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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定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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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邊境回衛國,凱旋之師約摸用了半月左右時間。白牡丹同虞慎一起回到了太尉府,一座看似富麗堂皇實則毫無生氣的宅子。這裏讓白牡丹覺得莫名的壓抑。難得的是太尉虞仁,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和其餘兩位少爺竟同時坐在正廳裏等著。白牡丹警惕的目光一一掃過這些人。大夫人一身雍容華貴,耳墜上那兩粒翡翠色澤鮮艷,渾身通透,想來價值連城。但是大夫人眼角額頭有遮不住的細紋,對視時候的神色帶著幾分狡黠。可見大夫人應該是和太尉曾有過患難的糟糠之妻,暗地裏也有些手段。二夫人一身深藍色棉布衣裳,手腕間纏繞著佛珠,時不時會咳嗽兩聲。二夫人應該是信佛心慈之人。再看三夫人明顯年紀較輕,身著赤色錦緞海棠紋雙疊長裙,眉眼彎彎,太尉一進門就急忙奉上了新沏的茶盞。必然不是簡單角色。再看三位少爺,虞慎神色冰冷,一襲墨綠色的袍子,讓人覺得不寒而栗。沈穩而有城府,心思不可測。二少爺從白牡丹一出現就滿臉笑意地看著白牡丹,就像是看一件玩物。輕浮,不理世事的富家少爺。而三少爺約摸著只有五六歲,蹦跶著拽著白牡丹裙子道:“姐姐,姐姐陪我玩兒好不好。”

“虞思,你給我過來!”那三夫人明顯面色不善,厲聲呵斥道,三少爺這才乖乖松了手往三夫人那兒去。

“給老爺,夫人和少爺們請安。”白牡丹瓷聲清脆,嘴角微微上揚,眉眼間流淌著無限柔軟。

“爹,她是我從邊境上撿回來的女子。看她樣貌氣質,我想我們若是能好好□□她些日子,那明年的選秀時候,她定能拔得頭籌。”虞慎摩挲著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聲音冷清。白牡丹聞聲,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虞慎將她帶回的真正目的是要把她當做一件玩物送給那個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喏,那你都會什麽?”虞仁仔細打量了白牡丹一番,眼神充滿疑惑。久在廟堂的他早就習慣了處處小心,決不可能對一個陌生女子就這麽一下完全放心。

“古琴可好?”白牡丹眼下並無別的去處,也只得委屈一番。各懷心思,不如等她莫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再逃也不遲。

“來人,備琴!”

白牡丹柔柔坐在梨花木凳上,素指撥弄著琴弦。只聽調子低低淺淺,如泣如訴,好似站在煙霧繚繞的山頂,看層巒疊嶂,山谷奇幽。白牡丹低聲吟唱,音色空靈飄渺:

我看青山,天外天

日日梵唱,仙上仙

青燈入影,念誦著佛經裏蓮花開千遍

古佛照世,看不透你溫柔低回的眉眼

落花一夜,煙雨偷走了誰的似水流年

東風不盡,舊夢別情裏藏著誰的繾綣

誰說春風漸暖,會攜我姹紫嫣紅看遍

誰說佛經有緣,可知天地情字在中間

白雲千裏,剪不斷

蕭蕭枯葉,又一年

恰如逢時,你低眉頷首瞬間笑靨淺淺

恨當別時,斷橋紅藥依舊花開年覆年

怒指蒼天,普度眾生為何不教人團圓

綠水不怨,紅塵滾滾誰牽扯前世的線

待春風來時,空白骨一堆山水再不見

待佛經看透,你始終虔誠叩首在佛前

一曲罷白牡丹覺得自己似乎想起了什麽,但是記憶的片段太模糊,又看得不真切。她想想得明白些,卻是被虞仁打斷:“慎兒啊,這女子不錯。皇帝那老兒就喜歡這個調調的。她叫什麽名字?”

“爹,她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了。我試了她幾次,她確實什麽都想不起來。”

“失憶了?那正好,天助我也。就叫她虞清吧。以後她就是你妹妹了,你可要好生照顧呵。皇帝老兒,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幾日好活。”虞仁笑得猖狂,仿佛是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在步步逼近。白牡丹強烈的感受到一場腥風血雨就要襲來,而她躲不掉。

虞清在太尉府的日子倒是清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的前程。所以對這個可能是皇帝新寵的女子恭敬有加,以免一日若是飛上枝頭成鳳凰,自己平白受劫難。虞清卻是無論都想不起自己的身世,不知何處才能為家。

大夫人遣人按時送與月例,二夫人每日吃齋念佛閉門不出,三夫人只會盯著虞思的功課和虞仁的宵夜。虞慎每日和虞仁早出晚歸,見著形形□□的達官貴人,秘密商量著什麽。而虞勤則是早晚都難得見到人的,不知到哪裏游手好閑去了。

“你在想什麽?”虞清的胡思亂想被低沈的男聲打斷。

虞清沒回頭,她知道只有虞慎才有這樣讓人不寒而栗的功力。“我在想我是誰。”

“不知道有什麽不好?少了多少煩惱。”虞慎側身倚靠在庭裏一株約摸有十年的桃樹下,花色正濃。

“你憑什麽肯定我忘記的都是煩惱呢?若是我忘記的是一個我深愛的人該如何?”虞清索性背靠桃樹坐在修建的整齊的草地上。她的夢裏總有一個人忽近忽遠,若即若離。那該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吧。

“若是你深愛的人,你失蹤了這麽久,他都沒來找尋你。想了起來不是徒增傷心?”虞慎閉著眼,回答得直接。

虞清笑了笑道:“你不過是好讓我安心做你們的傀儡,好等秋來的時候能遵照你們的指示去參加什麽選秀。又何苦諸多借口。”

“你倒是想得明白。為什麽不逃呢?”虞慎也笑,難得的笑容被淹沒在濃厚的夜色裏。

“逃,我又能逃去哪裏。我並不一定前路上能遇見一個比你更好的人。至少現在我能清楚知道你要什麽。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只記得第一個遇見的人是你,只記得我帶你找到了巫族……”虞清碎碎念叨著,卻是被虞慎用手捂住嘴,讓她不要再說下去。“巫族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別讓另外的人知道。你既然知道你會被當做貢品,不要顯得自己太有價值,那麽就會被更盡可能的剝削你的價值。你懂嗎?”

虞清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虞慎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忙收回了手。

“你這一生甘願活在算計與被算計裏嗎?”虞清這話問得突然。

虞慎楞了楞:“你看到了這個所謂的家。我是庶出長子,。虞勤是嫡出,但是他對功名沒有絲毫興趣,虞思又太小,所以所有的重任都在我身上。我爹這麽多年來,戎馬半生,總覺得江山是他打下來的,想要自己當皇帝。我要給我娘爭臉,不然你瞧我娘那個性子,怕早就把命丟在了大夫人手裏。所以我從小都比兩個弟弟更努力,才有今日。”

微風輕搖,搖落一地殘花。虞清玩著皓腕上的鐲子,亦問道:“那你為什麽不逃呢?”

虞慎搖了搖頭道:“身為人子,不可不孝。爹娘養育之恩,不可不報。若哪一日,功成名就,我爹的夙願實現,我更願做一只閑雲野鶴,帶著我娘遠離塵世的紛爭和困擾。”

“那時候你願意帶我走嗎?”虞清望著繁星滿天,問得不經意的樣子。

虞慎轉頭看著她,月光撒在她一襲白色長裙上,虞清美得就像是從天上下來的一般。也許,這就是上天賜給他的女子呢:“好,那個時候,我一定帶你走。”

“你敢立誓嗎?”

“若違此誓,家破人亡,不得好死。”後來虞慎才明白,世人都要為自己許諾過的誓言,付出相應的代價。

眼瞅著就是大半年的日子過去了,入了秋,舉國上下都為皇帝選美人的事兒大肆張羅著。也就是這半年時光,虞清和虞慎的感情愈演愈濃。虞慎在三月的時候帶虞清去九曲湖游船,五月去鄉野采摘枇杷,八月去北面的避暑山莊住了些日子。虞慎就像是平白空閑了半年的時光來陪伴虞清,而虞仁之所以會縱容,明眼人都看得明白,無法是要拴住虞清的心,好讓虞清對太尉府忠心罷了。

能拴住一個女子心的能有什麽?普天之下,莫非一個“情”字。可是世間又有幾個人能算準這個“情”字。

這兩人剛從避暑山莊回來,虞清就該參加大選了。

“委屈你一些時候。我和爹已經召集了多方人馬,到時候你和我們裏應外合,定能一舉拿下這衛國王位的。”虞慎看著正對鏡梳妝的虞清安慰道。

虞清用指尖挑了挑額前的碎發道:“莫要負我。”

虞慎邁前一步,握住虞清的手道:“定不負你。”

虞清聽著,眼角噙著淚。她的所有記憶都是同這個男人有關,如果沒有虞慎,虞清就一無所有。那個巫族族長說他可能成就千秋霸業。等到那一天,他們就可以共白首了。虞清點了點頭,為此,她在所不惜。

虞清進宮,皇帝見都沒見,便立馬封了“美人”頭銜。這一切似乎都依循著太尉的計劃進行著。又說來這皇帝君陽,四十而立的年紀,專心朝政,絕非是個荒淫無道的昏君。封虞清,不過是看在太尉的面子上,但是太尉的心思,他又怎會不知。還好的是,他還有一個無雙的國師,雖然也是來歷不明,可這些年來幫他除掉了不少的麻煩。

君陽第一次看見虞清,是在他母後親手所值的桃園裏。虞清就背靠著一棵桃樹,坐在地上發楞。自從君陽母後過世之後,這桃園就是宮裏人的禁地,今日不知是哪個輪值的侍衛偷懶,竟讓虞清溜了進來。虞清一襲鵝黃長裙,發髻隨意盤起,只插了一只素雅的玉簪子。在皎潔的月光映照下,就好像人在畫中一般。今夜雖桃花早已雕零,空剩光禿禿的樹枝,但是虞清仿佛給這沈沈的夜色勾畫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李公公,那是誰?”君陽故意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擾了眼前這一副美景。

“回皇上,那個就是太尉送進宮的虞美人。”李公公一直幫著打點新進宮的娘娘們的事務,只消一眼便是能分辨得清楚的。

“今晚就傳召她吧。”

虞清一回寢宮就被幾個老嬤嬤抓著梳洗打扮了一番,等她被送進步輦,她才反應過來皇帝要她侍寢一事。君陽再見到虞清,一身白色輕紗裏若隱若現的緋色肚兜,隨意披散的發絲更襯得身姿曼妙。她躺在床榻上,玉足扣在一起。虞清對這身打扮極不習慣,緊閉著眼睛,不敢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看我。”君陽的聲音很渾厚,帶著幾分溫柔的潤色。太尉要什麽,不就是要他好好寵幸這個美人細作麽。虞清聞聲緩緩睜眼,寬厚的臂膀和健壯的胸膛就壓在她瘦弱的身上,她甚至能聽見君陽有力的心跳聲。虞清忽然像是受驚的小鳥拼命掙紮著:“不要碰我!放開,放開我!”

君陽心生疑惑,這細作好不盡責。他緊握著虞清的雙手,看著她因劇烈掙紮而淩亂的衣衫道:“你都是朕的美人了,有什麽資格和朕說不?”卻是虞清哭得梨花帶雨,緊咬著嘴唇不再說話,只睜著紅腫的眼睛望著君陽,情緒萬千。君陽被她這可憐模樣擾了興致,這後宮佳麗裏,倒是第一次遇見有哭得這般委屈的細作。無奈挑燈拉了簾子,側身在她身邊躺下道:“睡吧。”

虞清醒的時候君陽早就上早朝去了。一下朝,君陽便找到國師談起虞清之事。國師只笑了笑道:“微臣聽說這虞美人並非是太尉大人府上千金,不過是去年同吳國的那場戰役之後憑空出現的一個人。微臣還聽說這人是虞慎將軍帶回來的,去年大半年虞慎將軍抱恙在府,實則也是帶著這個女子到處游玩去了。太尉府上常傳著二人的風言風語。所以虞美人昨日的抗拒,想來是……”

“國師你的消息倒是挺靈通的,那你倒說說朕如今該如何是好?”君陽瞅著國師,這個國師的消息靈通程度,不免讓他有幾分憂心,但是就現在看來,他是打壓太尉最好的武器。

“微臣以為,不如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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