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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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頃刻間落了下來:“大公子,墨公子的脾氣很差,奴婢不敢進去送藥,上……上次送藥的姐姐,被墨公子打了出來。”

趙慶被小丫鬟哭的心煩意亂,粗魯的將藥碗接過,道:“好了好了,我去送,你走吧。”

小丫鬟感恩戴德的對趙慶拜了又拜,匆匆離開了院門。

趙慶端著藥碗敲響了卞燁安的房門,不等說話,就聽裏面傳來卞燁安的暴怒。

“滾!”

“書之,是我,趙慶。”趙慶知道卞燁安心情不好,也不與他計較。

誰知卞燁安竟是誰的面子也不給:“滾!”

趙慶為人仗義,推門進了房間,端著藥碗來到床邊,對卞燁安道:“書之,起來喝藥了。”

卞燁安就像是炸了毛一樣,看著趙慶道:“我讓你滾!”

趙慶將藥碗遞向卞燁安:“給,喝了藥你就能站起來了。”

這話本是安慰,但此時聽來,就像是諷刺一樣,卞燁安一把打落趙慶遞來的藥碗。

“啪”的一聲,藥碗碎落在地上,趙慶的手上也被湯藥燙了一下,猛的縮回了手。

趙慶哪曾這麽伺候過人?一向粗神經的他都是以拳頭說話,見卞燁安郁郁陰暗的模樣,不禁怒從心來。

握起拳頭,一拳朝卞燁安的臉上招呼了過去,“嘭”的重重一拳,落在了卞燁安臉頰上。

卞燁安沒有防備,硬生生挨了這麽一拳。

趙慶指著他的鼻子罵:“墨書之,你看看你現在有個男人的樣子嗎?不就是不能走了?又不是一輩子不能走,你這副樣子真叫我瞧不起你!是個男的你就……”

“趙慶!”葉初夏冷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趙慶頓時楞住,回頭一看。就見葉初夏帶著面紗,眼神冷冷的看著他,顯然將他的話盡數聽進耳中。

葉初夏上前,看著地上碎成片的藥碗,還有趙慶手上的湯藥,知道卞燁安這又是發脾氣了。

“趙慶,你先出去吧,用涼水沖一沖手上的湯藥。”葉初夏語氣冷淡的道。

其實湯藥只是溫燙,對於趙慶粗皮膚的人來說算不上什麽,更別說已經燙了有一會兒,葉初夏這麽說,只是變相的說給卞燁安聽。

只是趙慶一向一根筋,只聽出來了葉初夏語氣裏的冷淡,沒有聽出葉初夏隱晦的對卞燁安的責怪。

“初夏,就算你怪我這麽說書之,我也要說,一個男人什麽坎過不去,他……”

“出去!”葉初夏驟然變了語氣,打斷了趙慶的話,這時,是真的生氣了。

她知道趙慶的好意,可是她不能接受別人這麽說卞燁安。

趙慶張了張口。扭頭要走。

葉初夏看向卞燁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叫住趙慶:“等等。”

趙慶擡頭看她,就見葉初夏眼神冷淡的對卞燁安道:“道歉。”

意思很明顯,讓卞燁安向趙慶道歉。

卞燁安擡頭看看葉初夏,好一會兒沒有說話,氣氛有些詭異,趙慶呆不住了,連擺手道:“不用不用,剛剛我說話也過分了。”

說完,快步出了房間。只餘下葉初夏和卞燁安兩人。

葉初夏靜默的盯了卞燁安一會兒,出門拿了掃把,將房間打掃了一下,然後又去廚房盛了一碗湯藥來。

將藥碗放在了桌子上,葉初夏看著卞燁安:“喝了。”

卞燁安不動,閉眼假寐。

葉初夏突然坐在了床邊上,雙手扣住卞燁安的下巴,硬是掰開,端起藥碗灌了下去。

卞燁安猛地睜開了眼,嗆得不行,又怕傷到葉初夏。不敢甩開她,藥汁順著嘴角往下流,但相比前幾天,還是多喝了不少。

一碗湯藥灌完,葉初夏松開了卞燁安的下巴,拿起毛巾給他擦著嘴角。

卞燁安瞪著她,姑姑也不叫了:“葉初夏,你幹什麽?”

葉初夏施施然的起身,走到一旁的洗漱架前,清洗著毛巾,道:“不是不肯喝藥麽?”

這藥只是針對卞燁安腦後的淤血的,並非是腿上,腿上的毛病葉初夏都沒有診斷出來,是不會隨意寫方子的。

卞燁安扭頭不看葉初夏,陰著一張臉不說話。

見狀,葉初夏將毛巾搭在盆架上,上前將卞燁安從床上拉了起來:“走,出去走走。”

卞燁安粗魯的將葉初夏推開,暴跳如雷:“我這個死樣子怎麽走!你走!快出去!”

卞燁安這副陰晴不定的樣子,生生砸疼了葉初夏的心,心疼的滋味在她心裏蔓延。

“我背你。”葉初夏靜靜地說道。

卞燁安突然就楞了下來,呆呆的看著葉初夏。

葉初夏接著說道:“我背著你出去看看,坐坐,就像你小時候一樣背著你。”

卞燁安看不到葉初夏的表情,只能看到面紗沒有掩蓋的眸子裏,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小時候的自己,對著葉初夏撒嬌的時候,就讓她背著自己從書桌前到床上。

一轉眼已經過去了這麽久,自己已經長成了男人,而姑姑,卻似乎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這麽一想,卞燁安突然想起在金山上時,自己迷迷糊糊間。看到姑姑沒有毀容前的樣子。

本以為看到葉初夏是自己做的夢,但沒想到確實是姑姑將自己從金山帶回來的,卞燁安有些遲疑的看著葉初夏的面紗。

葉初夏不知道卞燁安的想法,重新上前將他拉了起來,欲背著他,就聽門口傳來白雲光的聲音。

“初夏,你幹嘛呢?”

白雲光快步上前,卞燁安被白雲光的話喚醒了神,推開葉初夏,葉初夏站向了一旁。

哪能真的讓葉初夏背著,瘦瘦的肩膀,怕是不能承受自己一半的體重,真不知道那晚她是怎麽將自己和老夫人兩個人拉回來的。

卞燁安的視線下意識的落在了葉初夏的手上,卻突然變了臉色,有些怒的對葉初夏道:“你過來!”

話裏盡是不容拒絕的命令。

葉初夏不解,緩步上前,剛剛湊近,被卞燁安一把拉了過去,卞燁安捧著她的手,怒意飽滿。

只見葉初夏的手上,磨出的傷痕已經開始慢慢結疤,但看上去依然是傷口累累,怪不得卞燁安這樣生氣。

“這……這都是那晚弄得?”聽不出卞燁安的聲音裏有什麽情緒。

葉初夏欲縮回手,卻被卞燁安緊緊困住,拽了幾次都沒能掙開,索性也就不掙紮了。

“是不是?”卞燁安固執的要一個答案,輕拂著葉初夏手上的傷疤。

葉初夏心裏怪異的感覺又來了,不自覺得想起在金山,卞燁安將自己壓制在墻上。

於是,葉初夏冷了口氣:“松手。”

卞燁安深深看她一眼,放開了她的手,葉初夏扭頭看向白雲光,道:“雲光。能幫我把燁安背出去嗎?”

白雲光自是不會拒絕,他也是看著卞燁安長大的,卞燁安受傷了,他也心疼。

起身來到卞燁安身旁,這一次卞燁安倒是沒有拒絕,伏在了白雲光的背上,被他馱著出了房間。

葉初夏早已在院子裏準備好了躺椅,讓白雲光將卞燁安放在了躺椅上,她坐在躺椅的一側,給卞燁安按摩著雙腿。

卞燁安有些不自然,想躲。但雙腿軟軟的搭在躺椅上,動彈不得。

見狀,白雲光默默退了出去,院子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卞燁安看向葉初夏,見她眼眉低垂,認真的按捏著自己的雙腿,面紗蒙住了眼睛以下的臉頰。

“姑姑,你還生氣嗎?”卞燁安突然輕聲問道。

葉初夏的手頓了一下,緊接著又按捏起來,道:“哪有長輩真的和小輩置氣的。”

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她是長輩,卞燁安是小輩,僅此而已。

聞言,卞燁安又開始心煩意亂起來,但是隱忍著沒有發火。

當天葉初夏雖然心裏起伏很大,難以接受,但是事後想了想,覺得是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糟糕。

畢竟卞燁安從小到大,接觸最多的異性就是自己,一時分辨不清對自己究竟是親情還是男女之情,也是情有可原,待他年齡再大一些。接觸的多了,就懂得了。

許是身邊的男人,大都是年齡不小且未婚的,致使葉初夏忘了,在這個年代,十六歲便已經是成年,像卞燁安這個年歲的,不乏有娶妻生子的。

話既然已經說到了這裏,葉初夏又接著道:“我既然說過,在你沒有坐上那個位置之前不會成親,那麽就會守諾到底。”

此時,卞燁安清楚的明白,葉初夏對自己真的沒有半點男女之意,只是將自己當做親人,甚至是孩子。

不過他不解的是,為什麽葉初夏執意讓自己坐上皇位,她並不是一個執念於權勢的人。

“你動一動。”葉初夏點了點卞燁安的腿。

但是好一會兒,都是毫無反應,卞燁安有些惱了,一下倒在躺椅上撇過頭去不說話了。

葉初夏知道這是傷了心,微微嘆息,沒有說話。接著給卞燁安按捏起來。

不料,剛捏兩三下,被卞燁安拂袖甩開了手,他口氣煩躁:“行了別按了,再按也是這個死樣子。”

葉初夏沒有講話,再一次將手搭在卞燁安的腿上,卞燁安又拂去,再搭上,又被拂去。

終於,卞燁安不耐煩了,看著葉初夏道:“你這是在可憐我嗎?”

話說出口就後悔了。看著葉初夏眼神轉冷,卞燁安抓住她的手,慌亂的道歉:“對不起姑姑,你不要生氣,我……我不是故意的。”

見葉初夏不說話,卞燁安心中的不安擴大,滿是無措的看著葉初夏:“姑姑……”

看著卞燁安的眼神,葉初夏瞬間心軟成一片,剛剛的一點怒氣瞬間化為烏有。

恰此,寧子堯出現在了院門口,看著卞燁安坐在院子裏道:“書之出來了?”

葉初夏看了看寧子堯。道:“出來多曬曬太陽總是好的。”

說著,寧子堯來到了葉初夏的一側,看著卞燁安問道:“書之怎麽樣?好些了沒?”

本就是好意的關懷,但是在卞燁安聽來就像是挑釁一樣。

卞燁安閉眼不言,將頭扭向了一邊,不去看他。

見狀,寧子堯微微挑眉,但他來這裏本就不是來看卞燁安的,所以並不在意卞燁安的態度。

“初夏,你那個跌打損傷的藥還有嗎?”

葉初夏蹙眉,略顯關懷:“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

自從金山滑坡一事後。葉初夏對寧子堯的態度微有改變,像是當做了自己的親人,畢竟寧子堯對她也算是有救命之恩,而寧子堯身上的傷就是在那個夜晚碰撞來的。

寧子堯點了點頭。

葉初夏看一眼卞燁安,道:“燁安,我去去就來。”

說著起身要同寧子堯一起去房間拿藥,剛站起,忽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寧子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葉初夏。

葉初夏下意識的抓住寧子堯的衣襟,沒想到抓到了寧子堯的隨身香囊。手上一用力,香囊掉了下來,落在了卞燁安的躺椅上。

卞燁安也被葉初夏嚇了一跳:“姑姑。”

寧子堯扶著葉初夏好一會兒,葉初夏才回過了神,慢慢松開了寧子堯的衣服:“沒事了,沒事。”

卞燁安目光深沈的看著葉初夏,這是他第三次見到葉初夏昏倒了,若說沒事,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的。

見卞燁安和寧子堯都緊張的看著自己,葉初夏故作輕松的笑笑:“剛剛起身有些快,沒事的。”

這種解釋說出來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可是除此之外,她還能怎麽說?

“走吧,子堯,去給你拿藥。”葉初夏走在前面,對寧子堯說道。

寧子堯不放心的看著葉初夏,跟在葉初夏的身後,離開了卞燁安的小院。

卞燁安看著兩人離開,緩緩閉上了眼,三人都沒有註意到掉落在卞燁安身側下的香囊。

一路回房間,葉初夏心裏略有不安,散人仙的毒性具體的發作時間她也不知道,時不時的這麽昏迷一下,難免會露出破綻。

寧子堯拉住葉初夏的胳膊,面色嚴肅的道:“初夏,你說實話,你為什麽會昏迷!”

他還記得上金山那次,葉初夏就是這樣毫無征兆的突然倒下。

葉初夏轉身看著寧子堯,見他一臉嚴肅的凝著自己,於是也收斂了嘻弄過去的心思,認真的道:“子堯,我不想說。”

兩人相視良久,寧子堯默默點了點頭,終是沒有擰過葉初夏。

而那邊在葉初夏離開以後,舒剛來看卞燁安,見他躺在院子裏,稍露訝異。

這兩天卞燁安的壞脾氣,他也是有所耳聞的,整日在房間裏不出來,看望他的人都被他罵了出來。

舒剛坐到卞燁安旁邊的椅子上,緩緩道:“我按照你給我的地址,去找了那人。”

卞燁安張開眼看著舒剛,等著他的下文。

舒剛讚嘆的說道:“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說那十二個領頭教練,單單是他們帶出來的徒弟,武功就已是不弱,比起那吃慣國糧不為民的官兵,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聞言,卞燁安看向自己的雙腿,嘲諷一笑。

舒剛指的正是石巖等十二個死士,早在卞燁安等人離開京城的時候,卞燁安就讓石巖在暗地裏招募些可塑之才,在邊遠城等候他的命令。

來到金山以後,他曾多次夜晚下山,選了地方,讓石巖在邊遠城暗地培訓那些人,以做他踏足這江山的第一把武器。

這些事都是瞞著葉初夏的,本想給她驚喜,誰知等來的竟是自己雙腿殘廢。

舒剛看出卞燁安眼裏的自嘲,寬慰道:“七皇子,你不要著急,初夏一定會讓你站起來的。”

聞言,卞燁安沒有說話,好一會兒看著舒剛道:“能把我背回房間嗎?”

舒剛自然是沒有二話,拉著卞燁安起來,馱在了背上,眼尖的看到了躺椅上的香囊,以為是卞燁安的物件,隨手撈了起來。

將卞燁安背回床上,舒剛將香囊放在了桌子上。

“七皇子,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卞燁安點了點頭,待舒剛離開後好一會兒,安靜的房間突然傳來好一陣響,卞燁安將所能碰到的東西砸了個稀爛。

深夜,一只鳥撲棱著翅膀在趙府上方盤旋,最後落在了卞燁安所在的房頂之上。

077 香囊暗殺

翌日一早,葉初夏來到卞燁安的房間,看到一地的狼狽微微斂了眸,心裏隱隱有些心疼。

再說話時口氣不禁軟了下來:“燁安,起來洗漱一下。”說著,將盆架移到了床邊。

卞燁安倒在床上不動,見狀,葉初夏伸手去拉他:“起來。”

半推半就的,卞燁安坐直了身子,頗有不耐的看著葉初夏,葉初夏揉了揉卞燁安的墨發:“你先洗漱一下,我去廚房端膳食。”

正說著,一個小丫鬟端著食盤進來了,看到葉初夏的時候一怔,然後將食盤放在了桌子上,看到房間亂糟糟的,小丫鬟利索的上前收拾。

恰好卞燁安也已經洗漱完畢,看著葉初夏道:“我餓了。”

聞言,不等葉初夏上前,收拾東西的小丫鬟忙起身,將圓桌上的食盤端了過來,臉頰紅撲撲,有些羞澀的看一眼卞燁安。

葉初夏將小丫鬟的情緒盡收眼底,有些了然,不禁又有幾分想笑,卞燁安外貌本就出眾,引得這情竇初開的小丫鬟臉紅心跳,倒也不稀奇。

只是這幾天卞燁安的脾氣出奇的差,難為這小丫頭還敢偎上來。

但顯然,卞燁安就沒有葉初夏這麽多心思了,讓丫鬟把食盤放在床頭前的小木桌上,雙手支撐床板,臂上用上力氣。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本想端起碗筷,沒想到小丫鬟先一步拿在了手中,有些羞怯的看一眼卞燁安,小聲的說道:“墨公子,我餵你吧。”

葉初夏心思百轉,覺得卞燁安和同齡異性多接觸也是好的,於是微微掛著笑意,離開了房間。

不料前腳剛出門,就聽到房間裏面傳來碗筷碎裂在地的聲音,卞燁安慍怒的聲音響起:“滾!”

緊接著,小丫鬟掩面從葉初夏身邊跑了出去。好不傷心。

葉初夏一怔,轉身回房,就見剛剛的飯食盡數灑落在了卞燁安的腿上,心裏一緊,忙上前。

拿毛巾擦拭著卞燁安身上的汙垢,聲音裏有些焦急:“燙著沒?”

卞燁安面無表情的看著葉初夏的動作,也不說話,好一會兒,才冷硬的開口:“你出去幹嘛?”

聽到卞燁安的問話,葉初夏擡頭看他,就見卞燁安陰沈著臉,一瞬不轉的看著自己。

葉初夏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沒有接話。

見狀,卞燁安輕輕冷哼一聲。

將卞燁安腿上的飯食擦拭幹凈以後,葉初夏道:“我再去盛飯來,你老實坐著,別亂發脾氣。”

途中,剛好遇到白雲光,白雲光見葉初夏端著食盤,問道:“初夏,你這是給燁安送去?”

葉初夏點頭,頗顯無奈:“剛剛丫鬟送過去的。被他發脾氣打翻了,我再來盛些。”

聞言,白雲光有些欲言又止,默了兩三秒才道:“初夏,你對燁安好一些。”

葉初夏略有詫異的看著白雲光,白雲光接著說道:“燁安心氣本來就高,雙腿不能走了心裏落差肯定很大,也會分外敏感,這個時候他最需要的就是別人的包容。”

這些葉初夏自然是明白的,想說話又被白雲光打斷。

“燁安是你養大的孩子,就算……就算他對你有了不該有的感情,可是這麽些年的相處是假的嗎?就算養個寵物受傷了也會心疼,更何況他是燁安,看到他這樣,初夏,你不心疼嗎?”

一句問話,頓時讓葉初夏啞口無聲,刻意忽略掉的情緒洶湧而來,如何不心疼,怎能不心疼,只是不敢表現罷了,卞燁安對自己的心意就是一記重錘,痛的她到現在心有餘悸。

葉初夏也恍然發現自己過分了,自己在卞燁安最需要鼓勵安慰的時候,給了他最傷人的冷淡。

辭別白雲光,來到卞燁安的房間裏,見他老老實實的坐著,一瞬間,葉初夏說不清心裏的感覺。

將食盤放在桌子上,葉初夏端著瓷碗,白玉勺子輕輕攪動,最後盛了一勺清粥吹了吹,湊到卞燁安的唇邊。

卞燁安有些楞怔的看著葉初夏,好一會兒沒能反應過來。

“張嘴。”

卞燁安有些別扭的看著葉初夏,這倒不是她第一次餵他,在宮裏的時候,自己偶爾身體不舒服,食欲就會下降,每當這時候,葉初夏就會一口一口的餵自己。

“姑姑。”卞燁安囁嚅的喚葉初夏,有點小小的委屈,“我是不是真的站不起來了。”

葉初夏陡然心軟,卞燁安的點滴不安,在她心裏盡數放大,她面色柔和了下去。

將碗勺放下,葉初夏抓住卞燁安的手,認真的看著他,道:“燁安,你相信姑姑嗎?”

卞燁安看著葉初夏,眼裏是許久不見的溫情,卞燁安心裏多日的不安,漸漸平覆了下去,他朝葉初夏點了點頭。

捏了捏卞燁安的臉頰,像是哄孩子一般,葉初夏道:“吃飯。”

自此以後。許是因為葉初夏的態度,卞燁安的脾氣也好了很多,但這撒嬌的本事卻更甚從前。

“姑姑,你餵我。”卞燁安瞪著無辜的眼,就是不伸手去接葉初夏遞過來的藥碗。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自葉初夏餵了卞燁安一次之後,他就像是嘗到了甜頭一般。

葉初夏無奈的坐在了床沿上,盛了勺湯藥湊到卞燁安的唇邊。

“吹吹。”卞燁安得寸進尺,進一步提出要求。

葉初夏看了卞燁安好一會兒,最終還是輕輕吹了吹,卞燁安樂滋滋的張口抿下。

仿佛喝下去的是蜜糖,而不是苦澀的中藥。

一碗湯藥飲完後,卞燁安頗顯意猶未盡。

葉初夏好笑的看著卞燁安,猝不及防的湊身上去,在他的後腦慢慢摸索。

卞燁安呼吸一滯,身體猛然僵硬。

“別動。”

葉初夏的聲音響在他的頭頂,葉初夏使用的熏香味道縈繞鼻尖,卞燁安僵硬著身體,心跳如雷。

好一會兒,葉初夏撤回身體,又給卞燁安把脈,微微松了一口氣:“後腦的淤血散清了。”

卞燁安看著葉初夏好一會兒。突然說道:“姑姑,你在擔心我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葉初夏微微驚訝,緩過神來後反問卞燁安:“你會擔心我嗎?”

卞燁安不加猶豫的點頭,葉初夏道:“將心比心,都是一樣的。”

聞言,卞燁安微露笑意。

直至晚膳過後,卞燁安泛起了別扭,孩子氣的拉著葉初夏的衣角,不肯讓她走,葉初夏有些哭笑不得。

“姑姑,再陪我說一會兒話。就一會兒。”

卞燁安仿佛真的幼稚了十幾歲,在他六歲的時候都不像此時這麽愛撒嬌,葉初夏最終還是妥協重新坐在了床畔。

突然,一陣倉促的敲門聲打斷兩人。

“誰?”葉初夏起身開門。

寧子堯站在門外,看到葉初夏焦躁的問道:“初夏,你見到我的香囊了嗎?”

屋內的卞燁安聽到寧子堯的聲音,明知故問:“姑姑,誰來了?”

葉初夏回身看向卞燁安:“燁安,你見到子堯的香囊了嗎?”

卞燁安口氣有些不好:“他的香囊怎麽會在我這裏。”

門外的寧子堯聽到卞燁安的話,眉峰依舊緊皺:“初夏,你有見到嗎?是個藍色的香囊。你好好想一想,那……”

“姑姑,我腿好疼……”卞燁安忽然開口叫痛,葉初夏立刻快步走到卞燁安身旁,將寧子堯晾在了門外。

“哪裏痛?”葉初夏緊張的問道。

卞燁安隨處指了一個地方:“這裏。”

寧子堯看了看兩人,轉身離開,見人已經走了,卞燁安帶笑看著葉初夏。

“姑姑,已經不疼了。”

葉初夏狐疑的看一眼卞燁安,仍是不放心的檢查了一遍,卻依舊是什麽毛病也沒有看出來。

看到卞燁安臉上的孩子氣的得意,葉初夏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卞燁安這是不想讓她同寧子堯多說話,故意裝的腿疼。

頓時葉初夏無奈的搖搖頭,心裏一陣好笑。

卞燁安看著葉初夏,輕聲道:“姑姑,你還記不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聞言,葉初夏點了點頭。

“第一次見到姑姑,真的特別討厭,覺得是姑姑把外公趕走了。”卞燁安說出自己幼時的想法。

簡簡單單幾句話,卻把葉初夏的記憶勾到了卞燁安的幼時,眼裏不禁也多了分懷念。

“是啊。那時候你看我的眼神都是帶著恨的。”

卞燁安彎唇,眼睛亮亮的,接著說道:“你說教我識字那次我跑了出去,結果遇到淑妃,在淑妃的宮裏他們用板子打我用針紮我,當時就想,初夏姑姑怎麽還不來救我。”

葉初夏跟著笑了,也想起來了當時的情況,也是從那一次後,她和卞燁安的關系才好了起來。

“看到姑姑的那一瞬間,我還沒出息的哭了。”卞燁安接著說道。

話夾子打開,便收不住了,葉初夏眉眼柔軟:“我第一次見你不是那次,還要早上兩天。”

卞燁安有些詫異的看著葉初夏,葉初夏又將淑妃讓她送參湯的事情徐徐講來,卞燁安聽的認真,一雙眼落在葉初夏身上。

屋內一片久違的祥和,卞燁安不自覺的揚起唇角。

不知不覺,已經深夜,葉初夏將窗戶關緊,然後道:“早些休息,天色不早了。我也去睡了。”

卞燁安喚住她:“姑姑。”

葉初夏回身,就見卞燁安有些遲疑的說道:“姑姑,今晚你在這歇息吧。”

乍一聽要求著實過分,可細細一想,也沒什麽,畢竟之前兩人為了新人一事,已經同床過數日,更何況現在卞燁安已經雙腿癱軟,更不會有什麽出格的事情。

見葉初夏不說話,卞燁安有些忐忑:“姑姑。”

葉初夏上前,為卞燁安掖好被角,然後輕聲道:“好好休息。”最終還是離開了卞燁安的房間。

趙府陷入靜謐之中,一只鳥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趙府上空,盤旋著落在了卞燁安的房頂之上。

接連幾日,這只鳥都出現在了趙府,單單落在了卞燁安所在的房頂之上,只是夜深人靜,沒有人註意到這奇怪的一幕。

葉初夏照例一大早就往卞燁安的院子裏趕,路上正遇寧子堯,見他似乎在搜尋著什麽。

“子堯,找什麽呢?”

寧子堯頭也不擡的回答:“香囊。”

這麽一說,葉初夏想起幾日前寧子堯就在找尋香囊:“這麽些天還沒找到,很重要嗎?”

寧子堯氣餒看著葉初夏,興致怏怏的走到葉初夏身邊:“那是我母……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要盡快找到,不然……。”

葉初夏了然,怪不得這麽在乎,但寧子堯眉宇間隱隱還流露出擔憂。

“是個怎麽樣的香囊?”

“藍色的,上面繡著一個狐貍,有一種特殊的香味,仔細聞就會聞出來。”

葉初夏微微訝異,狐貍?見過繡花繡鴛鴦的,卻是鮮少見到繡狐貍的。

兩人這麽一耽擱。早膳時間竟過去了。

忽然想到卞燁安,葉初夏忙於寧子堯道別,匆匆往卞燁安的院子裏趕。

剛走到半路,就看見有個小丫鬟步履急促的往這趕,看到葉初夏的時候眼睛一亮。

“葉姑娘,你快去看看,大少爺和墨公子打起來了!”

聞言,葉初夏顧不得詢問原由,忙往卞燁安的院子去,不等進門,就聽見趙慶的大嗓門。

“奶奶的,墨書之,有本事你就放了老子,咱們好好打一場!”

沒有聽見卞燁安的聲音,但隨之就是劈了啪啦的聲音傳來,想必是兩人又打了起來。

葉初夏快步進門,入眼就見卞燁安黑著臉坐在床上,一手鉗制著趙慶的胳膊,一只手點了趙慶的穴道。

登時,趙慶頓住,破口罵道:“墨書之,你又玩陰的。有本事再來一次!”

葉初夏無語的看著這一幕,趙慶臉上的興奮遮都遮不住,怕是這場打鬥,正合他意吧?

而卞燁安見到葉初夏來了,頓時陰沈著臉撇過了頭去,解開趙慶的穴道,冷聲說:“出去。”

不知是對趙慶說的,還是對葉初夏說的。

趙慶也看到葉初夏進來了,起身忙告狀:“初夏,你看書之,還像小孩子一樣不吃早飯!”

葉初夏隆眉上前。看著卞燁安道:“怎的不吃飯?”

卞燁安轉頭看看葉初夏,語氣帶著幾分抱怨:“你沒來餵我。”

一句話,趙慶石化在原地,餵他?他沒聽錯吧!

葉初夏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卞燁安的話了,看著門口的丫鬟道:“再去盛些飯食來。”

小丫鬟領命要出去,轉身卻突然連著後退幾步,警惕的看著院子裏:“你們是什麽人?!”

話剛落,一群人就闖了進來。

一只鳥撲棱棱的飛在前面,為首的男人看著鳥,問道:“阿啄,是這裏嗎?”

鳥兒在房間打了個轉,唧唧叫不停。

一群人穿著的服飾並不是大平王朝的,葉初夏皺眉看著闖進來的人。

趙慶先忍不住了:“你們是何人!竟敢私闖我趙府。”

男人並不在意趙慶的話,目光來回在趙慶和卞燁安身上掃描,然後道:“不請自來多有冒犯,但在下只是來尋我們皇子而已。”

趙慶看著幾人,皺眉:“這兒哪來的什麽皇子!”

葉初夏和卞燁安卻驟然緊了神經,這些人是誰派來的,皇帝文丞相都已經死了,難不成是賢妃尋他們回去?只是這些人又怎麽知道他們在趙府。

正想著,那只鳥突然朝卞燁安所在的方向飛去,最後落在了床腳處,低頭鉆進了床底下。

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片刻,鳥兒又鉆了出來,但嘴裏叼著一個藍色的香囊,得意的飛到了男人身邊,將香囊丟在了男人手裏。

葉初夏看到香囊一怔,只見藍色的香囊上面,繡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狐貍。

“二皇子,你還有什麽話說?”男人拿著香囊,看著床上的卞燁安冷笑。

說罷,不等幾人開口,就揮手下令:“上!除了我們二皇子,其餘人不留活口。”

“是。”

一聲令下,男人身後的人沖向了趙慶與葉初夏,卞燁安一把將葉初夏拉在自己身後,葉初夏暗自後悔沒有隨身帶著消魂散或是其他毒藥。

不會武的她,只能躲在卞燁安的身後,盡量不讓卞燁安分心,看著卞燁安與趙慶同這群人打得難解難分。

男人顯然沒有想到卞燁安的功夫高強,凝眉看著身旁的一人:“不是說二皇子武功平平嗎?”

身旁的人也是疑惑:“據屬下得到的消息,也是說二皇子武功平平。”

趙慶漸漸不支。打的越來越吃力。

而另外圍著卞燁安的人,見他僅是上身動,不禁動了別的心思,提著刺刀就往他的腿部刺去。

卞燁安看在眼中,一根冰針出現在手中,不等那人的刺刀落下,冰針淩空朝他襲去,正中眉心,那人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男人眸子一瞇,抽出身上的佩劍朝卞燁安襲了過去。

見狀,葉初夏心中猛然一涼,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出來擋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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