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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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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摸到鼻梁的時候,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攥住了她頑皮的手指,清冷又滿是磁性的聲音響起:“七七,”

景七夕看著不知何時睜開眼的男子,一時間竟失了言語,就這麽呆呆地看著他。

這是怎麽回事,殊殊他……醒了?!

雙眼不敢置信地眨了眨:“你……”

萬俟殊握著她的手在臉上蹭了蹭。

雖然依舊冰涼一片,可這般幼稚的舉動,真的是他會做的事。

身子前傾,緊緊地抱著他,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紅了雙眼:“你不是說,不再讓我傷心的麽?”

“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什麽對不起,”景七夕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我只要你平安。”

此刻,才真正算是夫妻倆的久別重逢,兩人就這麽緊緊地相擁著,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對方的存在。

好一會兒,景七夕才放開他,頭枕在他的肩上,拿起他的一縷發絲在手中纏繞把玩。

夫君蘇醒一事,那樊醫師肯定清楚,之前他還騙她說,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覆過來,那個沒有醫德的無良醫生,等此事告一段落後,再找他算賬。

說來,此事還真怪不得樊醫師。

萬俟殊的體質不同於常人,從小行走在死亡邊緣,經歷過的毒藥數不勝數。

此次因為引毒粉的緣故,毒性太過猛烈,讓他一時無法招架,可有了狐毒的中和,雖然身體損傷得七七八八,但恢覆力卻是十分驚人的,是以,這才短短兩天不到的時間,便醒了過來。

只是,短時間內卻無法動用內力,需好好靜養一段時間才行。

正思索著的景七夕,突然察覺到某人竟在解她的衣帶,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這是開竅了?

說來,他們成親已有一年,至今卻未曾圓房,每夜都是蓋著棉被純聊天,她一度都以為他們估計就一直這麽過下去了。

景七夕默默地看著他的舉動,不出聲,也不制止。

男人臉色自然蒼白,可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優雅沈靜,如玉般的指間輕輕一勾,衣帶散落,他薄唇緊抿,擡手脫下她的衣衫,一層一層,直到肩膀一涼,景七夕才回過神來。

“殊殊……”

他冰涼的指間觸碰著肩頭的紗布,雖掩住了傷口,可卻有些絲絲鮮血滲透出來。

今日醒來,還沒來得及換藥,她便跟著三哥去了營帳商議事情,雖然已經很註意了,可寫字那會兒,還是拉扯到了傷口。

萬俟殊摸著她肩上的傷口,沈默不語,眼中滿是自責。

雖然他當時處於昏迷,可依舊是有些意識的,隱約中,他被一個溫柔的懷抱抱住,鼻尖熟悉的馨香讓他很安心,嘴中彌漫的血腥味減緩了他身體的疼痛,可心卻一陣難受,她似乎在他耳邊說了很多話,他沒有聽清,可卻很難過。

“我已經沒事了,”景七夕怕他多想,打算將衣服穿上,可卻被他制止了。

萬俟殊握著她的手,埋頭吻在她的傷口處,是那麽溫柔,如對待珍寶一般,明明隔著紗布,可景七夕卻仿佛能感覺到他雙唇的柔軟。

無奈地嘆了口氣,擡手輕撫著他的發絲,縱容著他的行為。

半個時辰以後,景七夕才從營帳裏出來,她的衣衫經過一番整理,完全看不出曾經散亂過的痕跡,肩頭還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覺,她的夫君,真的好會撩。

心裏百般甜蜜,面上卻是一片淡然,在眾人眼中,她只是景參將的摯友,與安國將軍並沒有同袍情誼,這時候若做出一派痛心的神情,那才真叫人懷疑。

如今餌已經下了,她只需如往常一般吃吃喝喝,等待那暗中之人浮出水面。

考慮到她女子的身份,如今又受了傷,每日需要換藥,三哥特意給她安排了一單人間,帳篷不算大,用品卻全,環境也不錯,總體來說她很滿意。

拿著棋盤走到書案邊,心裏略微回憶了一番,便將離開前同孟管家下的那殘局再現了出來,手執一黑子,單手靠在桌上,細細地琢磨著。

一縷陽光照射進來,映襯著那水墨長衫,折射出淡淡地光輝,濃密如絲綢般柔順的長發綰在頭頂,長而微卷的睫毛下,一雙透著睿智的黑眸,仿若漩渦一般,讓人沈迷,飽滿水潤的雙唇有些蒼白,明明並非令人驚艷的容貌,可一眼望去,竟有種病態的美。

公輸衍掀開布簾走進來,瞧見的就是這般景象,想他看遍無數美色,今日,竟是被這小女子迷了眼,嘴角扯起一抹邪笑,勾魂攝魄:“七夕,”

這嗓音,帶著些許鼻音,低沈如紅酒般醉人,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便讓景七夕有種觸電地感覺,這妖精,又開始迷惑人了。

景七夕擡眸看了他一眼:“你的傷如何了?”

那日被狼群圍攻,怎麽說,這人也是因為她才被咬傷手臂的,身為機關世家之人,最重要的便是一雙手,若他因此廢了一只手,她心裏終究會內疚。

公輸衍走到她身邊坐下,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棋盤,覺得甚是無趣,倚靠在桌案上,一雙滿是風情的雙眸望著她,還是人更讓他感興趣,

“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而且那個叫唐誅的男人,笨手笨腳的,根本不會照顧人,你看我這臉,才幾天時間,就這般消瘦了,繼續這麽下去,怕手不僅沒好,命也要去了大半了。”

瞧著這極力讓自己看起來虛弱無力的男子,景七夕嘴角一抽,方才的內疚瞬間消了大半:“你今日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事?”

明明紅光滿面的,哪來的奄奄一息,景七夕覺得,依照這人的鬧騰性,估計最受折磨的該是唐誅。

公輸衍也不故意賣關子,從衣袖中拿出一個小黑塊,一指大小。

“這是什麽?”

表面凹凸不平,做工粗糙,任誰一眼見到都沒法在意,只是,公輸衍特地帶來給她看,說明這東西不簡單。

“聽說過埔器麽?”

“埔器?”

“外表看不出什麽特別,其內部卻有著一方小空間,且四壁布滿了精密的機關術,一旦強行拆卸,機關便會發動,裏面的東西瞬間損毀,最適合用於……高機密的傳訊,”

“只是此物做工覆雜,只有我公輸家族的人才能完成,自然,其賣價十分高昂,據我所知,一般只有各國的高層才用得起。”

景七夕聞言,再看向這小黑塊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你在哪裏發現的?”

公輸衍挑起披散在胸前的一縷發絲,纏繞在指間,頗為悠閑:“這東西原先是掛在你家小狐貍脖子上的。”

說著,指了指營帳門口。

景七夕這才註意到,門口那露出半邊的白色尖耳:“餅幹,”

熟悉的聲音,讓小狐貍忍不住抖了抖耳朵,包著紗布的前腳微擡,一瘸一拐地走到景七夕腳下,可憐兮兮地沖她叫了一聲,

“啾啾~”

公輸衍算是真正摸清了這只雪狐的德行。

雪狐乃罕見的靈物,區區一道割傷,不出兩個時辰便能痊愈,方才逃跑時,還溜得飛起,讓他費了好一番功夫,這會兒倒學會裝可憐了。

未免牽扯到肩上的傷口,景七夕單手將餅幹抱在懷裏,看著它前爪上有些臟的汙跡,眼神一頓。

小狐貍覺得自己找到靠山了,指著公輸衍“啾啾”地叫個不停,淡藍色的雙眸中滿是控訴,結果,被某妖精淡淡瞥了一眼,身體一僵,立馬住嘴,像個乖寶寶似的蹲坐在景七夕懷裏。

景七夕默默地看著這一幕,以往小狐貍面對公輸衍可不是這般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也不知道,他究竟幹了什麽,讓這小家夥這般害怕。

手摸到小狐貍脖子上一根纖細的黑繩,應該是原本掛那埔器的,關於這埔器,她之前從未見小狐貍掛在脖子上,想來這東西原本該是在大寧軍營的某個人的手中,至於這人,就是眾人尋覓已久的內奸。

她昏迷之前,小狐貍身上分明沒有,那就是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內奸想通過埔器傳訊,卻無意間被小狐貍發現,將這東西偷回來了……

“你能將它打開麽?”

既然是出自公輸世家之手,那他這個一家之主該有辦法吧。

“可以,”公輸衍回答得甚是幹脆,可下一秒,語氣一轉,“還是如今我手不能動,身子又如此虛弱,怕掌握不好力道,一不小心,就將這觸發了機關。”

景七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接著說。

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看穿,公輸衍也絲毫不在意,身子微微前傾,靠近景七夕,看著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對於他這幅皮囊,還真是不為所動啊,

“給我做碗粥,”無視一邊發抖,一邊炸毛的小狐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有了力氣,才能幹活。”

景七夕點點頭:“可以,”

僅僅是做一碗粥,還是沒問題的。

“那我就先回去等著七夕親手為我做的粥。”

紅衣在空中劃過一道好看的弧度,下一秒,那妖精一般的男子便消失在營帳裏,景七夕握著手中的小黑塊,按住小狐貍不安分的爪子,沈思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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