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3)

關燈
化的,但是既然征十郎承諾過,那麽,她自然是相信他的。

雖然,她的心底總隱隱跳動著什麽,有種不安的情緒在全身蔓延,說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感讓她時時無法徹底放下心來,此刻的莫名平靜就仿佛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安靜的讓人心悸。

————————

靜靜地坐在草地上拿小魚幹餵著名為奶糖的貓咪,少女卻有些心不在焉,並沒有如往常一般逗弄小家夥,而是將魚幹放在一旁後看著埋頭吃起來的奶糖默默地出神發呆起來。

而剛從小賣部買了面包提著過來的少年很快就見到了眼前這幅場景,雖然羽見薰並未說過什麽,但單從最近她總是游神的狀況來看,清川竹內就猜到肯定有很嚴重的問題發生了。

畢竟,對方可是個能在一天內處理完三十個社團方案回饋後還能神色如常的準時過來逗奶糖玩的變態工作狂啊。

難得見少女如此反常的模樣,哪怕是一直以來都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清川竹內,也有點好奇發生了何事,同時也微微對少女有些擔心,畢竟長久的相處後,羽見薰可以說得上是他少有的女性朋友。

走到羽見薰身邊坐下,等到少年出聲少女才回過神意識到對方的存在,這麽明顯的游神更是讓人在意了。

“最近,發生了什麽?”依舊是簡短直接的交流方式,不過羽見薰早已習慣了對方的風格,自然知道少年指的是她自己最近狀況不佳的原因。

也沒想著瞞著對方,更何況清川竹內還是足球部的主將,羽見薰也正好想問問如果是他會如何面對眼前的這種狀況,於是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事情的原委,而少年只是沈默的聆聽著。

“如果是清川君的話,你會怎麽做?”略帶試探性的詢問,羽見薰很想知道如果是清川又會做出何種補救方式。

“我們不會。”少年直截了當的回應道,見羽見薰楞了楞似乎沒聽懂他的意思,於是又耐心的補充了一句,“這種情況不會發生。”

畢竟,就算是他們這個與別校相比實力足夠強勁的足球部,也遠遠無法企及帝光籃球部輝煌的成功高度,更別說有那種潛力爆發便無人能及的天才,還一下子就來五個那種。

‘這種情況,恐怕除了放任他們自己發展也只能勉強的加以指導不讓他們走上歧路了吧?’ 仔細分析著少女述說的情況,清川竹內皺了皺眉,得出了和赤司征十郎差不多的答案。

但雖然話是這麽說,可是見少女有些失望的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的嘀咕著‘也是呢’的話語,清川竹心裏觸動了一下,還是心軟的不想說出殘酷的事實。

‘....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很多話總結起來也就只有這短短的幾個字,但這句話的分量卻也不輕,畢竟,下定決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同樣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聽到少年簡潔的話語,不僅僅是安慰卻也有著些許鼓勵,羽見薰沈默下來,加上本就話語不多的清川竹內,空氣中只傳來奶糖‘喵喵喵~’的叫聲。

很少和女孩子相處,清川竹內不知道自己的話語是不是讓對方感到不適或不開心,所以才突然沈默下來,對於朋友甚少的他來說並不希望羽見薰也同樣離開,所以一向冷淡的少年倒是有些緊張起來。

“羽見,其———”剛想彌補話語的不足,就見羽見薰擡起臉龐望向他,微圓的杏眼中蕩漾開一溪春水,仿若秋水無塵般明凈而又透亮,少女臉頰粉嫩,嘴角不經意間扯出淡淡的淺笑,與先前仿佛判若兩人,讓人驚訝於她心態轉變之快。

“清川君說的很有道理,是我最近想的太多了,”恢覆了往常盈盈的溫柔淺笑,羽見薰繼續說道,也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想到什麽就直接盡力去做,順心而為就好。雖然總是教導別人,但一旦到了自己身上果然還是差的遠了啊。”

“嗯。”清川竹內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很欣慰少女這麽快就能想通。

不過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是,見羽見薰重新恢覆清水般澄凈的笑顏的那一刻,微微松了口氣,他心裏懸著的石頭也同樣一起落了地。

作者有話要說: 嗯從清川少年出現的頻率來看他並不是路人甲【就說辣麽多】

嗷最近學習好忙專業課開始了,總算明白了什麽叫醫學生的大學生活orz......

不過我還是會堅持不斷更的 ! 就是可能沒有那麽肥了,大家憋拋棄我qwq

最近留言的小可愛們越來越少了嚶嚶嚶,還在繼續追麽? 還在的小天使們給我點動力QAQ

☆、青峰崩壞

偌大的籃球場上不同發色的少年們各自單獨訓練著,即使身處一支隊伍也沒有了往日的默契和配合,流露出的更多的卻是霸道淩厲的球風。

膚色偏黑的少年靈活巧妙的穿梭在各個球員之間,而霸道強勁的扣籃更是將另外兩名跳起阻攔的隊員同時震開,回落在地,明明流利順暢的完成了一系列進攻,青峰大輝臉上卻沒有一絲的興奮和喜悅。

“我說你———剛剛那種防守是怎麽回事啊 ! 你在開玩笑嘛 ! ?”快步走回到場中央被攔截了一下的對手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青峰大輝滿臉戾氣的質問道,語氣充滿了暴躁,對剛剛那種防小孩一樣的動作極度不滿。

“誒———是、是因為青峰君你太強了啊。”被揪住的少年心虛的弱弱的回應道,本想著對方是青峰反正也攔不住不如偷點懶,卻沒想到對方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你———”一句話卻更是壓到了青峰的怒點,舉起拳頭就準備往對方臉上呼去,卻在拳頭離臉還差幾厘米處被一道低沈的嗓音所制止。

“大輝,住手 ! ”

青峰大輝聽見從身後傳來的赤司征十郎低沈嚴肅的嗓音,不用回頭便知道對方大概是什麽神情,一向禁止社內暴力的赤司自然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更何況還有被禁賽的可能。

“嘖。”看了眼面前因恐懼而滿臉抽搐閉緊雙目的少年,青峰大輝瞬間便失了心情,松開手將對方推到一邊,即使被教練訓誡今日的他也無法在籃球館呆下去了。

這種一看到對手是他就放棄的對手和比賽,留下來還有什麽意義 ! ?

“阿、阿大 ! ”桃井五月一直站在場外,見青峰大輝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放下手中的資料就準備跟過去,卻被聞聲而來的教練喊住並讓她安心工作由他解決這件事。

與此同時,黑子哲也也請求赤司後跟了過去,桃井五月這才稍微放下了心來,但不知為何,總有種惴惴不安的錯覺,和今日陰沈的天氣一樣讓人壓抑難受。

有哲君的話應該就沒事了吧 ?畢竟,他是阿大的影子啊。

咬了咬嘴唇,桃井五月心裏默默地安慰著自己,但不斷向外瞟的眼神卻出賣了她擔憂的心情。

訓練接著進行,只不過仔細觀察就能看出很多人的心不在焉和不耐暴躁。

不僅僅是奇跡世代的五人,最近隊裏的其他隊員也早就明白只要那五人還在他們永遠都不會再有上場的機會,於是對訓練更加敷衍和不耐。

‘該怎麽辦呢 ?’ 見眼前的這幅光景,桃井五月不止一次的擔憂著。

隨著‘劃拉’一聲聲響,少女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羽見薰溫柔恬靜的聲線帶著微微的喘息出現在了籃球館空曠的大門前。

“抱歉,被班主任叫去辦了點事來晚了。”關上門整理了下呼吸慢慢走到桃井五月身邊,羽見薰略顯抱歉的笑笑,視線環繞一圈,卻發現今天的氛圍好像格外僵持。

皺了皺眉,視線快速尋找著最近一直憂心的幾人,卻發現青峰大輝和黑子哲也不見了蹤影,偏過頭,少女疑惑的看向滿臉不安的桃井五月,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五月,青峰君和哲也呢?”

“唔......”今天羽見薰剛好因班級的事耽誤了些時間才來,錯過了剛剛硝煙般的氣氛,桃井五月猶豫了會怕少女擔心,可是想著光憑自己也做不了什麽,於是還是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對方。

“誒?”沒想到青峰大輝又出了狀況,羽見薰精致的臉蛋上瞬間出現擔憂的神情,小巧的眉峰皺了起來,似乎沒想到這樣的情況會來的這麽快。

她早就明白隨著青峰大輝的不斷成長,與其他人能力斷層的不斷加深會讓目前的狀況更加糟糕,但至今也沒有想到很好解決它的方法。

但望著盯著自己滿臉無奈的桃井五月,羽見薰還是松下眉頭,拉過對方的雙手輕輕拍著,輕柔出聲安慰對方,“沒事的,教練和哲也都去了,青峰君不會有事的。”

“嗯......”桃井五月憂心忡忡的低聲應了一聲。

突然窗外傳來隱約的悶雷聲,低沈回響的聲音伴隨著些許閃電在滿是烏雲的天空中隱匿著,沒過多久,數千萬的雨水點滴隨之掉落在東京的每一處角落,淅淅瀝瀝的雨點聲砸在籃球館的屋頂上,配上此時場內本就低氣壓的氛圍,更是有種陰沈的讓人喘不過氣的錯覺。

“糟糕,阿大他們出去的時候沒有帶傘啊?”身邊的桃井五月突然想到了什麽,神色無措的看向羽見薰,語氣裏隱隱透著不安,“我去給他們送去 ! ”

“等等五月,”伸出一只手按住粉發少女想要行動的腳步,羽見薰擔心此刻本就慌張的少女就這麽直直的沖出去,要是發生什麽意外等會事情更加麻煩,於是柔聲安慰對方,“別擔心,你呆在這裏繼續做完今天的記錄就好,我去把他們帶回來,放心。”

說完羽見薰撫慰性的朝她笑了笑,跟赤司征十郎打了聲招呼就拿出籃球館休息室備用的兩把傘快步走了出去。

****

羽見薰離開籃球館後並沒有漫無目的的尋找,而是在幾處必經之路上詢問了正在訓練的一些別部門的經理人,很快就得知青峰大輝似乎心情不佳的離開了校園。

於是順著對方最有可能離開的路徑,少女一路上詢問著最後來到了堤壩邊。

四處張望著也沒能找到少年們的影子,正當羽見薰懷疑是否要換條路尋找時,就見不遠處背對著她離開的一個模糊的身影,以身形來看似乎是教練真田直人,於是少女加快腳步小跑到對方身邊,走進後發現果然就是他。

將雨傘舉過教練真田的頭頂,羽見薰註意到對方頹廢的神情楞了楞,還從未見過教練如此沮喪的表情。

雨水打濕了發絲貼在臉頰上,直到她輕聲喊了一聲教練才回過神來,視線移到少女臉龐上,游離的思緒這才凝聚起來。

“啊——是羽見你啊。”

“教練,您這是怎麽了?青峰君對您做了什麽事嗎 ! ”一看就猜到教練真田此刻的不對勁必然和跑掉的青峰大輝有關,羽見薰擔憂的詢問著,不知道在她不在的時間內兩人發生了什麽變故。

“不,大輝他沒有——”真田教練凝視著少女滿含擔憂的眸子,一時間喉嚨哽住,有種無聲的愧疚在心底發酵並無限放大。

關心的話語,信任的神情,如此毫無保留的相信著他。

可是,不論是羽見薰,還是青峰大輝,他都辜負了他們的感情。

為什麽,剛剛他就不能多信任青峰一點呢 ? !

“抱歉啊,真的很抱歉,我不是真的想要那麽做的,我———”喉間哽咽著對少女說出心底最無奈的懺悔,平日裏一向成熟穩重的真田教練突然間脆弱的像個孩子,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剛青峰大輝絕望的臉龐和神情,那種被整個世界所拋棄的模樣讓人心痛到無法呼吸。

“為什麽、為什麽我就不能多相信大輝一點呢? ! ”教練真田喃喃道,似乎在詢問少女,又仿佛在質問著自己,語氣裏滿滿溢出的無奈和悔意讓羽見薰腦中的整個神經都繃了起來。

教練如此失態的模樣,後悔對青峰大輝所做的事情,再結合起今日事件的原因,羽見薰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烈,緊張的情緒讓一向冷靜的少女也有些慌張起來,她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詢問,語氣急迫異常,“教練,青峰君在哪裏 ! ”

“呃......”真田直人呆楞楞的看了少女一會,對方緊張忙亂的神色點醒了他混沌的思緒,也許說不定還有補救的機會呢 ?望著少女溢滿擔憂的雙眸,他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於是有氣無力的指了一個方向,然後就見羽見薰塞給他一把傘後就匆忙朝那邊跑去。

“......”失神的望著少女匆匆的背影逐漸消失在煙雨朦朧的霧霭中,真田直人拿著傘靜靜地站立在原地,無法言語的情感和期盼充斥了整個胸腔,此刻的他只希望少女能夠彌補哪怕一點點他的過錯。

“羽見......拜托你了啊......”

***

羽見薰舉著傘朝教練指的方向跑去,一路上心臟不停加速跳動著,‘突突突 ’ 的聲音大的仿佛要壓過周身雨滴的回響,但也顧不上身體上莫名的反應,此刻的她咬緊了唇瓣,不安的心情已經完全表露在了面容上。

按照剛剛教練的反應來看,之前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可能都已經被完全覆滅,即使相信著真田教練對他們的用心,但同樣無法避免對方一時糊塗的可能性,而目前看來,似乎是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

本就能力飛速增長的青峰大輝如果這時候沒能得到正確的指導,沒有人可以料到他未來的籃球之路會變成何種模樣,所以隱隱猜測到教練做了些什麽蠢事的羽見薰此時心裏無比緊張。

‘青峰君,你一定不要就這麽放棄了啊 ! ’

‘拜托了,再等一等大家啊。’

嘴邊呢喃的祈禱著,羽見薰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緊張過了,但現在並不是該感嘆這種事的時候,目前她腦海裏都是不斷閃現著應對等會突發狀況的對策。

‘噠、噠、噠。’

鞋邊濺上了雨水混雜著泥土的汙漬,一路上深淺不一的腳印流露出來者的急迫,但早已無暇顧及,羽見薰跑了好久好久,就當她的身體快要撐不住時視線裏才出現了熟悉的兩個身影。

“那是——”定睛仔細望去,果然是青峰大輝和黑子哲也正面對著面談論著什麽。見黑子哲也也在場,少女微微松了口氣,緊張的心情緩和了一些。

放緩腳步,並不想打擾兩個少年的她慢慢的朝他們靠近,本來快要放下的心裏的石頭在看清兩人的神色時瞬間再次擡了起來,那樣凝重而絕望的神情,她還從未在那個一向灑脫隨意的青峰大輝臉上看到。

風裏夾雜著嗓音,隱約間傳來青峰大輝自暴自棄的話語,氣惱又無奈的聲調強調著少年心情的絕望。

她還是來晚了一步。

“沒有人能贏過我了。”

“能體會到我的痛苦 ?你知道些什麽啊。”

“說什麽你是我的影子,可是哲,我已經不記得接你傳來的球是什麽感覺了啊。”

“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嗷總是趕出來了。

青峰還是徹底壞掉惹...馬上赤司也要壞掉了...

原著裏我覺得教練其實也蠻可憐的,畢竟他也無法預料到自己無奈間的軟弱舉動會引起怎樣一系列後果,所以沒法重重的責怪他,更何況他自己本身也無比愧疚懊悔。

☆、異色雙瞳

雨水並不大,淅淅瀝瀝的淋在大地的每一處角落,陰沈沈的烏雲沒有因為雨後而逐漸散去,相反似乎變得更加粘稠漆黑。

低存在感的少年就這麽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青峰大輝帶著絕望的神情跑走後背影消失了許久也遲遲移不開視線。

雨水打濕了他天藍色的發絲,水滴順著臉頰滑落衣領,黑子哲也眼神空洞而無光,望著青峰大輝消失的地方,嘴唇微張似乎想要挽留和辯解,卻悲哀的發現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可是哲,我已經不記得接你傳來的球是什麽感覺了。’

‘我不需要你了啊。’

那麽熟悉的嗓音,那個朝夕相處的少年,卻滿臉絕望而無奈的對他說出了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也是他一直以來害怕面對的事實。

‘我是影子,所以我會拼勁全力幫助你走向勝利。’

曾經他用擲地有聲的語調承諾著自己的決心和信念,換來的是那個一向厚臉皮的同伴貌似害羞的打鬧。

但不久後的現在卻是如此光景。

他曾經以為不可能能夠作為帝光籃球部一軍的隊員正式上場,可是他做到了;

他曾經以為不可能和與自己性格迥異的青峰大輝成為要好的朋友,可是他實現了;

他曾經以為身體體質如此差勁的自己不可能能夠有為隊友奮力拼搏而閃閃發光的時刻,可是他完成了;

他曾經以為這樣辛苦卻很快樂充實的日子能夠和隊友們一起一直持續下去,可是最終他卻被放棄了。

很多時候,黑子哲也曾經覺得遙不可及的東西都被那個名叫青峰大輝的【光】給送到了他的面前,但最後第一個放棄他的,卻也是最初帶他走近夢想的那個少年。

胸腔裏被名為痛苦的情緒占滿,從心底發出的顫抖順延全身流淌直至指尖,冬季過後的第一場雨不僅淋濕了少年的身體,更澆滅了他最後一絲祈禱和希望。

青峰大輝不需要他了,他曾經的光芒和這漫長的追逐著已經將他狠狠地甩在了身後,其他的同伴也將在不遠的未來離他越來越遠,那麽他存在的意義究竟在哪呢?他的出路又在何方?

淡藍色少年站在原地思索著,亦或是無奈的出神著,和河對面熱鬧的商業街比起來,這邊冷清的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格外的孤獨寂寥。

而不知是什麽時候,等黑子哲也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恍惚間發現頭頂多了一頂透明的雨傘,回過頭便看到羽見薰滿臉擔憂的看著自己,表情痛苦而悲傷。

少女不再是往日裏平靜溫和的模樣,此刻因劇烈運動的緣故膚色有些慘白,唇瓣被輕咬著顯露出溫度不足而產生的淡紫色,溫柔的杏眼微微上挑皺起,眸子裏映出他自己狼狽而又落魄的倒影。

“抱歉,我來晚了。”少女嗓音微啞,低低的聲線和心情一般低沈。

“是...羽見同學啊,”渙散的瞳孔逐漸聚焦起來,但卻依舊如同行屍走肉般呆滯,見到一向為隊伍操勞都從未露出過這種表情的羽見薰對他說著抱歉時,這才看清了對方瞳孔中狼狽的自己,他擡手摸了摸臉頰,發現淚水不知何時早已盈滿出來,眼眶澀澀的,混雜著雨水的冰涼。

“不...我沒事的,這不是羽見同學的錯,的確是我太弱了....”頓了頓,喉間哽咽了一下,再發出聲來時連聲帶都在顫抖,“青峰君說的沒錯,他們都已經不再需要我了。”

少年一向波瀾不驚的眸子裏仿佛被丟入重石般驚起無數漣漪,平靜的嗓音和神情也都在逐漸破裂露出最真實脆弱的模樣。

突然之間,黑子哲也好像明白了剛剛青峰大輝所露出的苦笑的含義了。

就如同他此刻因絕望而又不得不自嘲的扯起微笑一般,痛苦卻又無可奈何的心情居然以這種方式讓他通曉明白。

“也許青峰君說的對,我太自以為是了,我怎麽會理解他的感受,畢竟,我那麽弱啊。”低頭將握成拳的雙手緩緩展開,纖細瘦弱的手掌似乎在訴說著他自己的無能為力。

“身為只能為他們傳球的影子,如果連最後的這點作用都沒有了,那麽我身為帝光第六人的意義也不存在了吧?”

皺著眉無奈的自嘲淺笑著,黑子哲也突然覺得再也沒有了什麽努力的方向。

‘啪’的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落入泥土的聲響,耳邊傳來空氣劃過的風聲,還未等黑子哲也擡起頭望去,就被一個撲面而來的擁抱撞得頭腦一片空白。

丟掉雨傘的少女伸出手臂輕輕的環抱住瘦弱的少年,霎時間天空中降落的雨水便降臨在她的衣裙上,沒過多久從烏黑柔順的長發開始都是濕漉漉的一片,但對方卻沒有一絲放手的痕跡。

而清楚的知道少女身體狀況的黑子哲也回過神來,則急忙想要打斷少女突如其來的動作,聲線都有些慌張起來,“羽見同學,你這樣淋雨對身體不好,快放手 ! ”

“......”回應他的卻是少女的無聲沈默,讓少年更是有些心急如焚,隊友已經一個一個走掉了,羽見薰同樣是重要的經理人,他不想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不要放棄。”

“誒?”楞了楞,還未組織好語言的黑子哲也耳邊突然傳來少女熟悉的聲線,一瞬而逝的話語那麽輕柔卻又仿佛疊綴著萬千重量。

“我知道現在不管說些什麽都無法減輕你的痛苦,但至少想讓哲也你知道,我還在這裏。”

“所以,不要放棄啊,哲也,”少女重覆著相同的話語,語調卻更加深刻低沈,仿佛在下定什麽承諾一般鄭重,她用獨有的雲淡風輕的聲線在少年耳邊輕聲呢喃著,“不要擔心,我啊會把他們全部找回來的。”

“找回屬於我們的籃球,我保證。”

即使嗓音還在微微顫抖著哽咽著,卻絲毫不減那股信念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信任,想要去依賴。

哪怕沒有看到少女的神情,黑子哲也也知道對方此刻恐怕有著不輸於自己的痛苦和難過,畢竟她是一直見證著帝光籃球部少年們成長過程的那個人,如今的支離破碎和崩解離析,她和他一樣被排斥出來,並且更早的站在屏障外見裏面的同伴們一個個壞掉卻無能為力。

這樣的痛苦,他終於能夠明白和體會了,很久前開始少女無奈又悲傷的眼神,他也終於能理解了。

那是一種不被需要的痛苦與無奈,是一種比心酸更甚的情感,甚至都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但是,她卻說著不要放棄。

即使這種看似沖動的行為也是在想讓他明白,還有人站在他身後支持著。

“羽見....同學......”

即使身體再孱弱卻還是要冒著大雨第一時間趕過來補救他們,即使早就知道未來籃球部破裂的樣子卻從未放棄過他們間的任何一個人。

不要放棄。

這種堅強該說是執著還是固執呢?

黑子哲也不知道在他人眼中這樣的行為會被如何評價,但至少目前在他看來,溫柔少女用她獨有的固執拯救了臨近崩潰邊緣的自己。

“好。”拍了拍少女背部,黑子哲也輕輕的回應著,似乎在回應一個承諾。同時,在羽見薰看不到的位置裏無聲的闔動的嘴唇,聲帶並未震動卻表達出了心底最誠懇的謝意。

‘也謝謝你,讓我沒有那麽快就想要放棄。’

頭一次和女生如此接近和親密,但黑子哲也卻沒有絲毫其他的想法和錯覺,從少女發間傳來的薄荷清香環繞在鼻翼兩側,有著屬於羽見薰獨有的氣味和芬芳,少女體溫是那麽的冰冷,但不知為何,黑子哲也卻覺得是如此的溫暖以至於給了他重新堅持的力量。

因為至少,他還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

再次回到籃球館時,天色已經很晚,即使後來黑子哲也堅持打傘,但早就被淋濕的羽見薰還是環抱住手臂,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看到對方無奈的責備時只好微微淡笑予以回應。

打開籃球館的大門,場內光線十分暗淡,猜到隊員們應該都離開回家了,兩人將傘放到一旁便準備去更衣室收拾東西離開,這時,一道清冷平靜的聲線響起,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終於回來了,果然還是沒能追回大輝嗎?”赤司征十郎走進兩人,早就猜測到結果的他神色異常冷靜,聲調裏也不見絲毫惋惜的情緒在內。

“抱歉,赤司君。”黑子哲也張了張嘴,對青峰大輝絕望的神情依舊耿耿於懷,並認為自己有著很大的責任。

“這樣麽?”眸光沈了沈,赤司征十郎拍了拍黑子哲也的肩膀,似乎在寬慰著對方的心情,但接下來的話語卻殘忍的不留一絲情感,讓人仿佛瞬間跌入冰窖一般寒冷徹骨,直接殘酷的抉擇似乎變了一個人一樣,“那麽放棄大輝吧,哲也。”

“誒?”沒有反應過來赤司征十郎話語的含義,黑子哲也楞在原地神色有些驀然,而赤司征十郎註意到身後的少女時,平靜的神情發生細微改變,略過黑子身邊徑直走到同樣楞住的少女跟前。

拿出早準備好的幹凈毛巾輕柔的拂去少女發間的水珠,薔薇色少年皺起的眉頭顯示出主人心情並不愉悅的信號,眼睛微微瞇起看著羽見薰,溫和的嗓音裏卻透出一股迫人的壓力,見少女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赤司征十郎壓著聲線責備著她,“初春還未到就淋雨,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是怎樣的嗎?”

“誒?抱、抱歉,下次不會了。”楞楞的看著剛剛還說出殘忍話語的赤司征十郎轉身便站在她面前溫柔的幫她擦幹面頰上的雨水,即使神色有些微微生氣卻也飽含著對她濃濃的關心之情,但不知為何,羽見薰總覺得眼前的赤司征十郎有些怪怪的說不出的感覺,好像變的陌生了許多。

“征十郎,你剛剛說放棄青峰君嗎?”試探性的疑問出口,羽見薰希望剛剛是自己的幻聽或者誤會了對方的意思,但馬上少年同樣冰冷果斷的回覆過來,打斷了她找的一切借口。

“這不是必然的麽?隨著大輝能力的突破必然會產生這種情況,放任自由才是對奇跡的世代們最好的訓練方式,部活結束前我也同意了敦想要翹部活的意見,以後他們想來就來,只要能力不退步比賽能穩定的取得勝利,那麽規則可以隨之改變。”

赤司征十郎過分冷靜客觀的分析道,明明是一樣的嗓音卻讓羽見薰感到格外陌生和害怕,腦海裏閃現出少女最不想看見的可能,羽見薰微咬住唇齒,皺起眉頭將視線緩緩移動到少年的雙眸之中,那不斷跳躍著的赤金相間的瞳孔讓她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這是......人格分裂 ! ?

在我不在的幾個小時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

“你、你到底是誰 ! ? ”身後傳來黑子哲也不可置信的聲線,他微微顫抖著看著赤司征十郎,眼眸裏有著不可思議的壓抑和痛苦。

似乎對黑子哲也所提出的問題感到好笑,赤司征十郎回過身,唇角微微揚起,一赤一金的雙眸流露出格外自信和肯定的神情,將一只手輕搭在胸口,赤司的語氣平靜又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魄力,仿佛帝王發號施令般讓人的心也隨之一起顫栗著。

“我當然是赤司征十郎了,哲也。”

——————————

在初櫻還未綻放的二月,那是羽見薰最後一次見到溫柔如水般的薔薇色少年,然而傍晚那場淅淅瀝瀝的冬雨卻也沖刷走了少女對赤司征十郎所有熟悉的回憶。

作者有話要說: 抱緊寶寶們久等了

征十郎也壞掉了,離高中篇也不遠惹。

☆、時間靜止

“早上好,羽見小姐,少爺已經在車上等您了。”

管家藤井將車門打開,做出標準的‘請’的動作,如往常般接送兩人上學,但心思細膩的他發覺今天少女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有心事的樣子,恐怕就是她出門較晚的原因了。

“麻煩您了,藤井管家。”點頭回以微笑,羽見薰瞥見車內的身影,行動的腳步微微遲緩,猶豫了幾秒鐘,還是坐到了薔薇色少年身邊。

“早安,阿薰。”原本在讀晨間報紙的赤司征十郎放下手中的紙張疊放到一旁,註視著神情略顯不自然的少女,並未戳破,只是淡淡微笑著說著早安。

“早安,征、征君。”熟悉的話語和嗓音傳入耳膜,甚至讓少女懷疑起昨天發生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場噩夢,習慣性的回應著對方,卻在擡眼撞進那雙異色雙瞳的一剎那間清醒了過來,滑到嘴邊的稱呼也硬生生的改變了。

即使面容和聲線未變,但羽見薰始終忘不了昨日回家路上與赤司在有關籃球方面因意見不合而產生的爭辯,也是昨晚,她徹底見識到了另外一位赤司征十郎真正的樣子。

極度的追求著勝利。

哪怕在生活學業方面並未有很大的改變,也依舊對她溫柔有加,關懷備至,但她始終無法接受少年那過分追求勝利而忽略團隊意識的思維。

而更讓她耿耿於懷的,是他究竟還能否稱作赤司征十郎的這件事。

“呵,因為換成了我所以連稱呼都改變了嗎 ? ”赤司征十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