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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這麽好看的人,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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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將軍因為引毒粉的緣故,毒性來得更加猛烈,所有人都沒有懷疑他的話。

接下來的事,樊醫師並不適合在場,對孟羽點點頭,默默地退出了營帳。

他離開後,景子常目光看向眾人:“眼下,有兩件最重要的事,第一,制定應對東夷的策略,沒有將軍在,此戰一旦打起來,定會異常艱難。”

這事大家心裏都清楚,沒有主帥壓陣,即使有景子常這般的參將,戰略智謀都不差,可卻無法鼓舞人心,整頓士氣。

“第二,抓出內奸,留著永遠都是個禍患,只是此人十分善於隱藏,若非此次中毒事件,怕是我等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方才冷靜些許的詹皙,這會兒又情緒高漲了起來:“沒錯,一定要將那混蛋抓出來。”

何望之想的卻比他更多:“可是有什麽線索或是法子?”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看向景子常。

景子常失笑地搖搖頭:“我沒有辦法,”

也對,能夠輕易找出來,那內奸也不可能隱藏這麽久了,眾人心裏都略有些失落,就在這時,景子常指了指一直靜靜地站在一旁,幾乎毫無存在感的景七夕,

“我雖沒法子,可小七卻有。”

他?

景七夕看著眾人懷疑的目光,也不惱,淡淡地開口:“我確是有一法子,將軍如今的狀況乃機密,不可外洩,那內奸為了及時傳遞消息,定會想方設法地打探,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個甕中捉鱉。”

對於算計殊殊的,說他是“鱉”真的毫無壓力。

何望之略帶興味地問道:“該如何做?”

“給他足夠的誘惑,不怕他不中招,”

景七夕走到書案邊,在眾人的註視下,提筆在素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下一行字。

何望之眼中有些驚艷,這七公子可是寫得一手好字啊,正所謂見字如見人,有著這般氣度,當真是個妙人兒,難怪子常會與之結交。

筆停,將素紙遞給眾人,一一傳閱過後,有些人眼中滿是驚訝與讚嘆,有些人卻皺眉,顯然有些不認同。

景七夕將眾人的神色看在眼裏:“正如你們所看到的,暗中放出將軍身亡的消息,那內奸為確保此事的真實性,定會靠近主帥營帳,引毒粉那人必定還有留存,屆時,只需一一搜查靠近主帥營帳的那些人,一切便能真相大白。”

易修遠表情嚴肅地看著她:“你怎麽能肯定那內奸不會將引毒粉銷毀呢?”

“那內奸隱藏得如此之深,到今日才露出端倪,可見是個極能忍的,行事慎重,若黑角蛇毒還不足以讓將軍喪命,他定會再次故技重施,利用那些剩餘的引毒粉。”

“方法雖是好方法,可我不同意,”上官博皺著眉,“倘若此事失敗,內奸又將消息送了出去,那東夷發兵,沒有將軍的率領,如何戰?這當中的傷亡,你負責得起麽?”

他是大寧監軍,首先考慮的,是眾將士的生命。

對於他的質疑,景七夕沈默了。

唯恐不亂的詹皙握著手腰間的大刀:“戰!老子正愁有火沒處發呢!”

那些個龜孫子,三番兩次算計,他心裏可窩火了!

“事情一直拖下去,東夷發兵只是早晚的事,”沈默了片刻的景七夕看向上官博,“可制定出相應的戰略對策,提前做好準備,搶占先機,到時,縱使東夷攻打,也能將傷亡降至最小。”

上官博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麽,最後都化為了無奈地嘆息,他心裏清楚,這個七公子所說的,確實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

易修遠點點頭:“就這麽辦,接……”

話說到一半,便見著樊醫師臉色凝重地掀開布簾走進來,看著眾人,猶豫了片刻,才沈聲道:“將軍……去了!”

什麽?!

這個消息,所有人來說,無疑是個晴天霹靂,陰雲瞬間籠罩,一時間,沒有人說話,營帳內如死水一般的沈重。

易修遠從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樊醫師,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一時間,看起來竟如風前殘燭一般:“你剛剛說什麽?”

他滿是威嚴的話語有些顫抖。

何望之幾人抿著嘴,不語。

對於易修遠來說,安國將軍不僅僅是大寧的主帥,更是他堅持到如今的信念。

壯年時期跟隨萬俟青征戰沙場,意氣風發,後親眼見到戰友一個個倒下,屍橫遍野,曾經的信仰也倒下了,二十多年的折磨,他心灰意冷。

安國將軍的出現,仿若他生命唯一的光,可如今,什麽也沒有了,在易修遠的人生中,連最後的光也消失了,從此是無盡的黑暗。

飽經風霜的面龐一片濕濡,他此刻看起來竟那麽的脆弱,仿若風一吹,便會倒,步伐有些淩亂,卻堅定地往外走去,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要去見安國將軍。

這種時候,沒有人說話,只是默默地跟著他一同前往。

孟羽看著那對視了一眼,便移開目光的兄妹倆,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少夫人和景參將那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他覺得智商有些不夠用了。

不過,孟羽也並非蠢人,雖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麽,不過,這時候他也要同眾人一般悲痛,不能露出那腳,讓人懷疑。

剛準備叫上身側的樊醫師一道過去,便見著他用衣袖默默地擦了擦那並不存在的眼淚,然後哭喪著臉走了出去。

孟羽:“……”這位也是在用生命演戲啊。

一路上,眾人凝重悲痛的表情讓路過巡邏的將士隱隱有些不安,但都沒有過問。

來到主帥營帳,易修遠站了片刻,接著,手有些顫抖地掀開布料,走了進去。

在看到那躺在床上,沒有聲息的男子時,心中一直緊繃的弦,終於斷掉了。

“砰”地一聲,他跪在了地上,跟著一同進來的何望之幾人也紅著眼眶跪下。

到如今,他們依舊無法相信,那麽厲害,料事如神的將軍,居然會有這麽一日。

明明他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般,可那沒有起伏的胸膛,蒼白僵硬的身體,都在訴說著他不再活著的事實。

“將軍……長安,”

景七夕聽著稱呼,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易修遠。

易修遠此刻仿佛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當初您還未出生時,萬俟侯便跟我談笑,說不論男孩兒女孩,都取名長安,願不再有戰亂,百姓不再流離失所,也願您一世長安,可他的心願終究還是沒有實現,亂世依然在繼續,如今連您也……”

說到後面,他哽咽得近乎失言。

片刻後,易修遠擦幹眼淚,站起來,那一向筆直的脊梁竟有些微微彎曲:“景參將,將軍的後事……”

景子常抿了抿唇,沈痛地說道:“眼下的情況,此事不宜宣揚,只能暫時委屈將軍,樊醫師,此番氣候下,屍體可以保存多久?”

樊醫師將被眼淚浸濕的帕子收起來,沙啞著嗓子:“北疆溫度極低,可保存十四天左右。”

景子常轉身看向眾人:“嗯,將軍雖然去了,可東夷依舊虎視眈眈,我們不能讓將軍一生守衛的土地被敵國侵占,就按照小七方才所言,利用此事抓出內奸,同時我也會與諸位共同協商對敵之法。”

眼下的情況,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了,可將軍如今魂歸,依舊無法安心場面,眾人心裏還是有些難過。

沈重的氛圍持續到一個時辰之後,何望之等人陸陸續續地離開,最終只剩下景七夕和孟羽二人。

孟羽看著臉上毫無悲傷,嘴角隱隱掛著一絲笑意的女子:“少夫人,那內奸真的會中計麽?”

景七夕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未回答,只是狀似無意地問道:“孟羽,在你心裏,易修遠是個怎樣的人?”

衛將軍?少夫人怎會突然間問他,孟羽只覺得心裏突突地跳著,一陣不安,組織了一番言語:“衛將軍當年隨安國侯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可卻也身負舊疾,身體早就有些不堪重負,如今更是忠心耿耿地跟隨少主,凡是都親力親為,盡心盡力,乃是不可多得的忠義之士。”

景七夕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著萬俟殊的臉,冰涼的觸感,沒有絲毫活人的跡象:“原來你是這麽看他的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按照計劃,別讓人靠近這裏。”

“是,”

孟羽離開後,整個營帳都安靜了下來,景七夕就這麽靜靜地坐著。

萬俟殊真的死了麽?自然不是,這只是她計劃中的一步,樊醫師乃神醫之後,將一個正常人偽裝成死人是在簡單不過的事,方才的事,也不過是演的戲罷了,至於演給誰看……

景七夕眉頭微皺:“殊殊,若害你之人,是你信賴之人,你該如何?”

她的夫君,從小就失去了父母,又經歷了浮屠閣眾閣老安排的那些殘酷的訓練,十多年來,他沒有朋友,心裏只有殺戮和任務,所以第一次見他時,他給人的感覺才會那麽冷,像一頭落單的狼,孤獨戒備。

指間描繪著他的輪廓,這麽好看的人,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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