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臨城下，這個城，是皇城，恐慌的情緒在宮廷內迅速蔓延，沒過多久，就聽得“嘭”一聲巨響，宮門被攻破了！

義軍的鐵蹄呼嘯而入，宮人們沒頭蒼蠅似的四散奔逃，尖叫聲、奔跑聲、哭泣聲、兵器相擊的碰撞聲……各種聲音混雜，往日平靜的皇宮此刻像是一鍋煮沸了的開水，喧囂不已。

含章殿，謝薇臉色蒼白、腳步匆忙地走進內室，“公主，叛軍攻進來了！皇上在立政殿自盡，您快逃吧！”

瑯華公主坐在臨窗的榻上，手中正給一株牡丹修剪花枝，臉上有一種奇異的平靜，仿佛沒聽到謝薇的話般。

“公主？”謝薇急切地又喚了聲。

瑯華公主這才放下剪子，轉過身來，一雙澄澈空靈的眸子落在她面上，開口了，聲音清泠泠的，若潺湲的溪水，“阿薇，我是公主，能逃到哪裏去呢？”

“宮裏不是有通往外面的密道嗎？公主，您就從密道裏逃出去，快，再耽擱下去就來不及了！”

謝薇連忙收拾細軟。

瑯華搖了搖頭，“就是逃了出去，叛軍也會把我抓回來的，縱使躲得了一時，也躲不過一世，與其躲躲藏藏時刻若驚弓之鳥，滿心惶恐，還不如——”

她聲音低了下去，若呢喃般道：“就此去了。”

說著她就將剪子猛地捅向自己心口，神情平靜中透著決絕。

“公主！”謝薇撲過來抓住剪刀，手心立時被戳出來一個洞，鮮紅的血汩汩冒出。

“阿薇！”看著她滿手的鮮血，瑯華平靜的面容霎時被打破，眼中滾出淚珠來，手顫抖著一松，剪刀鏗然落地，她慌忙用帕子將她傷口按住。

謝薇忍著疼道：“公主，我來替您！您居於深宮，鮮少現於人前，別說那些叛軍，就是宮裏也沒幾個能認出您的，再加上我與您本就生得有幾分相像，要假冒成您不成問題。”

她將收拾好的包裹塞進瑯華懷裏，推著她往南面靠墻的博古架走去，轉動上面的一只青花龍紋甘露瓶，博古架便如一道門從中間分隔開來，露出裏面的密道。

謝薇不由分說將瑯華推了進去，“公主，我這條命本就是您給的，如今也到了我該償還的時候，您去吧，到了宮外一定要掩飾好自己的身份，照顧好自己！”

謝薇本是犯官之後，五六歲時就跟著府裏的女眷被充入掖庭局為奴，九歲時無意間沖撞了宮裏的一位貴人，差點被打死，瑯華公主恰好經過，將她救了下來，帶回自己宮裏。

從此謝薇就成了含章殿裏的一名婢女，後來等級慢慢提升，成為了瑯華身邊的第一女官。兩人雖名為主仆，感情卻勝似姐妹，再加上多年前的救命之恩，所以謝薇甘願替瑯華去死。

“公主，保重！”

“阿薇！”瑯華淚流滿面地往外沖，扒住博古架不讓它繼續閉合。

突然，一陣腳步聲快步而來，謝薇就是一驚，“公主，快松手！”

“等等！”內侍總管汪如海大踏步而來，從懷中掏出一只精致的明黃色荷包遞給瑯華，“公主，這是陛下臨去前命老奴交給公主的，公主務必要保存好，以圖將來！”

說完就朝瑯華打出一道氣勁，使得她身體後退幾步。

“汪公公——”

博古架徹底合上，將瑯華的聲音也關閉在裏面。

留在外面的謝薇和汪如海對視一眼，俱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堅決。

李徹一身戎裝，大步邁進殿內，看到殿中臺階上的龍椅時，眼中閃過一抹熾熱的亮芒，驀地他想到什麽，從懷中掏出來一副羊皮卷軸，“這是宮內的密道圖，你速帶人堵住各路出口，不要放跑了任何一個人！”

姜文接過密道圖，轉身大步離去。

密道上出口一共有三處，姜文依次吩咐下去，讓手下過去堵住。他正準備收起卷軸，眼睛忽的瞥見上面有一處不易發現的細小標示，也是一處出口。

他手指在上面點了點，“就你了！藏得這麽深，老子倒是要看看誰會從這裏頭出來！”

他也沒帶人，單身騎馬來到城東一處廢棄的荒院，院子裏有一口枯井，裏頭落滿了枯葉，明顯已經涸了很長時間。這口枯井，便是那處不易察覺的通道出口。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裏頭還沒有人出來，姜文不由有些不耐煩，“他娘的，怎麽這麽磨蹭？”

就在這時，井底下傳來一些細微的動靜，姜文神色一動，拍了拍馬頭，示意它別出聲，自己緩步來到井邊，垂眸看去。

井壁從內被推開，出現一個半人來高的出口，接著一只素白纖柔的手從裏面伸出來，扶在井壁上。

那手如同玉脂凝成，在暗沈的井壁映襯下，愈發顯得白皙透亮，仿佛發著光，流轉著玉色的光暈，美極了！

他從不知道一只手還能美成這樣，姜文定定地看著，眸如鷹隼，黑亮懾人，眼底深處跳動著一抹雀躍。

瑯華從井壁裏小心地鉆出來，井底與洞口有著一段距離，她看準了位置跳下去，將挎在肩頭的包袱正了正，手背抹了抹額頭，輕籲了口氣，仰頭看了看上面，井沿距離她還挺高的，不過她並不擔心怎麽上去。

她回身從洞裏拉出來一張梯子，靠在井壁上，踩在梯子上一步一步往上攀，當半個身子露出來時，她一擡眸，便對上了一雙黑湛湛的眸子，看著她如看獵物。

瑯華先是一怔，接著毛骨悚然，滿心驚駭，這裏怎麽會有一個人？而且好像早就知道她會從這裏出來一樣，正守株待兔。

她下意識往後退，只是她現在正踩在梯子上，哪裏有退路？腳步一錯，身子踏空，整個人連帶著梯子往後倒去，“啊！”

姜文眉頭一挑，出手如電將梯子抓住，使得它直立在地上，下意識死死抓住梯子的瑯華也跟著止住了墜勢。

她緩緩睜開眼睛，便看到那個胡子拉碴的男人好整以暇地半蹲在井邊，眉眼含笑地看著她。

她頓時一窘，脫口而出道：“放手！”

“哦？你當真要我放手？這樣的話，你可就掉下去了。”

瑯華語塞，再看他一身戎裝，便知他很可能是叛軍，特地等在這裏抓她的。她臉上霎時血色全無，下意識往下爬，想逃離這裏，逃離這個人。

只是才下了沒兩級，姜文便抓著最上面一級階梯前後搖晃起來，使得她也跟著前後搖晃，稍不小心，就可能掉下去！

瑯華停下來，他也不再動作，就那麽看著她，目光有些癡，有些狠，還有藏得極深的勢在必得。

“上來。”姜文另一只手朝她伸出，不容拒絕道。

看來是躲不掉了，瑯華沒理會他，自己往上爬，爬到倒數第二級時，她視線與他持平，兩人間的距離不足一尺。

瑯華垂眸，避開他毫無掩飾的火辣辣的目光，“你讓開，我要上去。”

嘖，聲音也這麽好聽，姜文半邊身子都酥了，恨不能立馬將人摟到懷裏來，但是想想，還是不要這麽粗魯了，免得嚇到佳人。

他緩緩將梯子靠邊，站起身，退開兩步。

瑯華面無表情地上來，踩到滿是青苔的井沿上時腳步一打滑，姜文一個晃身就來到她面前，將她抱住了。

她發間的清香霎時鉆進他鼻子裏，他不由將人抱得更緊了些，腦袋一低，湊在她發上使勁兒嗅聞。

瑯華一動不動，既沒有掙紮，也沒有呵斥。

姜文心頭一蕩，“你叫什麽名字？”

瑯華聲音低低的傳出：“謝薇。”

姜文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她仰頭看著自己，當被那琉璃似的清澈目光註視時，他不由身體一緊，喉嚨上下滾動了下，大拇指摩挲著她花瓣似的柔嫩臉頰，“謝薇……”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瑯華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幾乎以為他是看穿了她的身份。

“在哪個宮裏當差？”他又問。

瑯華垂下眸子，“含章殿。”

“含章殿？貌似是那個瑯華公主的宮殿，你是服侍她的？那你一定見過她了，跟她比起來，你們兩人哪個更好看？”

“公主天人之姿，我不過一介小小的婢女，哪裏能跟公主相較？”

姜文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沈的笑聲，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是嗎？我倒覺得，你一定是最好看的。”

目光從她發間簪的一支鳳首銜珠點翠簪上掠過，便是他再不懂女兒家的首飾，也知道這樣的簪子斷然不是一個婢女戴得起的。

而她能夠從密道中逃出來，更說明她的身份不簡單，很有可能便是那位瑯華公主！

姜文托著她的腰將人往上提了提，使得她與自己貼得更近，灼熱的氣息撲灑在她面上。長這麽大，還從未有人敢對她如此放肆！

瑯華撐著他的胸膛，強忍著扇他一巴掌的沖動，死死咬著下唇。

然而更放肆的還在後頭——

頭頂一片陰影覆蓋而下，緊接著那張粗獷的臉在她面前放大，她眸子頓時大睜，等到意識過來他要做什麽時，已經晚了。

唇齒被強勢撬開，一根滾燙的大舌頭鉆進來，在她嘴裏攻城略地，反覆肆虐。

下巴被他粗糲的胡茬刮著，陣陣刺痛，瑯華劇烈掙紮起來，只是她的力氣在姜文面前完全不夠看，無異於小奶貓不自量力的自虐，非但無法擺脫他，反而激得他愈發失控，不能自持。

姜文一把將人抵在樹幹上，欺身而上，狠狠吻了個夠，險些將人在這裏辦了。

忽然，嘴裏嘗到一股濕潤的鹹味，他身體一僵，緩緩放開了她，身下的人梨花帶雨，花瓣似的嘴唇殷紅腫脹，下巴處的肌膚上遍布紅痕，明顯一副被摧殘的模樣，看得他小腹又是一緊，深深吸了口氣才勉強將這股子欲-望壓下去。

碰到她之前，他不知道自己還能這麽急色。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人反正是他的了。

他盡量放輕動作給她擦了擦淚，瑯華猛地偏頭躲開，抗拒之意不要太明顯。

姜文低低笑了兩聲，改而去舔，用自己的舌頭舔去她臉上的淚痕，末了咂摸兩下，仿佛品嘗某種極致的美味。

瑯華震驚之下竟然忘了躲，任由他輕薄了個遍。

回過神來時，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斷了，她反手一巴掌扇到他臉上。

姜文臉上的笑意寸寸褪去，周身鐵血冷冽的氣息繚繞，讓人發自心底恐懼起來。

瑯華身子不自覺顫抖起來，臉上血色盡失，呆呆地看著他。

姜文卻又突然笑了，捉住她一只手湊到嘴邊，在她紅紅的手心裏親了親，“有沒有打疼？”

瑯華：“……”

“不解氣的話還可以再打幾下。”他頓了下又道：“其實打多少下都沒關系，我身上隨便你招呼，只是你這一身細皮嫩肉的，我怕你把自己給打壞了。”

這個人！瑯華恨恨地一腳踢過去，卻被他捉住腳踝。

她冷笑一聲：“不是說任我招呼的嗎？”

“只這裏不行，不然的話，以後我怎麽讓你快-活呢？”姜文大腿擠進她兩腿間，意有所指地道。

瑯華先還沒明白他說的什麽意思，然而感受到腿間某個堅硬如鐵頂著她的東西後，她臉色霎時紅如鮮血，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你，你……”

姜文嘴唇似有若無擦著她的耳垂，“唔，我什麽？”

瑯華仰頭閉了閉眼，將眼中的淚水逼了回去，無力地靠在樹幹上，心若死灰的絕望在心裏蔓延開來，早知會碰到這個該死的混賬，她就該一刀將自己了結了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罪！先抽自己一個，懶癌拖延癥犯了，現在才碼了發上來，求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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