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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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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後來他的一系列表現,加上在見到殊殊“遺體”的那一瞬間,崩潰的模樣,都沒有絲毫破綻,這讓她更加確信了此人並不好對付。

局已經設下,剩下的,只需等待,易修遠,不,東夷奸細,殊殊差點因你喪命,當初萬俟青的死,與你也脫不了幹系,無論你在東夷是何等的地位,我景七夕都不會放過你!

素紙在油燈下焚燒,火光閃爍,有些微熱,可景七夕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溫度,這冰天雪地,終究是寒冷的。

殊殊,跟隨你十多年的人,你待之如長輩的人,卻這般背叛你,甚至要你性命,七夕不知該如何安慰你,只能盡自己所能,陪在你身邊。

不要難過,無論何時,七夕都會在你身邊,不離不棄。

突然的一陣寒風吹散了書案上的殘灰,景七夕擡眸望去,布簾晃動,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長相精致的男子,皮膚白皙細膩,雙唇微抿,渾身散發著克制與疏離的氣息,眼神清冷。

從進來後,他便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書案上被吹散的殘灰,沈默不語。

景七夕走起身,朝他走去,握住他垂在腰間的手,依舊冰涼,沒有一絲溫度:“你怎麽來了?”

萬俟殊回握著她的手,低頭看向她,眼中的淡漠中帶著絲絲的寵溺:“粥,好吃。”

“那等內奸的事解決後,我天天都給你做。”

看著又沈默的男人,景七夕捏了捏他的手指,這是在生氣?

“只給我做,”

這略有些小孩賭氣的語氣,讓景七夕有些哭笑不得,墊著腳親吻著他的唇,臉上是滿滿的笑意:“只給你做,”

不用問,她也能猜到,該是這人知道了她給公輸衍也做了粥的事。

所以,他此刻這模樣,是在吃醋?

從萬俟殊出現後,景七夕嘴角地笑意就沒消失過,她的心情很好。

“這兩日暗中之人怕是會有動作,你萬事小心。”

殊殊的武功,她自是放心的,只是,因為黑角蛇毒,終是有所限制,易修遠並非好對付之人,且能隱藏這麽久,連埔器都能有,誰能保證他沒有後手?

他就這麽聽著她的叮囑,沒有移開目光,手不知何時撫上了她的眼角,濃密修長的睫毛掃得指尖有些癢癢的。

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景七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提醒道:“小心易修遠,”

聽著這名字,萬俟殊手上的動作一頓,那雙沈寂的眼中,終於有了些許波動。

“雖然還不確定,不過,易修遠確實有嫌疑,”雙手握住他的大手,“殊殊,我知道易修遠對你來說,意義非凡,我也並非針對他,只是讓你留了心眼,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多的是人想置你於死地,我不想失去你。”

當初,皇帝那一旨賜婚,為了保全家人,她遠嫁帝都,對於萬俟殊,並沒有多深的感情,可後來那段日子的相處,以及對他愈加深厚的了解,她到底還是陷進去了。

如今,他之於她,不單單是“夫君”二字,更是打從心底裏想共度一生的人,所以,她想保護他,想他如他名字一般,一世長安。

萬俟殊突然間俯身,溫熱的雙唇吻上眼角,一觸即離:“別擔心,我很厲害。”

景七夕有些哭笑不得,雖然這話確實沒毛病,可哪有自己誇自己的?

淡淡一笑,頗有些自豪道:“我的夫君,自然是這世間,最厲害的男子。”

不知是不是這句話愉悅了萬俟殊,嘴角竟是不自覺揚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夫妻倆又膩膩歪歪了片刻,這才分開,守在門外被強行餵狗糧的孟羽忍著心酸,默默地跟著自家少主離開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他這麽一個大活人,存在感就這麽低麽?他真的是該找個對象處處了……

公輸衍不愧機關世家的少主,當天晚上,便避開了那機關,將埔器內的東夷東西取了出來,一個指甲大小紙條,上面寫的,乃是東夷文字,果然,這東西是那內奸用來傳遞消息之物。

景七夕看向公輸衍:“上面寫的是什麽?”

她記得這人年幼時在東夷生活過一段時間。

公輸衍半靠在門口,挑眉看了她一眼:“按兵不動,”

按兵不動……景七夕把玩著手裏的埔器,思索著,那水晶般澄澈的睿智雙眼,在火光下顯得熠熠生輝。

公輸衍就這麽靜靜地站著,雙眼未曾從她身上移開,他也不知道這小女子有何魔力,竟讓他的目光忍不住追尋,明明她已為人婦,明明她很愛那男人……

攏了攏脖子上的紅圍巾,在這冰天雪地裏,是他唯一的溫暖,無論如何,他也不想放手。

小狐貍蜷成一白團,窩在景七夕懷裏,閉著眼睛睡覺,身後的大尾巴時不時一搖一擺的,軟軟的白毛掃在景七夕手背上,癢癢的,但很舒服。

“你能仿照這字跡重寫一份麽?”

公輸衍瞧著她臉上的笑意,按耐住心底的蠢蠢欲動:“寫什麽?”

景七夕放下手中的紙片:“萬事俱備,”

這小女子,打的是是什麽主意?這般回信,那東夷不日便會發兵,如今萬俟殊已死,手下的將領雖有些本事,卻到底差了許多,此戰一旦打響,少不了一番傷亡,且勝負未知。

以他對她的了解,該不是這麽沖動之人,除非……萬俟殊根本沒死,說不定已經醒來!

公輸衍略帶深意地看著她,難怪從上午到現在,都沒見她臉上有絲毫的悲傷,甚至於在午時,還有心情做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已經有些同情東夷人了,沒想到,竟被一小女子如此坑害。

在素紙上這下“萬事俱備”四字後,重新裝入埔器:“裏面的機關絲毫無損,沒有任何破綻,對方不會知道裏面是換過的消息。”

景七夕點點頭,正要開口說這些,那人便將另一小黑塊扔給了她,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突然的動作,倒是讓睡得正香的小狐貍醒了,抖了抖耳朵,瞇著眼看了看,又繼續睡覺。

“這是……”

“我那兒剛好有些材料,便又做了個埔器,改良版的,除了我,沒人能強行將它打開,你日後若有急事,可用此物傳信,消息絕不會洩露,”

她如今身在北疆,如此等混亂危險之地,該是有用到這埔器的時候,他消失了這麽久,帝都太子和二皇子的鬥爭也接近尾聲,待此次事件解決,他也差不多該回去了,那邊,還有著他必須要做的事。

景七夕打量著手心的埔器,在邊緣處,刻著一個小小的“七”,筆走龍蛇,遒勁有力,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的字,倒是與他一貫給人的感覺不同:“謝謝,”

她怎麽不明白,這人此番做的原因,不過是因為擔心她。

公輸衍聞言,走到她身邊,挑起一縷發絲,指腹摩挲著:“真要謝我的話,那要不以身相許?”

身子微側,那縷發絲因為這動作,從他手中脫離:“公輸可別再開這種玩笑,七夕如今已是他人婦。”

殊殊整日神出鬼沒的,說不定這會兒就在附近,那個小醋壇子,聽見這話,指不定又憋著不說話,一個人悶悶不樂了。

公輸衍頗為遺憾地收回手,臉上笑意不減,看起來依舊那麽雲淡風輕:“真是可惜呢,”

語畢,悠悠地走到門口,掀開布簾,回頭對她拋了個媚眼,轉身便離開了,紅衣在空中留下一道痕跡,門簾關上,隔著她和他。

出了營帳,公輸衍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苦澀,還是不行麽……

“嘖嘖,你居然也會難過。”

公輸衍掃了那隱藏在黑暗中之人一眼,悠悠地說道:“我今日身體有些微冷,需要泡腳,你去給我準備熱水。”

唐誅雙眼怒瞪著公輸衍,瞧著他那幸災樂禍的表情,恨不得上去撕了他。

這臭不要臉的妖精,自從被老大安排來照顧他,稍有不順心的事,他就可勁兒地折磨折騰自己,真當他唐誅是出氣筒啊!

想他堂堂浮屠閣十大殺手之一(雖然排第十),平日裏做的都是殺人的買賣,何曾委屈過自己做這種下人的活。

對於唐誅渾身散發的殺意,公輸衍毫不在意:“說起來,方才我好像在那邊見到孟羽了……”

又是拿老大威脅他,唐誅憋著一口氣,瞪了他一眼,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他這就去給這妖精“好好”準備洗腳水!

帝都,尚書府

景子昂手裏拿著一本書,坐在書案前,手邊的茶冒著騰騰的熱氣,茶香充斥著整個書房,淡淡地味道,讓人心情舒暢。

門外,一俊美男子提著衣擺,匆匆地走進來,仿若自己家中一般,徑直走到一邊坐下。

“二哥,如今太子和二皇子兩方鬥得如此激烈,雖已立了儲君,可皇上態度未明,近日來,那戚相和雲妃更是咄咄逼人,你我兄弟二人若不表態,怕是會少不得被算計。”

如今的皇權爭奪已進入白熱化階段,到了這種時候,他們終究無法保持中立,置身事外,那二人,分明是在逼他們站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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