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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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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這是生氣呢還是不生氣呢,唐誅抿了抿唇,風吹動他的衣角,有那麽一瞬,竟是有些淒涼。

荊河城

景行知穿著寬松的單衣,靠坐在溫泉內,陣陣熱氣襯得他的臉龐微紅,被水沾濕的薄衫緊貼著胸膛,隨著他的呼吸起伏,隱隱有些許魅惑。

一同樣身著輕薄單衣的男子從屏風後赤腳走出,只是相較於景行知,顯得更加魁梧高大:“可還在怪我?”

班懿一腳踏進溫泉,水面瞬間漾起圈圈漣漪。

牽起景行知的手,把玩了片刻,最後與之五指交錯:

“你對她關心得太多了,”

景行知掙紮著想擺脫他的手,奈何力量懸殊,索性隨他去了:“小七是我的妹妹,”

“妹妹也不行,”班懿猛地將他禁錮在懷裏,頭埋在他脖頸間深吸了一口氣,“行知,不要逼我折了你的雙翼。”

景行知閉上雙眼,放棄了掙紮,他知道,這人是認真的。

**

幾天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戰戰兢兢地看著龍椅上怒意當頭的皇帝。

皇帝將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猖狂!”

帝都,天子腳下,那四衡山的匪徒居然堂而皇之地攔截官車,數名官員女眷被擄走,最讓他氣憤的是,一天前本要運往北疆的糧草,也被搶得一絲不剩,此時事關重大,剿匪一事,刻不容緩。

有些陰郁的眸子看著百官,一股上位者的氣勢充斥著整個殿堂:“誰願意領兵剿匪?”

太子下意識地看向身側的戚相,戚相隱晦地對他搖搖頭,二皇子似笑非笑地見著兩人的動作,一時間竟也沒出聲。

雖有大將軍文回,可以文回的地位,剿匪一事由他去辦,卻並不妥當,在場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可文官多是在朝堂上風生水起,剿匪?真沒幾個做得來這事兒。

“父皇,兒臣願帶兵前往。”

四皇子突然間站出來,讓眾人有片刻的驚訝。

這一向不爭不搶,毫無存在感的四皇子,居然主動擔下這差事,要知道,那匪徒異常兇狠,多是江湖中的亡命之徒,這一去,能否安然無恙的回來都是未知數。

皇上同樣有些意外,頭一次正面瞧他這個兒子:“你可知此番前去,兇險萬分?”

四皇子不卑不亢,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之色:“兒臣知道,只是,兒臣姨母幾日前外出,不幸也被那匪徒給擄走,母妃甚為擔心,是以,想早日除匪,救回姨母。”

四皇子的姨母乃柔妃的親妹,自小感情甚好,只是自柔妃進宮後,見面的時日便少了,皇帝對她倒是有些印象,模樣和柔妃有七八分像,倒也是個溫婉的女子。

“袁愛卿,可有此事?”

袁居禮走到大殿中央跪下:“稟皇上,小女卻是被歹人擄走,四皇子能有此心,臣心裏甚是欣慰,可四衡山危險重重,還是讓老臣領兵前去。”

“你乃謙兒外公,且受難的是他姨母,此事自該他去處理,”

是以,四衡山剿匪一事,便落在了四皇子身上,下朝後,四皇子被喚去了柔妃那兒。

柔妃揮退了婢女和小太監,看走到他面前,衣裙上繡著的形態各異的牡丹,隨她的走動搖曳,發髻上的頭飾華貴雍容。

“謙兒,還記得母妃曾告訴你的話麽?”

淳於謙垂眸:“兒臣記得,”

“那今日為何如此沈不住氣?!”柔妃的聲音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你該知道,太子與二皇子如今兩虎相爭,你這般做法,定會讓他們心生警惕,且四衡山那群亡命之徒,可不是輕易能解決的。”

淳於謙依舊一片平靜:“母妃放心,兒臣心中自有打算,”

自己的兒子,柔妃也是清楚的,冷靜下來後,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生氣:“你姨母的事,不必勉強,母妃不求別的,只希望你平安。”

二十多年的後宮生活,周旋於皇後和其他妃嬪之間,她早已不似以往那般天真,心終究是腐朽了,如今,她唯一在乎的,就只有她這個兒子。

走到窗邊,看著那重重的黃瓦紅墻,

“明日帶央兒來我這,”

“兒臣遵命,”

安國侯府,

景七夕坐在榕樹下,手中握著銀針穿穿梭梭,一朵四葉草被繡於錦戴上,收針,剪線,打結,大功告成。

滿意地看著新成品,總算是像模像樣了。

小黑貓似發現新奇的玩意兒,邁著慵懶的小碎步,躍到景七夕懷中,擡起給爪對著那錦戴一撓一撓的。

幾個月的相處,鈴鐺終於不像最初那樣,見著雪狐就躲門縫兒裏了,伸手捏著它頑皮的爪子,“這可不是你的玩具,”

說著,將錦戴放在懷裏,收拾了一下桌上散亂的線頭,“唐誅,”

四周安靜了片刻,一男子突然出現在景七夕面前,懷裏的鈴鐺如臨大敵般,毛發豎起,瞬間武裝成了個小黑球。

景七夕安撫地給它順了順毛:“盡快把它交給將軍,”

唐誅雙手接過,下一秒又消失不見。

如今已是深秋,院中的樹木大都枯萎,葉落了一地,天也越來越涼了,景七夕看著遠處的天空,此刻的殊殊,又在做什麽呢?

“將軍?”

萬俟殊收回思緒,與身後一眾將領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景子常打破了這般詭異的氛圍:“此番東夷按兵不動,沈寂了三月有餘,屬下懷疑,定是有陰謀,需小心防備。”

東夷速來是個好戰的國家,雖每每被打退,可平靜一段時間,他們又會卷土重來,有種不搶塊地便不會善罷甘休的意思,可距離上次戰事,已有半年,他們如今卻依舊沒有任何舉動。

萬俟殊淡淡地看著四周群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大寧國數十萬的大軍便駐紮在此地,伸手指著某處山谷,

“速查,”

“是,”

對於萬俟殊這莫名的命令,諸將士沒有絲毫的懷疑,將軍雖話不多,人也不易親近,可在戰事上卻有非凡的洞悉力,他讓查,必定是那處有蹊蹺。

回到營地後,所有人都散了,景子常停在原地,面露猶豫。

知曉這是七七的三哥,萬俟殊給予了足夠的耐心,神情略帶嚴肅地看著他。

孟羽:……他敢打賭,景參將若一直不語,估計會跟少主對視到明日。

幸而,一番猶豫後,景子常終是開口了,指著萬俟殊腰間的醜戴子,略有些尷尬地說道:“小七學藝不精,將軍可不必日日佩戴。”

“……”萬俟殊一手嚴嚴實實地捂住繡袋,眼中滿是警惕。

景子昂:……他的話有什麽不對麽?

萬俟殊的動作讓景三有些懵逼?

“不給,”

淡淡地留下這句話,萬俟殊便步履輕盈地離開了。

就這樣,景子常好心拯救妹夫的形象,無奈卻被這妹夫奇特的思維給打敗了。

十日後,

景七夕今日一身男子的扮相,容貌也有些許改變,腰間別著一圓形玉佩,乍眼一看,倒真像某家俊俏的小郎君。

“孟管家,今日我有事出府,不希望宮裏的人察覺,”

“可要派人隨行?”

少夫人終究是個姑娘家,這般出府,他到底有些不放心。

景七夕將雪狐抱在懷裏,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它順毛:“不必,我此番出行,越少人知道越好,有天兒在即可。”

四皇子今日便會前往四衡山,雖帶了足夠的兵力,可百密總有一疏,為了遠在深宮的婆婆,她今日便要去彌補這一疏。

她心裏終是清楚,此番前去,再難將自己從這暗潮洶湧的漩渦中摘出來,可她卻顧不得那麽多,每每想到洞房那日醉酒的殊殊,她便忍不住心疼。

景七夕縱有再大的能耐,可終究是血肉之軀,她無法公然違背世界規則,只能寄希望於既定的漏洞,錯過這次機會,再難有第二次。

四衡山位於帝都邊緣,此處山勢險峻,周圍僅有一條盤山小路,以往,每日路過這裏的百姓,沒有上百,也有幾十,可自從山上來了山匪後,就變得有些荒涼了。

傳聞,山匪嗜殺成性,殺人搶劫,無惡不作,甚至有些臨近村落的閨中女子也被強擄了去,再沒回來過。

淳於謙率五百官兵從山腹潛入,一路上,小心隱蔽,倒沒被站崗的匪徒發覺。

“殿下,前方發現幾處陷阱,若繼續行進,怕是會驚動山匪,”

淳於謙放下手中的地圖,看著四周的地形,心中思量著。

東面雖地勢平坦,可林木疏松,很容易暴露目標,成為敵人的活靶子,倒是西北面,灌木叢生,很適合隱藏。

“王副將,”

“屬下在,”

“你率一百人馬,從東面進攻,盡量吸引敵人的註意,記住,不可硬碰,”

聽出了四皇子言語中的擔憂,王副將心裏一暖:“是,”

另一邊,景七夕帶著小丫鬟早先一步上了山,躲在一棵樹上。

被景七夕抱了一路的雪狐從她懷裏露出腦袋,尖耳朵抖了抖,掙紮著躍了出來,小身子靈活地在樹林叫穿梭,隱約可見一白色的影子,似有些不放心,雪狐時不時就會回頭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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