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七七,我很不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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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她便聽到女子嚶嚶的啜泣聲。

“殿下,妾身昨日做夢,又夢見了那可憐的孩子,他渾身是血,問我為什麽不救他,”說著,像是情緒有些失控般,“妾身不是不想救他,只是無能為力,最後,他就那般消失了。”

四皇子半抱著鄭聽雲,給她擦了擦眼淚:“聽雲,孩子沒了,以後還會有的,先把身子養好,”

“可害我兒的兇手如今逍遙法外,妾身心裏終是無法釋懷,妾身後來想了許久,還是決定告訴殿下,那日花園中,妾身摔倒之際,看見了躲在樹後的婢女,那是姐姐宮裏的。”

這是直白地告訴四皇子,她小產,是被溫芷害的麽?

景七夕看了眼身側的女子,那面上表情絲毫未變,倒真叫她佩服,很顯然,鄭聽雲和溫芷之間的段數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四皇子皺了皺眉,將人推開,臉上的笑容也淡了:“芷兒貴為正妃,平日裏溫柔賢淑,怎會是這般心狠之人,你以後莫要再提及此事,”

說著,拂袖離開了。

迎面撞上門外的兩女子,腳步一頓:“芷兒,將軍夫人,你們怎麽來了?”

溫芷說明來意後,四皇子對景七夕點點頭,然後離開了。

走進大殿內,一股濃郁的藥味充斥著景七夕的鼻尖,忍不住皺眉,她平日裏最不喜的表示著味道。

擡眸望去,那床榻之上半躺著一女子,滿眼淚痕,當真是我見猶憐,見著溫芷,她眼底明顯閃過一抹嫉恨和慌亂。

溫芷站在殿門前沒動:“妹妹身子本就不好,怎的還穿這麽少,著涼了可怎麽辦?”

鄭聽雲眼中的那抹尷尬,她看得分明,不就是因為殿下來了麽。

“只是,殿下的孩子,我也同樣很期待,怎會故意去害他?想來妹妹是誤會了什麽,”

鄭聽掙紮著走下床榻,俯身下跪:“是聽雲失言了,請姐姐原諒。”

她如今沒了孩子,娘家又比不得溫芷,還不能正面和她撕破臉。

溫芷仿佛沒見到她這番舉動一般:“今日你有故人拜訪,我改日再來找你。”

說完,對著七夕淡淡一笑,轉身離開了。

景七夕分明看見了鄭聽雲眼中的那抹詫異,忍不住滿頭黑線,她的存在感就有那麽差嗎?如今才發現她的存在。

“你怎麽來了,”鄭聽雲的語氣說不上好,在江南的時候,因為景家和鄭家生意上的沖突,兩人關系也並不好。

景七夕看著她衣衫淩亂,酥胸暴露,可那發髻卻像是精心打理過一般,心裏忍不住微嘆,這皇家後院的女人,為了求得丈夫的垂憐,永遠都這般可悲,當初那般驕傲的鄭聽雲,如今也被折磨成這般模樣。

“聽說你最近不好,便來看望看望,畢竟,我們也相識了這麽多年了。”

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茶喝。

早已習慣她這麽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鄭聽雲輕笑了一聲,從地上站起來:“看我好戲?哼,景七夕,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這帝都多的是女人想嫁進安國侯府,比你家世好的也多不勝數,有哥哥又怎樣,你這正妻之位,過不了多久,便會易主。”

景七夕就這般靜靜地聽她說著,也不反駁。

這般模樣,在鄭聽雲看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討厭。”

景七夕眉毛一挑,不可置否,她並非黃金,人人都喜歡。

一盞茶的功夫,她也該走了,

“有些事太過執著,只會讓自己更加淒慘,”

留下這麽句話,就離開了。

鄭聽雲楞了片刻,接著笑了起來,那笑中帶著淒涼和不甘,響徹整個宮殿。

在前殿等待的溫芷看著走出來的景七夕:“要回去了?”

景七夕點點頭:“叨擾了這麽久,且天色也不早了,”

“覺得我心狠麽?”

景七夕沒想到溫芷居然會主動承認,雖有些意外,卻也搖搖頭。

她自是知曉,溫芷與鄭聽雲之間,沒有絲毫調節的可能,兩人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鄭聽雲並非善類,她之前害得小奶包差點喪命,作為母親,溫芷怎麽可能原諒她?

“那是個意外,”溫芷嘆了口氣,臉上閃過自責。

雖說一開始她確實有過讓鄭聽雲失去這個孩子的打算,可她也是個做母親的,最終,到底是心軟了,本想給點小教訓就算了,畢竟,鄭聽雲曾害央兒的事,她不可能原諒,只是,不知哪裏出了意外,竟讓她摔得那般狠。

溫芷自是不知,這裏面還有四皇子的手筆,景七夕心裏暗嘆。

雖說見了一些宮廷後院骯臟的事後,心情略有些不適,可回侯府,倒是有件令她心情好轉事。

殊殊又給她寫信了。

這可是這個月的第二封!

帶著期待和好奇的心理,她將信展開,哦豁,細細數來,有上百字呢,不會收到假信了吧?

只是這字跡該是造不得假。

七七,我很不好。

不好?景七夕皺了皺眉,該不是受了什麽傷?或是北疆的局勢出了什麽問題?可東夷最大的一次動作也是兩年之後,大寧國新皇登基那會兒啊。

接著往下看:

十月初三,一落魄書生碰了七七的手指……唔,那天她是見那書生錢袋被偷,所以給了他些碎銀。

十月初十,一家仆與七七同處一室,半刻鐘……這個,她是讓那家仆清理書房角落的一些灰塵來著。

十月十七,娘娘腔與七七舉止親昵,且摸了七七的頭發……娘娘腔,是說公輸衍麽?這個並非她所願,是那妖精自己湊上來的

……

……

總之,後面還列了好些,連餅幹都寫進去了,看完她也總算是有些明白,殊殊這是吃醋了?

景七夕有些哭笑不得,腦中想象著殊殊寫這信時撅嘴的模樣。

看完後,將信細細疊好,放入收納盒中,起身走到院子裏,雙眼打量著四周,除了整理雜草的小廝,再沒有任何人。

正待收回視線,突然間瞧見了大榕樹上的餅幹,那雙淡藍色的眸子瞅著某處,搖搖大尾巴,繼續瞅。

順著它的目光看去,空無一人,除了一處樹梢有些不規則地晃動了一番,景七夕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收回視線,又回到書房。

唐誅半掛在懸梁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知道聽見關門聲,這才躍到房頂上,將嘴裏含著的毛筆拿下來,惡狠狠地瞪了眼雪狐,差點就被發現了。

嗯?

一絲輕微的動靜讓唐誅臉色一肅,默默地收好筆,一抹黑影從墻頭一閃而過。

高手!

唐誅毫不猶豫地動手,不管對方是什麽人,都不能讓其靠近頤元閣,若少夫人出事了,他也無顏回浮屠閣,無顏見少主。

對方顯然也註意到了唐誅,對於他突然的攻擊,早有防備,抽出腰間的劍,直指唐誅眉心。

唐誅雖平時不正經了些,可終究是浮屠閣出來的殺手,其五官敏銳程度及反應能力非比尋常,腰間的軟劍瞬間迎上,兩人仿佛旗鼓相當一般,一時間竟難分勝負。

繼續這樣下去,肯定會驚擾少夫人的,必須速戰速決,想著,唐誅劍意更加伶俐,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對方顯然也不是善茬,一攻一守,唐誅終是落了下乘。

一擊即退,冷眼看著幾步之外的黑衣人。

“此乃我家少夫人靜修之地,閣下此番硬闖,怕是不合適吧。”

黑衣人一張冷漠的臉終是有些變化:“少夫人?可是景七小姐?”

廢話,既然都硬闖到這兒來了,難道不知道裏面住的是誰?

唐誅有些懷疑這人的智商了:“識相的,就速速離開,你唐誅大爺可以既往不咎。”

黑衣人沈默,下一秒,收起了手中的寶劍,從懷中拿出一個小木盒,盒身不過巴掌大,鎖扣處十分精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唐誅猜不準他這是要幹什麽,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我乃北辰懿夫子親衛訶茲,此番奉大人之命,前來給景七小姐送藥,”

北辰懿夫子?唐誅雖說是江湖中人,可這懿夫子的名號還是聽過的,只是,他怎麽不知道,那懿夫子和少夫人關系這麽好?還送藥。

唐誅眼中的懷疑自然被訶茲看在眼裏:“景五少如今有事逗留北辰,脫不開身,得知景小姐落水一事,特意做的治病良藥。”

……唐誅默默地看著,似乎在思考他這話的真實性。

“吱呀~”

突然的響動讓兩人回過神來,轉身看過去,下一秒,唐誅臉色大變:遭了!他怎麽忘了少夫人也在這院子裏,方才那等響動,定是驚擾了她。

他現在可以裝作是偶然路過的麽?

“七小姐,訶茲無意冒犯,只因你這護衛一來就出手,訶茲為求自保,不得已才動手。”

唐誅:……這個叫盒子的人,真的太討厭了!

景七夕淡淡地看了眼唐誅,然後對訶茲道:“你是替我五哥送藥?”

上次她成親時,五哥便和懿夫子在一處,且那懿夫子還送了她玉令,此次派最得力的手下親赴大寧,只為送藥……五哥和懿夫子間定有貓膩。

訶茲點頭,將木盒交到景七夕手中後,便離開了。

……靜,安靜,景七夕就這麽看著唐誅,不語。

片刻後,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回到書房,關上門,明明是很輕的一聲,可在唐誅聽來,卻仿若擴大了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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