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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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三年級大家都變得忙碌起來,佐倉倒是依舊,幾乎每個班都有認識的人,因此佐倉今天跟一批明天跟一批,她已經很少跟籃球部的人一起吃過飯了。

似乎籃球部也有很多問題,她也很少跟除了同班的綠間之外的人碰過面甚至說話了。

「栗奈,今天也是六點結束?」

佐倉瞥了眼大山,「廢話,你不能落跑,你也差不多該習慣了吧副部長。」

「嗯…」彰一托著腮幫子,一向沒什麽精神的眼眸轉向一邊,「說回來棒球部那群家夥…」

「我知道。」佐倉放下筷子,打斷了大山想跟自己說的情況,她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只有棒球部的人對此反應乏乏,仿佛他們並不是當事人一般。

「老師!我們應該以競賽為重心,我們已經奮鬥了一年了,就是為了今年能夠斬獲金獎。要是讓我們優先棒球部的應援的話,我們根本無法兩兼!」

吹奏部的監督將手中的資料拍在桌面上,不輕不重的力道卻在職員辦公室顯得極為明顯,吹奏部的部長明美一楞,她看到他們的監督眼眸清晰的透出毫不動搖的決意。

「優先的意思就沒想讓你們兼顧應援和比賽,但是最終結論還是在與你們,如果你們堅持要參加競賽的話。」

明美不禁後退了一步,她看著眼前自己部門的監督,她嘴唇顫抖,「您,您在說什麽…為什麽我們要放棄自己的比賽去專門為棒球部…」

「因為棒球部這次要是奪冠就是兩連霸,你知道在甲子園衛冕的意義是什麽嗎?」

「但是監督,我們也…」

「大田!我知道你們實力也不差,但是此時不得不放棄!比起主觀性太強的音樂競賽,這時候孰輕孰重不是你我所能決定的!」

佐倉停在了辦公室的門口,手中的資料仿佛如千斤重,她不可置信,這可是吹奏部監督嘴裏說出來的話啊。她瞪著眼睛,一把將資料放置在一旁的桌面上,擡步走了過去。

「老師,你有考慮到他們的感受嗎?他們並沒有義務犧牲自己去給棒球部應援,老師您應該尊重他們的意願!」

而最最收益的棒球部卻沒有一點反應,這更加不值得,佐倉咬牙。

「你是…」監督皺眉,「這不關部外人員的事情,學校提供給你們的資源的同時也需要你們為學校作出貢獻,而棒球部的衛冕是你們所能做到最光鮮的表現。」

監督露出撫慰的笑容反而令明美更加難看,他說,「其實你們仔細想想,比起難以斬獲的金獎,在甲子園上的應援更能夠達到宣傳,這對吹奏部來年的招新也…」

明美握緊了拳頭,低下腦袋行完禮徑直走出了辦公室,她緊抿著唇瓣,帶著絕望的妥協讓佐倉馬上奪門追了出去。

「明美,讓你們放棄大賽去給棒球部應援什麽的,這絕對很奇怪。」

「但,又有什麽辦法。栗奈,這種時候我們什麽也做不到啊,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就像老師…所說的一樣。」

明美柔順的黑發消失在佐倉的視野裏,佐倉無法接受。

「這很奇怪。」佐倉呢喃著,她一個人站在走廊的中央,仿佛這個學校很陌生。「不是已經是最後一年了嗎。」

「栗奈,好久不見。」

她轉過身來,赤司那雙緋紅的眼眸變成了一紅一橙,望過來的視線仿佛要深入她心底般犀利而筆直,帶著不自覺散發出來的壓迫力。

佐倉震驚,「你…你叫我什麽?」

「赤司你知道我們有多久沒說過話了嗎?」

赤司反而一笑,面上的表情帶著傲慢的威嚴,語氣中似乎對這時間長短感到不屑。

「只不過兩個多月而已。」

佐倉盯著他那雙異色的眸子,眉間緊蹙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但又得不出什麽結論,卻無法接受此時這個場景。

她心裏突然一個松弛,終於這個時候還是來了。

佐倉板著一張警戒的面容死盯著赤司不放過他一絲情緒,她試探性開口,「赤司君,你是怎麽看待青峰的?」

赤司並不買賬,他眼眸微微一挑,用他最擅長的反問直擊內容的核心,絲毫也不拖泥帶水。

「你想問什麽。」

「我已經得出答案了。」

佐倉更加失望,她轉身就走。

「栗奈。」

她腳跟一頓,並沒有回頭,她低著腦袋無法再露出昨日一般的面容。

「赤司君,明美他們決定優先甲子園的應援。」

赤司老實說他並不感興趣,真要說如果這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他也絕對不會讓學校左右到他的意志。他有這樣的能力和魄力,其他人有沒有說實話他無所謂。

他的心理直接反應在他的眼眸中,但此時佐倉就算看不到也早已察覺。

「不過對現在的赤司君來說你也是不會明白這其中的意義和他們的心情的吧。」

佐倉的語氣帶著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她背對著他,赤司並沒有反駁。

「你應該把你的心思放在你自己的比賽上。」

同樣的話語從赤司口中說出,佐倉覺得很不可理喻,她猛地回頭,赤司看到了她咬著牙貝憤怒的神情,對他失望透頂,然後她無法忍受的從他面前逃離。

身為弓道部的部長插手吹奏部的事情本身就不合理不是嗎,更何況…赤司不理解為什麽佐倉要為了其他部門的事情這麽大動幹戈。

哦,不過他忘了佐倉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所以他們也開始背道而馳了。

「栗奈,你還記得這首樂章嗎?」

佐倉望著明美柔和的面容,她的黑發靜靜的落在胸前,她的眸子依舊明亮,瞳孔清澈得讓佐倉不禁點頭。

「明天放學你能和我一起吹嗎?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合奏過了。」

她嗓音平穩,沒有一絲動搖也沒有其他的情緒,她又恢覆成以往充滿希望性格又溫柔的那個吹奏部部長。佐倉一瞬間眼眶濕潤,她想明美這是真的放棄了。

「可是我的水平只停留在小學管弦教室那個時候,也可以和你合奏嗎?」

「當然,只要是栗奈。」

佐倉看著明美眼眉彎成細細的一條縫,在西邊的陽光下,她黑發閃閃發光,那張露出笑容的臉龐十分漂亮。

第二天放學佐倉帶著自己的小號與明美一同站在學校的長廊,望著前方明亮的天空,遠處的雲層似乎在移動。

她們手一同擡起,音色即使不一,過程也磕磕碰碰,卻笑的比任何時候都開心,而佐倉比任何時候都傷心。

她最好的朋友放棄了她國中最後一次比賽,那是她唯一能夠拼搏金獎的機會。

佐倉哭喪著臉,「都說了我已經很久沒吹過小號了,好丟人,全校都聽到了吧。」

甲子園的場地在周末擠滿了人群,灼熱的太陽炙烤著,她們的身影在觀眾席中無比顯眼,金銅色的管弦被擡起,他們頂著烈日的高溫不顧額頭淌下的汗水,在整個場地響起了自己的樂章。

明美的小號比任何時候都要悠揚,她長長的一口氣仿佛沒有盡頭。佐倉站在他們身後,隱約看見明美堅定的眸子,她握緊了雙拳,覺得此時明美無悔的決心十分諷刺。

整個學校都變得奇怪起來,籃球部也發生著她能夠感受到的變化,那種變化令人窒息,就像是置身深海,寒冷而寂寞。

「你真的就這樣滿足了嗎?」

青峰睜開一只眼睛,看到來人又閉上了眼睛,「什麽鬼,這回竟然是你。」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看你意志消沈過來嘲笑你一番而已。」佐倉口氣也不緩和,反正他們的關系也不會有進一步的增加。「我是在問你這樣下去你就會開心了嗎?」

青峰聽得耳朵嗡嗡,不耐煩地將寫真集蓋住自己的臉,回都不回答她的質問,「煩死了,跟你沒關系吧純白。」

一聲倒吸,佐倉趕緊扯住裙子通紅著一張臉,頓時覺得自己真的是找抽才會想來開導他,「你你你…」

「我我我的吵不吵,我怎麽樣都無所謂吧。倒是你都三年級了換個花紋如何。」

話一出,臉上的書籍被粗暴地移開,刺眼的陽光直直地照射下來,他剛想睜開眼睛起身發頓脾氣,一個重量壓上,自己被揪起被迫直視佐倉的眼睛。

她跪坐在他身上,嘴巴一張一合不停息朝他喊,「我原本以為你是個腦袋裏除了胸部和內褲至少還有對籃球一腔的熱血和全力以赴,不論你平時怎麽令人討厭一上球場你是可敬的。但是真是讓人失望,你這麽容易迷失自我,現在淪落為只會浪費黑子的堅持,你這個不合格的拍檔!」

直到他被重重一推,他都沒能找回自己的思緒,看著她最後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他就遠去的背影。青峰閉上了眼睛,感受著灼熱的太陽。

「真是的,這女人是來生理期了嗎,火氣這麽大…」

他很久都沒有在賽場上感受到同樣的熱度了,他也很久沒有意識到拍擋這個存在了。

佐倉還沒消散的不滿讓她眉宇堅毅,她心中無法排擠的憤懣來源於他們的變化。她一步一步腳跟落在地板上一聲一聲,遠遠看到了赤司迎面走來的身影。

走廊中隨著兩人相對的距離靠近,她覺得自己心中的不舒服只增不減。這真的是很奇怪,十分奇怪,不光是青峰,這種變化…

看不過去,看不爽,也不想看。佐倉眉間一斂,她為黑子感到憤怒,兩人無言地擦身而過,沒有交流,也沒有眼神的對視,如同陌路,應了他們二年級末尾最後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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