花束遞給虹村之後,跟隨著赤司,而他早已儼然一副領隊模樣。

自己和赤司差別如此之大,究竟為什麽。她的疑問越來越大,深深地望了不為所動的赤司最後一眼,轉身朝樓梯處跑去。

究竟為什麽早川部長要將弓道部交給她呢。她能夠守護住他們的社團嗎?在這樣的部長和副部長的領導下。

偏偏副部長是與她水火不容的大山彰一,偏偏是與社團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理念背道而馳的…

樓梯下那她敬仰的前輩背脊寬宏,她還能記起他時不時爽朗的笑顏和他堅定的眉宇,明明那就如昨日,轉眼就要分離,做出決定後便只留下她一人。早川正往前方走去,那是離開學校大門的方向。

「早川前輩!!」她踉蹌了幾步停在樓梯口,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喊了出來。

仿佛世界靜止,她的大音量吸引了所有的人,也包括了那位前輩。

他無奈地轉過身,佐倉看到的依舊是那個寬厚的笑容,他擡起頭看著臺階上的後輩,眼眸裏閃過預料之中的暖意。

「喲,佐倉。」

「どうしてですか。」佐倉依舊用著敬語口氣卻咄咄逼人,她忍著這一刻湧起的淚意,盯著早川。

與心情覆雜的後輩相比早川顯得很悠然自得,他彎著眉毛瞇起眼睛笑著,口吻也十分平靜,「你是不明白為什麽讓你和大山分別做部長和副部長吧。」

「是的,我不明白。部長是認為我們可以做得到嗎?我可以在大山這樣的人面前守住社團嗎?」

大山呢喃著,「什麽叫我這樣的人。」

「我很害怕。為什麽是我。」她成為不了早川前輩,也沒有信心能夠像前輩們那樣領導起整個部門。

早川靜靜地看著佐倉不斷從眼眶溢出的眼淚和不安,他笑著看著,他想這些都是正常的,正因為她把弓道部看的比什麽都重要,此時才會懷抱如此多的不安和不解。

這才是最大的原因。

「佐倉你還記得一年級的時候嗎?所有人都要把大山從名單裏刪去的時候,只有你相信了他,並把他帶了過來。」

「你重視弓道,重視弓道部,重視弓道部所有的成員,並且你從不動搖。所以我們相信你,放心把弓道部交給你了。」

「至於大山作為副部長的職責和原因,我只是想要你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走在一條路上的。」

佐倉仰望著緩緩向她說明的早川,有種終於結束的實感,她也終於認清了自己的重量,開心與難過的心情交織之中她又湧出新的淚水。

「雖然前輩平常總是不正經,把麻煩事都推給我們,又經常責罵我們,但是前輩們一走,我心裏像是缺了一塊。」

早川低頭看著抹著眼淚,斷斷續續吐出話語的佐倉,他心裏一片溫暖,不禁笑了,拍上她的腦袋,這時候還不忘調侃自己的後輩。「你這是寂寞了吧。」

佐倉紅著眼眶,停不住眼淚,她承認地點點頭,哭著的話語咬字模糊,「是的,前輩們畢業了我感到很寂寞,我希望前輩永遠都是我們的前輩。」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早川不由放輕了力道,在心底嘆了口氣,把部長位置托付給她的時候就對她帶有某種期望,可此時看著淚眼朦朧的佐倉又覺得放心不下,但是他眼眉溫柔,感嘆,「佐倉你還真是實誠。」

真是可愛的後輩啊。早川在這一瞬間覺得佐倉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樣。

「我們高中再見吧,佐倉我是在秀德哦志願別填錯了!」

佐倉抹著眼睛朝他伸出了手,「在那之前請前輩把你的紐扣給我,我要第二顆。」

「誒…第二顆啊我還要給…」

「別騙人,我知道前輩沒有女朋友。請你交出來。」

「第二顆紐扣不是你這麽用的。」

佐倉握緊了手中的紐扣,心中暗自下了決心,她將剛才回覆給大山的說辭又重覆了一遍,「沒關系的,反正早川前輩沒有女朋友,就將它獻給社團吧。」

她將紐扣收了起來,轉身望向赤司,上坡的櫻花樹下佐倉依舊沒有身高優勢,她突然覺得他們這個場景反而他們兩個的氛圍才很像是畢業生。

「真是不可思議,原本我們還能並行走的,一轉眼你已經比我高了。」

時間過得很快,不僅僅是身高發育的變化,他們的性格和環境也不知不覺發生了改變,他們正在從稚嫩的國一生漸漸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青少年。這種轉換讓佐倉要花很久才能想起一年級,彼此間有些嬰兒肥的臉頰。

「赤司君,你是不是有點變了?我因為彰一對勝利的執著損害了前輩們長久以來維護的本心,一直都很討厭彰一。你現在和彰一很像,但是我並不討厭你,因為你還是跟他不一樣,也可能只是單純的因為部門不同。」

赤司淡淡地垂下眼簾。

「說實在的很遺憾三年級沒能和你同班,不過我又松了一口氣。我會選擇堅持我的道路,也希望你能夠永遠記得這三年與隊友們的時光。」

赤司想佐倉還真是固執,卻沒有出言反駁。

「倒是我自己說個不停,說回來,你找我有什麽嗎?」

「沒什麽特別的,只是在分班的最後來見你一面而已。」赤司誠實地說道。

佐倉笑了,只是分班而已,又不是連我們也畢業了。「不要說得好像我們不會再見面了一樣。不過也是,我想我們以後也不會經常碰面了,以現在的狀態就算碰到了也感覺怪尷尬的。」

赤司見她依舊堅持著那些天真的理念,也許他們真的會有分歧。一陣風吹過,櫻花揚起,模糊了赤司的模樣,佐倉不禁瞇起眼睛擡手擋住迎面而來的春風,再次睜開眼,她睫毛一顫,離她一步之遙的赤司是至今為止與她最近的一次距離。

「栗奈,一定要取得優勝。」

「好。」

她一片混亂只能用最原始的反應回答,感受著手背傳來的溫度,不知是個什麽情況,也無法思考。面前松開手的赤司溫和地笑了笑,佐倉仿佛又見到了以前那個赤司君。一片櫻花順著她黑色的襪子掉落在她的鞋面,久久地停留著,直到那個少年的遠去。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表白。」綠間站在走廊的背光處對走近的赤司說道。

「你聽到了?」赤司瞥了綠間一眼,並沒有停下腳步,兩個人並肩而行,倒是早就成習慣的場景。

「怎麽可能。」綠間輕描淡水地哼笑一聲,仿佛這個話題跟戀愛一點關系也沒有的公式化。

「現在說出來意義不大。」

意義?你以為在下棋呢。綠間質疑著赤司這個看似沒毛病的邏輯。

「真太郎,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好像在反對我。」

「不。」綠間絕對不會誠實,「我只是在想我也是2組。」

所以說佐倉無時無刻不覺得自己跟籃球部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難道歷屆弓道部的成員都會和籃球部撞上嗎?

「請多指教,綠間君。」

「要跟我調個位置嗎?」

前桌的綠間看著她費力才能從他放置在一旁的泰迪熊旁邊湊出一個頭,以佐倉的身高坐在他身後不要說自己的吉祥物了,就是面對黑板都是會有壓力的吧。然而綠間打死都一定會換個耿直的說法。

「如果不是最後一排,我的吉祥物沒地方放。」

這什麽人??佐倉如同看著天使的笑臉瞬間破碎。

原來如此。推推眼鏡,雖然綠間並沒有這麽惡趣味,不過他也算是明白了赤司平常的愉悅感是從何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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