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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得之,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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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熊孩子,景六撇撇嘴,將藏在內襯的折扇遞給他:“給你,”

得了扇子,盧青松反覆看了幾遍,沒毛病,松開景希連,轉身離開。

看著那小孩兒的背影,景希連不禁暗暗吐槽。

真不知道又是受了什麽刺激,原本多麽活潑可愛的孩子,竟變得這麽一板一眼,甚是無趣,不過,這身手倒是突飛猛進,也不知道在哪兒找的師傅。

心裏琢磨著改天去打聽打聽,將他那師傅也借來用用,說起來,他也有好一陣子沒跟那群小夥伴玩耍了,此次他重新回歸,怎麽的也得閃瞎他們的眼才是。

景希連自是不知道,盧青松如今的師傅,並非普通人,乃是浮屠閣十大殺手之一,平日裏做的都是殺人的買賣,此番之所以會停留在江南,教盧青松習武,順帶護他周全,都是因為萬俟殊特意吩咐的。

盧青松因為公輸喬喬一事,深受刺激,為了能重新將她找回來,像以前一樣兩人形影不離地玩耍,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也很能吃苦,不然,就算有頂尖殺手做師傅,也不可能進步這麽快。

帝都,安國侯府

這日,景七夕架了個木梯子,爬到屋頂上坐著吹風,小丫鬟不放心她一個人,也跟著爬上屋頂。

說來,這種出閣的事,整個中州大陸沒幾個女子會幹,小丫鬟也曾苦口婆心地算說過,無奈景七夕用她那套與眾不同的言論,說了半個時辰,徹底將小丫鬟繞了進去,到最後居然也覺得甚是有道理,之後便沒再阻攔過,反而還會替她把風。

孟況一來,便見著那房頂上的女子,心中忍不住感嘆,到底是怎樣的家庭,才能教養出這般隨性意外,瀟灑肆意的女子,

“少夫人,”

景七夕對他點點頭,接著從房頂上下來,拍了拍衣角上的灰:“讓孟管家見笑了,”

“不會,”比起那些恪守教條,一板一眼的女子,他倒是覺得景七這樣的,更加是個少主。

且此次北疆之亂,若非有少夫人即使趕到,最終結果如何,怕誰也不能預料。

越是和她相處久了,越是能夠明白,這是怎樣一個玲瓏剔透的奇女子,得之,幸之。

手握團扇,走到樹下的秋千便,指尖描繪著繩緣的紋理。

她有次無聊,在殊殊看書時,便隨手在紙上畫了這東西。

說起來,在水晶小區,還蠻受那些小孩子歡迎的,想到現世的魏媽媽和外公,她思緒飄遠,有些出神。

不知何時,原本坐在書桌前的男子出現在了她身側,手指著畫上之物,問她那是什麽,她說:是秋千。

秋千是什麽?

供玩樂之物,一人坐在上面,另一人在身後輕推,若蕩得高,還可見著別院的風景,聽見耳邊呼嘯的風聲。

她說完後,他便沒有再問,她以為他對這東西沒興趣,不想第二天一醒來,就見著院中多了一個秋千,與她畫上的一般無二。

還不待她說些什麽,他便拉著她走了過去,讓她坐在上面,他在後面輕推。

如她之前所說一般,她真的見到了別院的風景,家仆或在掃地,或在修剪灌木叢的枝丫,還有小狐貍,坐在水池邊,時不時伸出爪子撓幾下,平靜無波的池水泛起圈圈波紋。

風中夾雜著他的氣息,縈繞在鼻尖,讓她跟安心。

“可是有什麽事麽?”

她沒有忽略孟管家眉間的凝重。

孟況點點頭:“二皇子在獄間死了,對外宣稱的是畏罪自殺。”

指尖一頓……二皇子麽?

看著皇宮的方向,景七夕有些出神,淳於謙到底還是出手了。

這是她一早就料到的事實,他若要登基為皇,太子與二皇子這兩個絆腳石無論如何也是要除去的。

只是,這深宮後院,到底,有幾分是真心?

“我知道了,先靜觀其變,”

“是,”

待他離開後,景七夕便坐到了秋千上,手握著兩側的繩子,腳下輕輕一蕩。

身體隨著秋千的晃動上下起伏,閉著眼,感受著風拂過臉龐,四周悄然無聲。

留給她的時間,還有多久呢?她能陪在殊殊身邊的時間,又剩多少呢?

她心裏隱隱有種預感,在不久的某一日,會離開他,或許重回原來的世界,或許就此消散於無,無論哪種情況,這世間,都將再無景七夕。

秋千停了下來,睜開眼,心愛之人就站在面前,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殊殊,”

萬俟殊不語,心裏有片刻的心慌,猛地伸手將這滿臉笑意的女子抱在懷裏,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的,生怕她就此消失一般。

景七夕回抱著他,頭靠在他的肩上,紅唇微啟:“七夕給你生個孩子可好?”

明顯地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這人身體有片刻的僵硬,接著,他輕推開她,眼中有些錯愕,似不相信她方才說了什麽。

她很喜歡看到他臉上不同的表情,這代表著,他不再是孤單一人:“我想給你生個孩子,像我或是像你的孩子。”

終於確定方才並非聽錯,萬俟殊松開她,片刻後才道:“像你,”

像七七一樣的女兒。

景七夕撅著嘴,想了一下,搖搖頭:“還是像你吧,殊殊長得這般好看,小時候一定非常可愛,”

關於孩子像誰這個問題,二人討論了一個下午,總之堅定地各持己見,景七夕也頭一次見識到這人擰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到底,也只是說說,孩子像誰,可不是這夫妻倆口頭上說說就能決定的。

晚上,景七夕特意洗了個花瓣澡,聞著嫩滑又泛著香味的肌膚,臉上止不住的笑意,擦幹身上的水珠,披上輕紗衣,赤腳走到床邊,摸著大紅色的床單和棉被。

自成親那日後,便一直用了這顏色,也不知道孟管家出於什麽心理,竟一直不曾替換,是想讓他們夫妻日日圓房麽?

不管孟管家的意圖如何,今日這番布置,倒真讓她有了洞房花燭夜那日的期待和忐忑。

今晚就要真刀真槍的上了。

說起來,他們成親也一年了,到如今,依舊還未真正圓房,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心裏也開始有點小緊張,真的只有一點。

將收在櫃子裏的紅燭放在桌上,取出火折子點燃,黃色的燭光與紅色的燭身交相輝映,做好這一切後,她走到床邊做下,等待著夫君。

到底沒讓她久等,半個時辰以後,萬俟殊推門走了進來。

白皙的肌膚如雞蛋半吹彈可破,可分明的棱角卻一點也不會讓人錯認為女子,安靜而精致的面孔,幽黑而深邃的雙眸,仿佛可以洞穿一切。

他著一身白色長衫,就那般靜靜地站著,景七夕便覺得自己仿若被蠱惑了一般,她的殊殊,真的是精靈啊。

誰都沒有開口先說話,就這麽默默地看著對方,直到萬俟殊朝著床邊的女子走去,手撫上的臉頰,明明是有些微涼的指間,可被他觸碰的地方,卻莫名的有些火熱。

直到這會兒,景七夕才註意到小夫君臉上的兩朵紅雲,淡淡的,很淺,不仔細看,還真察覺不了,莫不是他也害羞了?

剛這般想著,這人便俯身湊近她,鼻尖聞著淡淡的酒味,景七夕驀然地出現一絲不詳的預感,果然,下一秒,那闊別已久的稱呼又在她耳邊響起,

“娘,”說著,坐在她身邊,腦袋靠上她的肩,撒嬌似地蹭了蹭。

“……”別讓她知道是誰幹的,景七夕有些咬牙切齒地想著。

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和夫君圓房,她心裏工作都做了大半個下午,誰知竟又出現成親那日的死循環。

她很清楚,以殊殊的性子,說什麽,也不會輕易喝酒,更何況她千叮嚀萬囑咐過,他這麽聽她的話,怎麽可能喝酒呢?

垂眸看了眼雙手環抱著她叫娘的男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今晚的計劃又要泡湯了,還是先將他哄睡了再說吧。

“殊殊,忘記我上次教你的了麽?該叫我什麽?”

萬俟殊撅著嘴看了她片刻:“七七,”

景七夕滿意地摸著他的頭發:“真乖,”

哎,照顧心智幾歲的夫君也是心累。

與此同時,孟羽滿臉凝重地站在長廊便,擡頭看著半圓半缺的月亮,時不時的嘆氣。

從房內走出來倒洗腳水的孟況有些不明所以,走過去和他並排站著,同樣看天,明明沒什麽奇怪的呀。

“羽小子,今日這是怎的,還學會裝深沈,裝憂郁了?”

孟羽揮了揮手,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孟老,我可能活不過明日了。”

“哦,可是得了什麽絕癥?”

孟羽聽著他開玩笑似的話,有些幽怨地看著他:“我說的是真的,明日待少主醒過來,定不會放過我的。”

不對,還有少夫人,別看她只是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那算計人的主意多著呢,北疆發生的那些事,都足夠他明白這些了。

都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尤其是聰明的女子,得罪不得。

他怎麽就一時手抽呢!

孟況瞧著他這模樣,還蠻好奇的,回房間將洗腳盆放好後,又走到他身邊:“你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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