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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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眼眶有些溫熱,喉結上下滾動,舒剛轉頭出了營帳。

待他離開以後,葉初夏對可兒也道:“可兒,你去雲老爹那裏守著燁安吧,一群大男人,不及你細心,有什麽情況要及時告訴我。”

聞言,可兒有些遲疑的看著葉初夏。她走了,葉姐姐怎麽辦?

正糾結間,顧蘇進了營帳,對於一早發生的這些事情,她還不知道,看著葉初夏虛弱的模樣皺眉,昨天明明已經好了很多,今天臉色怎麽又這麽差?

可兒眼睛一亮,對著顧蘇行禮,道:“念慈師太,都說出家人慈悲為懷,恕可兒冒昧。可否麻煩你在這裏照看著葉姐姐?”

雖不明就裏,但顧蘇自然不會推脫,含笑應了下來。

“好,可兒姑娘忙自己的去吧,貧尼會照顧葉施主的。”

如此,可兒放下了心,辭別顧蘇,匆匆離開了營帳。

顧蘇走到葉初夏身側,見她郁郁不樂,不解的道:“小夏夏,怎麽了這是?這麽不開心。”

葉初夏擡頭,看了顧蘇一眼,道:“燁安受傷了,很嚴重,現在生死未蔔,只等他清醒了。”

顧蘇頓時正經了起來:“怎麽回事?”

葉初夏將來龍去脈詳細的告訴了顧蘇,卻惹得顧蘇緊皺著眉頭,待葉初夏說完,顧蘇問道:“你說夏國皇帝被卞燁安刺殺死了?”

沒想到顧蘇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葉初夏一楞,然後點頭:“舒剛是這麽說的。”

顧蘇眼中的疑惑更深,道:“既然卞燁安不敵夏國皇帝的侍衛,又怎能在侍衛手裏殺了皇帝?”

話出,葉初夏沒有細想道:“雲光也在燁安身邊,他們兩個聯手的話,刺殺了夏國皇帝也是可能的。”

聽到葉初夏的解釋,顧蘇仍然覺得怪異:“舒剛習箭術也不是一兩天了,又是瞄準那人射的,而且你家安安的功夫又不錯,怎麽就會刺中他了?他連一支箭還躲不開?”

話裏話間,盡是剖析著疑點。

“顧蘇,你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還是燁安故意讓舒剛刺中的?”雖知顧蘇說的是實話,但葉初夏仍然多少有點不悅。

顧蘇白了葉初夏一眼,做出一副心碎的表情:“小夏夏,我才說了你家安安幾句,你就不高興了?而且我也沒說是你家安安故意的啊,我就是說這事有古怪。”

聞言,葉初夏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顧蘇是為了她好,自己不領情就算了,還隱隱責怪於她。

“行了,看你這臉色,簡直比太平間的屍體還要嚇人,趕緊躺下歇歇。”

葉初夏順從的躺在了床上,但是心裏卻牽掛著卞燁安的身體,左右不得安寧,顧蘇也有喜歡的人,自然明白葉初夏的心情,嘆了一口氣,也不再勸她。

“顧蘇,和我說一說你的事情吧。”葉初夏心中無法平靜,於是尋找話題,轉移註意力。

顧蘇聳了聳肩,細細想了一會兒,道:“我還真不知道我有什麽好說的,但是既然你想聽,那就說一說我家男人吧。”

葉初夏安靜的聽著,顧蘇的聲音回蕩在營帳裏。

“因為我父母死得早,所以我從小在他家長大,恰好我們都姓顧。所以不少人都以為我們是姐弟,他比我小三歲,但是就像比我小三十歲一樣。”

“一點也不成熟,矯情別扭,還整天傲嬌的要死,動不動就生氣,還總讓我去哄,哎,初夏你說,不應該是男子寵著媳婦嗎?”

顧蘇的話雖然這麽說,但是葉初夏卻能看出顧蘇眉眼間的柔軟,若不是樂在其中。又怎麽會屢次妥協?

想必他們感情一定很好,青梅竹馬,多麽美好的四個字。

葉初夏突然有些羨慕顧蘇,看著顧蘇鋥亮的腦袋,道:“你又怎麽會做尼姑?”

話出,顧蘇一臉的自豪,瞥一眼葉初夏:“你不覺得做了尼姑還能娶相公,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嗎?”

葉初夏無語的看著她,實在不能理解顧蘇的腦子是怎麽構造的。

正說著,阿碩端著湯藥進了營帳,對葉初夏道:“初夏,起來吃藥了。”

話剛落,葉初夏便急迫的問道:“阿碩,燁安怎麽樣了?”

“雲老爹已經給將軍包紮好了,但將軍還在昏迷中,可兒和雲光哥在照顧將軍,初夏你就別擔心了。”

如何能夠不擔心?

顧蘇將葉初夏扶了起來,然後接過阿碩手裏的藥碗,遞給了葉初夏:“吃藥。”

葉初夏接過,一飲而盡,一旁的阿碩看著都覺得嘴裏發苦。

在葉初夏的提心吊膽中,一天過去了,卞燁安還是沒有清醒,可兒中途來了兩趟,將卞燁安的情況告知了葉初夏。

深夜,換成了顧蘇守著葉初夏。

兩人無眠,雙雙瞪著營帳頂發呆,終於,顧蘇道:“初夏,你睡了嗎?”

“沒。”

接著又是無盡的沈默,輕微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

“顧蘇,我害怕。”不知過了多久,葉初夏輕輕開口。

但好一會兒,卻沒有聽到回應,葉初夏側首看向顧蘇,只見她雙眸緊閉,已淺淺而眠。

葉初夏隨之也合上了眼,漸漸睡了過去。

破曉時分,軍營漸漸有了聲音,將士們接連出了營帳。

床榻上的葉初夏眉頭緊緊皺起,不安的動著身體,突然猛地一個激靈,豁然睜開了眼睛。

脫口而出道:“燁安!”

隨著她的話,顧蘇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看著葉初夏道:“怎麽了?”

葉初夏一邊支撐身體往上起,一邊不安的對顧蘇道:“顧蘇,幫我,快。幫我穿衣,我要去看看燁安。”

著急忙慌的樣子讓顧蘇不解,但仍是順從的幫葉初夏套衣服。

“初夏,怎麽了?”顧蘇再一次問道。

葉初夏心裏慌亂,有些心不在焉的道:“我做了一個噩夢,夢到燁安出事了。”

見葉初夏這副樣子,顧蘇有些心疼的道:“沒事沒事,那只是一個夢,夢都是反的。”

嘴上這麽說,但手上幫葉初夏穿衣的動作卻快了很多。

穿好衣服後,也顧不上洗漱梳頭,顧蘇扶著葉初夏往雲老爹的營帳去。

“雲老爹。起床了嗎?”顧蘇站在營帳外面喊道。

趙慶的聲音傳了來:“雲老爹不在營帳,昨晚去了阿碩的營帳歇息,念慈師太找雲老爹有事嗎?”

聞言,葉初夏反應過來守夜的是趙慶,於是道:“趙慶,是我,我現在方便進去嗎?”

“初夏?你進來吧。”

葉初夏兩人進了營帳,見趙慶和白雲光都穿著整齊的守在卞燁安的床榻一側,二人眼眶都有些紅紅的,看來是一夜沒睡。

白雲光看著葉初夏,有些不讚同的道:“初夏,你怎麽起來這麽早?雲老爹不是說了現在你要多註意休息嗎?”

葉初夏知道白雲光是在擔心自己,道:“我沒事,燁安怎麽樣了?”

說著,顧蘇已經扶著她走到了床榻旁,看到卞燁安的那一瞬間,葉初夏不安的心才緩緩平靜了下來。

“昏迷了一夜。”趙慶回答道。

葉初夏搭上卞燁安的脈搏,眉頭緊緊皺起,卞燁安的脈象微弱,像是隨時都能停止了一樣。

“危險期還沒有過去。”語氣裏飽含擔憂。

趙慶將椅子讓給了葉初夏,讓她坐了下來,笨拙的安慰道:“初夏,你和雲老爹的醫術都這麽好,將軍一定不會有事的。”

葉初夏輕輕撫了撫卞燁安的發。然後看向趙慶白雲光兩人:“你們也守了一夜了,快去休息吧,這裏我和顧……念慈師太照顧著就好了。”

顧蘇跟著點頭,雙手合十的道:“貧尼會照看好葉施主和卞將軍的,兩位就先下去休息吧。”

白雲光不肯,只道:“趙慶去休息吧,我還不累。”

最後趙慶一人離開了營帳,看著卞燁安昏迷的模樣,白雲光心裏也很不是滋味,總覺得是自己的失責。

相處這麽久,葉初夏自然看的出白雲光的心思,開口道:“雲光。你別想太多,這事不怪你。”

葉初夏越是這麽安慰,白雲光的心裏越不好受。

“是我沒有照顧好燁安,當時他提出這個行動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妥,但是卻沒有攔他,要是我勸燁安放棄了行動,他就不會這樣了。”白雲光的話語裏帶著深深的自責。

葉初夏心裏也有些亂亂的,不知道怎麽去安撫白雲光,最後只能嘆了一口氣,道:“事已至此,引以為戒,以後謹慎行事就好了。”

白雲光悶悶的點頭。

“初夏,這卞燁安的臉色是不是有些不對?”顧蘇突然開口道,連稱呼都忘了改。

葉初夏看向卞燁安的臉頰,只見剛剛還泛著慘白的臉色紅潤了起來,不正常的緋紅。

見狀,葉初夏心頭一跳,撫上了卞燁安的額頭,登時楞住,急聲說道:“壞了,燁安發燒了。”

白雲光也僵住:“怎麽會發燒呢?剛才還沒事。”

葉初夏急在心裏,簡直是雪上加霜,原本情況就已經很是危急,現在還開始發燒。

不過短短片刻。卞燁安額頭上的溫度已經燙的駭人。

雲老爹也被匆匆尋了來,看到葉初夏在往卞燁安嘴裏餵著東西,臉色變了變,上前發現是大青葉才松了一口氣。

“將軍怎麽樣了?”雲老爹詢問道。

葉初夏面色沈重的搖了搖頭,眉目間隱約有些倉皇,認識葉初夏這麽久,幾人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副模樣。

“別急別急。”雲老爹一邊道,一邊開始給卞燁安把脈。

幾人期待的看著雲老爹,良久,雲老爹收回手,沈悶的說道:“能做的初夏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看將軍自己能不能挺過來了。”

葉初夏手握成拳,看著卞燁安的眼睛眨也不眨。

卞燁安額頭上的毛巾換了又換,但高燒依舊持續不退,雲老爹急躁的來回踱步:“再不退燒可不行,傷口會感染的!”

葉初夏自然也知道,但除了等著他們沒有別的辦法。

“燁安,燁安。”葉初夏伏在卞燁安的床榻邊,不住的和他說著話。

雲老爹看了看兩人,對白雲光和顧蘇道:“營帳裏面人太多了也不好,我們出去吧,初夏自己在這裏就行了。”

白雲光有些遲疑,被雲老爹拉了出去。

只剩下葉初夏和昏迷中的卞燁安,葉初夏拉住卞燁安的手。輕聲道:“燁安,堅持住,我相信你。”

“你不是說要帶姑姑去江南劃船嗎?不可以言而無信,姑姑還在等著呢。”

“燁安,姑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是你在發高燒,那時候燒了那麽多天你都過來了,這次也一定不會有事,對不對?”

越說,葉初夏的聲音裏帶上了哽咽。

“燁安,姑姑……姑姑真的怕,你別嚇姑姑好不好?”

還是沒忍住,葉初夏終將心裏的惶恐表現了出來。話語間滿是脆弱,忍了兩天的淚珠,大顆大顆的滾落了下來。

滴在了卞燁安的手背上,簌簌不止,也不知過了多久,卞燁安的手指突然動了動。

“別……別哭。”微弱的聲音傳進葉初夏的耳裏。

她猛然擡頭,就見卞燁安半瞇著眼睛,慘白的嘴唇上下動了動,發出細微的聲音:“別哭。”

葉初夏的眼淚流的更厲害了,似喜似急,無措的道:“燁安,你醒了,你……”

“別哭。”卞燁安打斷葉初夏的話,仍然重覆著兩個字。

葉初夏連連點頭,大力擦了擦眼角,哽咽的道:“不哭,姑姑不哭,燁安會沒事的。”

卞燁安似乎想對葉初夏笑,但最後輕輕動了動嘴角,也沒能扯出一個笑來:“我……我有話要對你說。”

卞燁安的聲音真的很小,葉初夏俯在卞燁安的唇邊,才能勉強聽清:“燁安,燁安你別說了,好好存力氣養身體。”

但卞燁安卻固執的看著葉初夏。眼睛半瞇著,暗淡無光:“我是不是……是不是快死了,我要說。”

見他這個樣子,葉初夏心疼極了,只好點頭:“不會的不會的,你不會死的,姑姑不會讓你死的。”

卞燁安艱難的轉動眸子,看向了葉初夏,虛弱的道:“姑姑……”

聞言,葉初夏狠命點頭,示意自己在聽著。

“姑姑,我,我喜,喜歡你。”一句短短的話,卞燁安說的四分五裂。

葉初夏聽的心都要揪起來了,淚水剎那間又浮現在了眼裏,強忍著不掉落:“我知道,我知道。”

“我怕……怕你生氣,不敢說,但是,我現在快死了,再不說……咳。”完整的話沒有說完,卞燁安已經氣喘籲籲,比葉初夏毒發之後還要虛弱。

葉初夏含著淚意,惱怒的道:“別胡說,你不會有事的!”

見卞燁安張口還想說什麽,葉初夏止住他的話:“別說了,別說了,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以後再說。”

一直聽從葉初夏話的卞燁安,此時卻極為固執,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幾不可聞的對葉初夏道:“再不說,就沒,沒機會了。”

“我喜歡你,喜歡你。”話出,像是了結了心願一樣,再沒有什麽可留戀的表情,緩緩閉上了眼睛。

看著卞燁安沒有求生的意志,葉初夏心慌不止,對卞燁安吼道:“卞燁安,卞燁安你聽好了,你要敢有個三長兩短,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

卞燁安閉上的眼睛睜了開,看向葉初夏。

不自覺的,葉初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這一天,比她往常所有時間加起來流的淚都多。

“別哭。”看著葉初夏的眼淚,卞燁安的心上似乎被人捅了一刀又一刀,難受的緊。

忽然,卞燁安看著葉初夏問道:“姑姑,你……你喜歡我嗎?”

以往避著遮著掩著的話題,此時什麽顧忌也想不起來了,葉初夏拼命的點頭,道:“喜歡喜歡,我喜歡你,喜歡你。”

說了一遍又一遍,卞燁安的眼神亮了起來,但又極快的黯淡了下去。

“我……我快要死了。”

葉初夏搖頭,握緊了卞燁安的手。

“姑姑,如果我能活下來,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卞燁安看著葉初夏,帶著幾分期待的問。

葉初夏看著卞燁安,心臟像是被螞蟻千百遍的爬過啃噬,只要能讓燁安活下來,一切都好:“好,好,你要努力活下來,我答應你,等你好了,我們就在一起。”

卞燁安滿足的笑了,昏昏沈沈的道:“我會努力活下去。醒來,醒來娶姑姑。”

說完以後,整個人又陷入了昏迷中,像是不曾醒來過一樣,剛剛的對話,就像是葉初夏的一場幻覺。

“燁安。”葉初夏握緊卞燁安的手,心臟痛的難受,臉色也漸漸慘白了下去,散人仙發作了。

葉初夏整個人蜷縮在了一起,視線開始模糊,疼痛襲空理智,再最後清醒的一秒鐘,推到了一旁的木桌,緊接著整個人痛的失去了意識,死死咬緊了唇。

突然的動靜驚到了候在營帳外面的白雲光,一進營帳就見葉初夏倒在了地上,蜷縮成團。

頓時大驚上前:“雲老爹!雲老爹!”

當真是亂作一團,卞燁安的還在病危時刻,葉初夏又突然毒素發作,將白雲光可兒一群人急的團團打轉。

葉初夏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顧蘇正為她擦拭著臉頰,看到她睜眼的瞬間,頓時面色一喜。

“小夏夏,睡了三天你終於醒了,再不醒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變成植物人了!”

葉初夏看著顧蘇,迷茫的問道:“三天?我睡了三天?”

顧蘇大力點頭,肯定的對葉初夏道:“對啊,足足三天!可嚇死我了。”

楞了片刻,葉初夏終於從迷茫中緩過了神,想起了卞燁安,掀起被子就要起身:“燁安,燁安。”

顧蘇一把按住她:“哎哎,燁什麽安啊,你自己都還沒好,別亂動。”

120 終成眷屬

葉初夏被顧蘇強行按住,急聲道:“顧蘇,我要去看看燁安。”

顧蘇有些氣惱的瞪著葉初夏,沒好氣的道:“你家卞燁安已經沒事了,你就不用擔心了。”

雖聽顧蘇這麽說,但是沒有親眼見到,葉初夏還是不能放心。

看著葉初夏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模樣,顧蘇有些好笑,故意板起臉對葉初夏道:“你已經三天沒有進食了,不知道餓是嗎?等你吃過飯我就扶你去看你家安安。”

聞言,葉初夏心裏有些感動,勉強按捺住心裏的急躁,等著顧蘇去夥房那裏弄了碗清粥端來。

近些日子以來,葉初夏吃的最多的就是清粥,整個人都清瘦了好幾圈。

洗漱好以後,顧蘇扶著葉初夏半坐了起來,將粥碗遞給了葉初夏,顧不得細嚼慢咽,顧蘇在一旁忙攔著:“哎初夏你慢點,慢點。”

幾口下去,葉初夏把空碗交給了顧蘇,道:“好了,快去看燁安吧。”

顧蘇幫著葉初夏穿好衣服,攙扶著她來到一個相近的營帳:“你家安安已經從軍醫那裏挪出來了,現在就在這個營帳裏面。”

葉初夏腳下的步子跨的又急了些,掀開營帳口,葉初夏帶著急切的走了進去,一眼看到了躺著的卞燁安。

卞燁安昨日就已經清醒了過來,此時精神還不算太差,看到葉初夏的瞬間眼睛亮了起來:“姑姑。”

但是因為胸口處的傷,只能躺在床上不能亂動。

看到卞燁安的瞬間,葉初夏心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忍不住有些慶幸,還好,沒事了,沒事了。

不止葉初夏。卞燁安心中也寬松了一些,昨天醒來以後沒有見到葉初夏,他的心裏就有些不踏實,若不是白雲光死命攔著,他早已經呆不下去了。

葉初夏上前,坐到卞燁安的一側,伸手為卞燁安把了把脈,長松一口氣。

“那箭的毒雲老爹已經清了,等你休養好了,又是那個威風凜凜的將軍。”葉初夏盡量用輕松的語氣說道。

聞言,卞燁安眼眸微垂,對葉初夏輕聲說道:“姑姑。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以後遇事不準這麽沖動了,你說讓姑姑相信你,姑姑聽了,但相信你就是讓你傷痕累累的回來?以後讓姑姑怎麽放心的下?”葉初夏有些訓責的開口。

卞燁安聽著聽著卻笑開了,道:“還能被姑姑責罵,真好。”

一句話,讓葉初夏說不下去了,鼻尖莫名有些酸澀,看了卞燁安良久才道出兩字:“笨蛋。”

卞燁安笑的更加開懷,一旁的白雲光將這一幕收盡眼底,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行了行了,秀什麽恩愛,顧忌一下我們的感受。”一時沒看下去,顧蘇嘴快道,對上白雲光驚訝的目光,才反應過來,此時的自己應該是穩重莫測如世外高人的。

但既然已經破功,顧蘇索性聳了聳肩,也不繼續裝下去了。

大大咧咧的往一旁一坐,隨意撩起僧袍,坐姿肆意,與那個前幾日的念慈師太判若兩人,著實將白雲光驚了一下。

“現在夏國人也退軍了,大事已了,你們兩個可以好好養身體了。”顧蘇開口道。

葉初夏詫異的看她:“夏國人退軍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聞言,一旁的白雲光解釋道:“夏國皇帝被刺殺,夏國人方寸大亂,現在夏國朝堂上已經鬧得不可開交,奪位爭權,哪還有心思再來和我們交手,我們回營的第二天,他們就已經撤軍了。”

葉初夏了然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當時她只顧著燁安身體,倒是沒有註意這些事情。

卞燁安看著葉初夏。突然對白雲光還有顧蘇說道:“念慈師太,師傅,我有話和姑姑說,你們可否先出去一下?”

“好,我就在營帳門口候著,有事叫我。”白雲光應道,和顧蘇出了營帳。

只剩下了兩人,葉初夏先開口道:“燁安想要說什麽?”

卞燁安抿了抿唇,看起來有些緊張,輕出一口氣,小心翼翼的道:“姑姑,你……你是不是在我昏迷的時候答應了我一些事情?”

果然是這個,葉初夏已經猜到卞燁安要說的話,但是當他真的這麽問出來,突然覺得有幾分好笑,這麽的小心試探。

她並不打算後悔賴賬,經過卞燁安中箭這麽一回事,以前糾結著她的事情似乎都算不得什麽了,人,當真是且行且珍惜。

不過逗弄卞燁安的心思在她心裏升起,葉初夏面上故作不解道:“什麽事情?”

登時,卞燁安楞住,瞪大眼睛看著葉初夏:“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

見葉初夏一臉的疑惑,不似作假,卞燁安急了:“姑姑,你明明答應等我好了,就和我在一起的!”

話出,葉初夏的臉色陰沈了下來,看著卞燁安道:“胡鬧!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記住了,我是你姑姑!”

剎那間,卞燁安面色如土,怔然楞在床榻上。

見狀,葉初夏瞬間心軟了,暗怪自己開玩笑過分了,拉住卞燁安的手,忙道:“我記得,記得呢。”

卞燁安的手冰涼,葉初夏攥住,忍不住微微皺眉。

眸子動了動,卞燁安看向葉初夏,喉結上下滾動,好半天才啞著聲音道:“真的?”

葉初夏點頭:“真的,姑姑記得,記得答應你了,剛剛就是和你開個玩笑。”

卞燁安的表情放松了下來,但緊接著又惱怒的對葉初夏道:“這種笑話一點也不好笑!一點也不!”

“只此一次。”葉初夏立即表態,認錯態度良好。讓卞燁安的惱火消了大半。

又驚又嚇又氣,卞燁安消磨著剛剛的信息量,驀然又笑了起來。

顧蘇若是在這裏,定然誇讚他一句神經病。

“姑姑,我們真的在一起了嗎?”卞燁安突然又有些不確定了,簡直像做夢一樣,悄聲問著葉初夏。

見葉初夏點頭,眼角眉梢的笑意愈加擴大。

“初夏。”卞燁安突然道。

葉初夏沒有反應過來,詫異的看著卞燁安:“啊?”

卞燁安眼中帶著小小的執拗,對葉初夏道:“以後我要叫你初夏,葉初夏。”

最後還堅定的重覆了一下葉初夏的名字,惹得葉初夏哭笑不得。

“好。”最後仍是妥協。看著卞燁安的眼神帶著縱容的寵溺。

其實她自己也有些不踏實,就這麽在一起了?真的在一起了?

卞燁安滿足的握緊葉初夏的手,初夏,葉初夏。

舒剛趙慶等人進來的時候,看到兩人十指相扣的雙手,感到一陣怪異,但是並沒有想太多。

舒剛跪在卞燁安的面前,悔惱的道:“將軍,我自願請軍法處置!”

卞燁安受傷一事,雖然沒有人怪他,但是他心裏卻是過不去。

看著舒剛自責的模樣,卞燁安道:“軍法處置?為何?如果是因為中箭一事,那我不僅不怪你,還要謝謝你。”

對上舒剛不解的目光,卞燁安執起葉初夏的手,輕輕晃了晃。

幾人震驚,葉初夏說出卞燁安沒有出口的話:“我和燁安在一起了。”

最為鎮定的就是白雲光,趙慶猛然想起那次給葉初夏介紹相公,卞燁安知道後臉色陰沈的模樣,還將自己折磨的半死不活。

舒剛結結巴巴的開口:“這,將軍,初夏,你們……”

你們是姑侄啊,怎麽可以在一起!

但看倆人心意已決,舒剛也知自己多說無用,滿含顧慮的熄了話音。

戰爭過後,是久違的安靜祥和,延東百姓們提心吊膽的這麽久,終於可以安心的過日子了。

葉初夏的身體一日日好轉,除了不能過度勞累還有消弱下來的身體,已經和往常相差無幾。

顧蘇懶散的伸了個懶腰,對葉初夏道:“初夏,今天我們出去玩吧。”

不待葉初夏接話,一旁的可兒已經雀躍的道:“好啊好啊,都已經好久沒有出去逛過了。”

見兩人興致勃勃,葉初夏不忍心掃了兩人的興致,應了下來。

說走就走,三人各自換了一身衣服。

集合以後,葉初夏看著顧蘇的穿著,沒有忍住,笑了起來:“念慈師太,你穿的這是什麽?”

只見顧蘇衣衫襤褸,一件破破爛爛的衣服掛在身上,大洞小洞看起來像極了乞丐,偏偏還自我良好的甩了甩並不存在的頭發。

“小夏夏,他們不懂也就算了,你也不能理解我的乞丐風?”顧蘇擺著姿勢對葉初夏拋媚眼。

可兒被顧蘇逗的捧腹大笑,這念慈師太越來越好玩了。以前怎麽會覺得她很古板嚴謹呢?

葉初夏嫌棄的看著顧蘇,將她拖進了營帳裏,找出一件衣服丟給她:“穿上。”

顧蘇挑剔的看了看,勉強滿意,也不顧葉初夏還在,褪下身上的衣服就開始換。

換好以後還在葉初夏面前轉了個圈:“怎麽樣?”

葉初夏眼中一亮,目光最後落在了顧蘇的光頭上,中肯的道:“除了那個腦袋,一切都是完美。”

和顧蘇呆的時間長了,葉初夏也開始學會了調侃人。

顧蘇無辜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最後一拍葉初夏的肩膀:“行了,這就是爺的風格。走吧,逛街。”

三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軍營,來到了集市上,可兒雀躍的像個孩子,顧蘇東摸摸西碰碰。

最為正常的就是葉初夏了,一條街下來,三人手裏都提了不少的東西,見顧蘇還有要買的意思,葉初夏忙攔著:“念慈念慈,我們手裏提不下了。”

顧蘇看了看手裏東西,心有不甘的嘆息,放棄了繼續買東西的想法。

轉頭看到一家酒樓。顧蘇心血來潮:“你們累不累?要不我們去酒樓歇歇腳,再吃點東西慰勞一下自己?”

逛了這麽久,葉初夏確實有些累了,點頭應下顧蘇的提議,對可兒道:“走吧,歇歇腳。”

三人進了酒樓,小二迎上來道:“客官,您幾位?”

“三位。”

“哎好嘞,三位您樓上請,這邊有個靠窗的位置,您三位坐這裏吧。”

隨著小二坐到了位置上,將東西放在地上,葉初夏重重喘了一口氣,道:“以後再也不和你們一起出來了。”

簡直是見了什麽都想買。

顧蘇白了她一眼,隨意點了幾個菜,待小二離開以後才對葉初夏道:“讓你做女人真是浪費了,白瞎一具身體。”

說著,隨意瞥向了窗外,驟然楞住,回過神拍了拍葉初夏的手臂,指著一處急聲說道:“小夏夏,你,你快看,那裏是不是站著一個男人?”

順著顧蘇的手指,葉初夏望去,只見一個白衣公子立在一個小攤前,似乎是在挑選什麽東西,恰此,他身後的奴仆上前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

“是啊,怎麽了,你認識?”

顧蘇緊皺眉,看著白衣公子:“他不在姑蘇城呆著跑這裏來做什麽?”

說著,起身就要出去,那白衣公子主仆兩人卻突然腳步一轉,朝酒樓來了,顧蘇頓住了步子。

迷糊的可兒也發覺出了顧蘇的反常,道:“念慈師太?”

顧蘇重新坐了下來,目光卻不住的朝二樓樓梯口瞧。

“兩位,您這邊請。”小二的聲音由遠及近,接著白衣公子的身影出現在了樓梯口,坐到了另一邊,與她們隔了一段距離,主仆兩人沒有註意到葉初夏三人。

葉初夏細細看了看,看著顧蘇輕笑:“咦,那公子長的倒還真是俊俏。”

這話不假,那白衣公子的確生的細皮嫩肉,極為精致。

聞言,顧蘇狠狠剜了葉初夏一眼,帶著警告,然後起身走向白衣公子的方向。

葉初夏與可兒兩人,看戲一樣盯著顧蘇兩人的動靜。

白衣公子看到顧蘇,頓時眼睛一亮,猛然站起來身子:“顧蘇。”

顧蘇上前,皺眉看他:“你不好好在家呆著陪你的美嬌娘,跑延東來做什麽?”

話出,白衣公子有些委屈,抿唇看著顧蘇不說話。

一旁的奴仆看不下去了,替白衣公子道:“小姐,從你離開家以後少爺就讓青姑娘走了,少爺擔心你擔心的不得了,飯都吃不下,你看,少爺都瘦了。”

顧蘇眼角瞥了白衣公子一眼,鎖緊了眉峰。

奴仆一看有效,再接再厲的道:“小姐,老爺在家想你想的都病了,你隨我們回去吧。”

聞言,顧蘇似笑非笑的看著奴仆,道:“是嗎?那我得到的消息,怎麽說顧老爺天天在家聽戲唱曲,不知有多快活?”

登時,奴仆止了話。蔫蔫的閉上了嘴。

“你們盡早回去,這延東不太平,不適合你們呆著。”顧蘇面無表情的道,說罷,轉身朝葉初夏這邊折身而來。

白衣公子頓時急了,上前一把抓住顧蘇的手腕:“我不走!你不走我就不走!”

顧蘇掙開手腕,冷眼回頭:“顧少爺,你是不是弄錯了?你的未婚妻是青姑娘,在姑蘇城,我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尼姑,何值得顧少爺這般對待。”

顧蘇話語裏面的賭氣意味,讓葉初夏微微挑眉,果然沒錯,這白衣公子就是顧蘇口中的她男人。

聞言,白衣公子咬緊了下唇,道:“我不是故意那樣說你的,我……顧蘇,你跟我回去吧。”

顧蘇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看著白衣公子,好一會兒,突然一把拽著白衣公子往樓下走,臨走前對葉初夏道:“你們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回。”

葉初夏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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