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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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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子昂給他倒了杯熱茶,方才從外面趕來,景姜維身上落了些許積雪,一進屋,便融化,一顆顆小水珠掛在外衫上,裸露在在的皮膚冰涼一片:“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景姜維看著手邊的茶杯,抿了抿唇:“二哥怎的這般鎮定,可是有了良策?”

景子昂淺笑的嘴臉摻雜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走到書架邊,略微瀏覽了一番,伸出修長的手指從中抽出一本兵書,放到景姜維手裏,

“現在我們要做的,便是等待,那二人的爭奪,與你我何幹?倒是這本書,其間的一些兵法計策甚是妙哉,你好好研讀一番,說不定會有不小的收獲。”

他們雖是文官,平日裏對兵書也會有所涉獵,身在官場,少不得各種陰謀陽謀,有些時候,這行兵打仗的法子,也同樣適用於朝堂。

餘光掃了一眼,心裏一跳,《戰地十五計》,是前朝一位十分著名的將軍餘生所著,乃是孤本,他可是覬覦了好久,只是這本書二哥寶貝得緊,多次問他借都被拒絕,不曾想,今日竟是主動予他。

得了這書,景姜維便完全沈浸於其中了,方才的焦急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景子昂走到窗邊,看著那滿院的積雪,嘴角一彎,這寒冬,終是要結束了。

隔天,景七夕用完晚膳後,便外出溜狐貍。

許是體質的原因,她身上的傷依然有些嚴重,是以,便沒將小狐貍抱在懷裏。

“啾啾,”

重新穿上綠褂子,小狐貍可高興了,在雪地裏打幾個滾,渾身滿是積雪,又抖了抖,瞬間幹幹凈凈,如此循環往覆,玩兒得不亦樂乎。

除此之外,那雪白的脖子上用黑線系著埔器,正是公輸衍送給她的那塊。

之前他從小狐貍那兒強行取下來,讓它郁悶了好久的,景七夕見它無精打采,思索一番後,便將埔器就著它之前脖子上的黑線給它戴上。

戰利品和綠褂子都有了,小狐貍能不開心麽?

今夜天氣很好,還能夠瞧見繁星,四周一片靜謐,除了巡邏的將士,多數人都已經歇下。

景七夕先是走到主帥營帳外站了片刻,黑夜中,看不清眼中的神色,輕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走了一會兒,小狐貍突然蹲坐在原地不動了,爪子有些焦躁地刨了刨積雪,

“啾啾,”

景七夕挑眉,俯身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不能在此處,跟我來。”

雙眸在四周打量了一番,最終朝著一片小樹林走去。

小狐貍撅著屁股,搖著大尾巴跟上,身後留下一串梅花印。

一人一狐走了好一會兒,直到幾乎看不見營地,這才停下來。

景七夕指了指邊上的一棵枯樹:“就那兒吧,”

小狐貍得令,邁著四肢小短腿,蹬蹬地跑到那處,在厚厚的積雪上刨出一個坑,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淡藍色的雙眸看向景七夕,景七夕會意,移開目光。

餅幹雖是狐貍一只,卻也講究什男女有別的,在方便這種私密事上,但凡被看著,它即使憋急了,也依舊不動如山。

“嘩嘩,”的聲音響起,接著又是刨土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小狐貍在掩埋“證據”。

估摸著餅幹該是完事兒了,景七夕才轉身:“時辰已晚,這會兒離營地又遠,並不安全,我們……餅幹?”

方才還在樹邊小解的雪狐,此刻竟不見了蹤跡,景七夕心裏一緊,語氣中不自覺帶了些許緊張:“餅幹,你在哪兒?”

沒有任何回應,四周一片寂靜。

很不對勁,景七夕警惕地看著四周,風聲在耳邊呼嘯,帶著森森的寒意,讓她覺得有些生疼。

突然間,黑暗中響起一陣腳步聲,景七夕雙眸陡然看向響動處,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不懂聲色地往後退了些許。

來人一襲盔甲,襯托出他那英勇之姿,虎目炯炯有神地盯著她,臉上的點點皺紋以及頭上摻雜的絲絲華發,都在訴說著他年輕不在。

景七夕有些驚訝:“易將軍,你怎麽在這裏?方才我還以為是敵人。”

易修遠就這般靜靜地看著她,臉上肅穆一片,片刻後,那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才置於前方:“你要找的可是它,”

小狐貍被他提著脖子,四肢無力地垂在半空,一眼瞧去,竟有些可憐。

“餅幹!”景七夕臉上滿是緊張,詢問的目光看向身著盔甲的中年男子,“它怎麽了?”

“別擔心,只是暈過去罷了,”

景七夕聞言,這才松了口氣,看著那小家夥,擡腳朝它走過去。

“別動,”易修遠突然厲喝一聲,接著,五指下移,竟是一把抓住了小狐貍的脖子。

景七夕絲毫不懷疑,那雙有力的大掌只需輕輕一收,便能要了它的命,停在原地,沈著臉:“易將軍這是何意?”

對於她的質問,易修遠仿若毫不在意一般,只是扯下小狐貍脖子上的黑線:“七公子能告訴我,這東西是從何而來麽?”

“不過是小寵頑劣,在某個旮旯裏拋出來的。”

“胡說!”易修遠雙目怒瞪著她,“這分明是東夷傳訊的物件,事到如今,你還打算狡辯麽……你這個害死將軍的奸細!”

奸細,她?

景七夕就那麽靜靜地站在原地,不語。

“看來,你是默認了”易修遠從拔出腰間的利劍,劍鋒直指對面的人,“今日,我便要為將軍報仇,以告慰他在天之靈!”

說著,將手中的狐貍往雪地裏重重的一扔,小身體瞬間被積雪掩埋,接著,擡腳一步一步朝景七夕走去。

“呵呵呵……”

見那突然間笑起來的人,易修遠皺眉:“你笑什麽,”

景七夕拍了拍身上地積雪,雙眸帶著寒意看著他:“我笑你賊喊捉賊!”

握著利劍的手一緊:“你什麽意思,”

“你怎麽會不明白呢?”景七夕朝他走去,在距離他五步遠處停下,“分明,這東夷的奸細該是你才對吧。”

見他沈默不語,她接著道:“那等傳訊之物,怕也是你的吧,只是無意中被小狐貍找到,你心下便有些不定,所以才會想著殺人滅口?”

“我在這麽敏感的時期來到大寧營地,身份不明,怎麽想,都十分可疑,縱使有景參將和孟羽二人保證,怕也是無法令多數人信服的,這個時候若傳出我乃東夷奸細,一切順理成章,所以你便將計就計,”

“對了,我既是景參將的摯友,那我奸細的身份便與他脫不了幹系,連他也會成為被懷疑的對象,對大寧來說,同時沒了萬俟殊這個主帥和景子常這個智囊,就像折了雙翼的鷹,面對東夷大軍,毫無反抗之力,我說的可對?”

易修遠沈著臉,眼神陰蟄地看著她:“我一直以為,最大的隱患是景子常,沒想到七公子心思竟也細膩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原先我還在猶豫,是否要冒著暴露的危險,將你除去,現在看來,是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景七夕平靜地看著他,無視眼前隨時可能要了她命的劍鋒:“這麽說,你是承認了?”

易修遠大笑一聲:“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終究,你今日會喪命與我的劍下,”

到時,是非曲直,不過是他一句話罷了,終究,這二十多年的努力,讓大寧的那些士兵將領對他深信不疑。

“為什麽這麽做,你當初跟隨萬俟侯,為大寧立下那等赫赫戰功,諸多將領視你如兄弟,彼此同甘苦,共患難,難道還敵不過金錢權利的誘惑?”

易修遠嘲諷地說道:“你說得不錯,只要是個人,都做不出背叛大寧,背叛兄弟的事,可惜,真正的易修遠已經死了,都說你們大寧人聰明睿智,可還不是被我愚弄了二十年?哈哈哈……”

當初的那場慘烈的戰爭,死了無數的人,結束後,整個疆場屍橫遍野,他趕到時,無一活口。

那萬俟青臨死,都站得筆直,不曾倒下,身上被無數利箭穿透,血流了一身,他的腳邊,倒下的是無數東夷士兵。

他本想將這敵方將領的屍體帶回,可大寧的援軍比想象中來得還要快,情急之下,他無意間見到不遠處被屍體掩埋,只露出半邊頭顱的死人。

那是時刻都跟隨在萬俟青身邊的第一先鋒,身體早已冰冷,眼中帶著不甘,看向蔚藍的天空。

他曾從千面書生那兒得到過一換臉的法子,且易修遠的身形和自己很相似,若要冒充大寧將士混入軍營,他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思索了片刻,便換上易修遠的衣服,將他的臉完好的取下,最後咬咬牙,將自己的臉毀去,重新換上他的。

一般的易容術,稍微懂點內行的人,都能看穿,大寧不缺這等能人異士,為了成功打入敵人內部,博得他們的信任,他只能用此法,只是,從此以後,他一生都只能已這張面孔示人。

不過,這都不重要,他們東夷被大寧欺壓了數十年的局面,終是要被打破了!

“你已是個將死之人,就帶著這些秘密,長埋地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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